玉堂春深

第251章 终是忍无可忍

承平帝愈发志得意满,按捺不住心中得意。

“顾爱卿赤胆忠心,朕心甚慰!特加封顾昀为太师,位居三公。”

顾昀看着承平帝自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废物就该好好待着废物该待的地方。

脑中瞬间闪过昨夜荣禧堂沈冽嘶吼的悲愤。

“不可再有动**不安!”

他死死压下喉头的冷嘲——罢罢罢!还不到时候。

顾昀撩袍跪地,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谢主隆恩!”

紧接着,几道旨意如疾风骤雨落下:

“顾蕴璋,封正三品中郎将,即刻至大营听用!”

承平帝听着孙禄宣读圣旨,心中冷笑。

勋贵膏粱,绣花枕头!

上了战场,不死也废!正好借北戎的刀,替朕除去顾家未来一臂。

“擢升尚书令谢衍为左相,辅佐朕躬!”

堂下皆惊。

这可是从一品实权,文官之中仅次于顾昀。

可谢衍!不过二十!!荒唐!简直荒唐!

皇帝的意图昭然,就是要扶持谢衍与顾昀分庭抗礼!

顾昀没有发话,御史台的人皆一言不发。

顺利得让承平帝有些恍惚。

圣旨余音中,谢衍紫袍金带的身影如幽潭凝云,倏然踏出文臣序列。

他撩袍跪地的姿态行云流水,玉笏触地的轻响却似冰珠坠盘。

“臣谢衍,”字字熨帖承恩,“领旨叩谢陛下圣恩。今得相位,敢不夙夜惕厉,以报君父?”

他俯首时后颈绷出一道恭谨的弧度。

沈冽眼瞳猛缩,那谢恩词当真是滴水不漏。

谢相,昨夜是你助顾昀逼宫,今朝是你跪谢恩荣!

你袍下血骨分侍几主?!

龙涎香气熏得沈冽喉头腥甜。

他忽觉这九重宫阙如巨兽之口,谢衍便是那兽舌。

软似锦,毒胜鸠。

舔舐君权时最温柔,顷刻便能卷骨入腹。

偏生——承平帝抚须颔首:“爱卿深体朕心!”

罢了罢了,就连自己都另投新主。

谢衍这等聪明人,岂会殉暴君之墓。

帝王权术皆为诱狼之饵,谢衍的选择无可厚非。

孙禄的宣旨还未结束。

饶是沈冽,都看出来陛下只怕是早有准备了。

偏偏还要做出这被迫的样子来,等着他们松口。

再一一摆出他的条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顾氏长子蕴之,性秉贞良,才兼文武。

少而聪敏,弱冠通五经;

长而端方,克己复礼,行事无亏。

虽沉疴在身,犹笔耕不辍,著北疆兵略、治水疏等十二卷,朕甚嘉之。

今特晋封为太子太傅,秩正二品**,赐紫金鱼袋,准乘肩舆入宫。

望卿以经术辅弼东宫,以谋略安定社稷,钦此。”

霎时,朝堂哗然。

太子尚未立,先封太子太傅?

崔时序手中的笏板啪嗒落地。

他望着前方面无表情的顾昀。

一门三杰啊...真是让人嫉恨啊!

谢衍冷眼旁观,皇帝是真的会做表面功夫。

一个虚衔就邀买了人心,来日“顾蕴璋”真的遭遇不测。

他在明面上也没亏待顾家。

圣旨宣读完毕,楚承宵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顾蘅——太子未立,太傅先定?!

他喉结滚动,掌心沁出冷汗。

若顾蕴之当真成了太子太傅,那东宫之位是否父皇心中也有筹谋?

可当他看清顾蘅神色时,紧绷的肩线却骤然一松。

那人立于朝堂之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眸光沉静如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蕴璋已有对策!

楚承宵心头大定,思绪飞转——北境?不,他不能去!

既然“顾蕴璋”已亲赴险境,那他便该留在京都,运筹帷幄!

蕴璋此去,是为他争功名、搏军功的!

至于崔怀瑾?

在他心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表弟,早被他抛诸脑后。

太子之位,他志在必得!

另一侧,楚宴锦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楚承宵志得意满的表情,又瞥向顾蘅从容不迫的背影,心底警铃大作。

顾家这是……站队了?

不,不对。

他还有顾菀筝!

那是顾家的嫡女,顾昀不会弃嫡女于不顾。

承平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诸子,最终落在靖王身上。

“此次出征,老七是嫡子,你母后说你年轻,你就不必去了。”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前方有你兄长就够了。”

这是明晃晃的偏袒!

靖王脸色骤变,袖中拳头攥得死紧。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之位未定,却要将他支去北境?

难道……是要趁他离京,立老七为储?!

那他急吼吼去北境有什么用?

就算真的拿到兵权又有什么用?

还能抵得过太子之位?!

他本不该请命出征的!

如今倒好,楚承宵那个废物可以日日伴驾,在父皇跟前献媚讨好。

而他,堂堂靖王,却要远赴苦寒之地,与北戎蛮子厮杀!

楚承宵看着自己那个总是装模作样的兄长,此刻已然失态。

轻笑着抚平袖口龙纹,笑意温润如春潭。

“三哥既执意北征,臣弟便留守京都,尽量为皇兄扫平后顾之忧。”

他迎向御座的目光却似饿鹰锁住金鳞。

待孤嚼碎楚宴锦的骸骨铺成阶,太和殿那把椅子,自当换孤来坐!

靖王听着楚承宵那一声声带笑的冷嘲热讽,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喉间漫上一股腥甜,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抬眸时,正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

“去北境不是你自己求得么?”

啪!

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可最终,楚宴锦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地。

再开口时,声音沉稳而恭顺:“为民出征,乃我大承子民之使命。”

“儿臣——”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赤诚,仿佛方才的阴鸷从未存在。

“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承平帝志得意满,俯视着满朝文武。

沈冽须发戟张,眼角余光扫过皇帝和谢衍时,那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刺破九重宫阙!

谢衍垂手侍立,面沉似水,唯袖中紧握的拳暴露一丝心绪激**。

顾昀长身而立,垂眸如神像。

承平帝只当大局已定,顾家父子皆成无牙之虎。

“哦,还有一事!”

皇帝仿佛想起什么趣事,兴致勃勃地挥袖:“蕴璋年少英杰,沈将军家的清棠亦是名门淑媛!朕看甚为般配!不若……”

“陛下!”

顾昀猛地抬头,终是忍无可忍。

“北境烽火连天,瞬息万变!儿女私情何足挂齿?且待将士凯旋后再议不迟!军情如火,莫要耽搁大军出征时辰!”

朝堂之上,霎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昀那破冰而出的愤怒震慑!

承平帝也被那气势所慑,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僵住,随即化为深沉的愠怒。

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