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深

第214章 、亲自上门提亲

正宴开席,丝竹声起,却掩不住席间各怀鬼胎的暗涌。

长公主凤眸微转,落在夫人席列的顾菀筝身上,笑意盈盈。

“如今靖王娶妻成家,你们也该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才是。”

她眼风扫过靖王身后的林纾,意有所指。

姜贵妃糊涂是姜贵妃的事,靖王终究是皇室血脉。

更何况前朝还需要靖王来牵制宁王。

更何况,姜贵妃当初行事,有多少是皇上示意,外人不知道。

但就看如今皇帝对靖王多有宽容,也能猜到些许。

几位夫人立刻堆笑附和:“王爷王妃郎才女貌,来日诞下麟儿,定是人中龙凤!”

顾菀筝垂眸掩去眼底讥诮。

楚宴锦夜夜宿在梨花院,她一个人怎么生孩子?

靖王把玩着酒盏,瞥见妻子假意温婉的模样,也觉好笑:“有劳姑姑挂心,本王...自当努力。”

“哐——”

顾蕴之突然搁下茶盏。

白玉盏底碰在紫檀案几上,清脆一声响。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那位向来不管闲事的顾大公子面色霜寒:“既如此,靖王更该多费些心思在正妃身上,而非...旁枝末节。”

靖王脸色骤变,顾蕴之素来深居简出。

当时闹得如此难堪也不见他说话,今日竟当众给他难堪?

顾菀筝指尖掐进掌心,心头震动。

崔氏死后,她原以为兄长更加不会在乎她的死活了。

没想到,还愿意为自己撑腰。

长公主见状,忙笑着打圆场:“蕴之说得是,夫妻之间本就要相互扶持。来人,给靖王妃换盏热酒。”

顾蕴之目光幽深,看着靖王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收敛了态度。

不禁自责,顾家的女儿...岂是任人作践的?

纵使有错,也不该被外人欺辱。

只是这句话,迟了。

顾蘅面上仍带着温润笑意,眼底却已凝了霜。

兄长难道不知,生母之死,顾菀筝亦有推波助澜?

当初自己费心将林纾送入靖王府,可不是为了让顾菀筝舒舒服服当她的靖王妃!

可转念一想,顾菀筝终究是兄长的亲妹,血脉相连。

他终究……还是护着她的。

心中郁结,顾蘅抬手又是一杯烈酒入喉。

白玉般的面颊渐渐染上绯色,连眼尾都晕开薄红。

顾蕴之回神时,顾蘅已眸光涣散,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胡闹!”他冷声低斥,“谁准你喝这么多?”

顾蘅却突然站起身,身形微晃,语气却异常清醒:“兄长不必担心,我还是去我该坐的位置吧。”

说着就准备朝长公主安排的席位走去。

顾蕴之眸光一沉:“你闹什么?”

“兄长就当我胡闹吧!”

顾蘅垂眸,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随后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顾蕴之指尖一颤,竟气笑了。

好,很好。

翅膀硬了?

长公主迟疑地望过来,心中暗忖,这兄弟两刚才不还好好的?

而且顾昀这是把庶子惯成什么样了?

大庭广众,竟敢给嫡长子难堪?

席间众人亦察觉异样,眼神微妙地在兄弟二人之间游移。

顾蘅一屁股坐在谢衍身侧。

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愠色,绯红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衬得那双清冷的眸子愈发灼亮。

谢衍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模具脸也会生气?

倒是……难得一见。

他指尖轻转酒盏,似笑非笑:“顾大人这是怎么了?”

顾蘅抄起案上酒杯仰头就灌,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

“谢大人也是喜欢多管闲事啊!”

谢衍:“……”

他眸光微动,忽而慢悠悠道:“那个……方才那杯子,是本官用过的。”

“……”

顾蘅动作一滞,低头看了眼手中空杯,又抬眼看向谢衍,眼底满是嫌弃。

“还你!”

她一把将杯子丢回谢衍手里,力道大得险些撞翻他面前的菜碟。

谢衍:“……”

不是,他招谁惹谁了?

世家子弟果然没一个好的!

不远处,顾蕴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指节捏得泛白,茶盏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好得很。

这谢衍真是个见缝插针收买人心的好手!

长公主见状,连忙示意乐师奏曲,丝竹声霎时盖过席间微妙的气氛。

谢衍垂眸看着被丢回来的酒杯。

忽而低笑一声,斟满酒,抿了一口。

啧,梨花白。

倒是比想象中……烈得多。

沈清棠自与顾蘅说完那番话后,便一直心不在焉。

她坐在席间,眼神放空,脑海中反复回**着那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璋不敢擅专。”

莫非……他是觉得于理不合?

所以才会婉拒?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杏眸微亮,猛地一拍案几。

“啪!”

邻座的贵女被她吓了一跳:“明懿郡主?怎么了?”

沈清棠连忙安抚:“无事无事。”

斟酌一番后,沈清棠一下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正与几位夫人闲谈,闻言抬眸:“明懿郡主有何事?”

“今日出门前,祖父说身子有些不适,”沈清棠拱手,神色恳切,“清棠实在放心不下,想先行告退……”

长公主挑眉。

沈清棠如今是御封的郡主,将来承袭上将军府门楣。

京中不知多少世家暗中打听,想求她保媒。

自己还一句话都没提呢,这丫头就要走?

她笑意不减,温声挽留:“郡主难得赴宴,何必急着走?本宫已命人备了上好的血燕,不如用了再回?”

沈清棠却摇头,眉宇间隐有焦色:“多谢殿下美意,只是祖父年迈,清棠实在忧心。”

长公主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强求,转头吩咐身旁女官。

“去,让禁军统领亲自护送明懿郡主回府,务必稳妥。”

她执起沈清棠的手,轻轻拍了拍,做足了长辈关怀的姿态。

“替本宫向沈老将军问安,若需太医,尽管递牌子进宫。”

沈清棠匆匆谢过,转身便走。

红裳掠过梅枝,带落一地碎雪。

长公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摇头轻笑:“这丫头,倒是像他祖父。”

一旁的女官低声道:“殿下,明懿郡主这般急着走,莫不是上将军不太好吧?”

长公主眸光微动,瞥了眼仍在席间买醉的“顾蕴璋”。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少年心事罢了。”

沈清棠踏出长公主府,冷风扑面,却吹不散她颊边热意。

顾蕴璋,你既讲究礼数。

那我便让祖父亲自去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