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深

第145章、府邸倒是气派

温家早已备好一切,只待七皇子与“顾蕴璋”抵达临安。

新修的园子处处精巧,临安有名的好姑娘也都搜罗了来,只盼能入贵人的眼。

一时间,温家门庭若市,巴结奉承者络绎不绝。

谁不知道七皇子是崔皇后所出的嫡子?

那可是未来的天子!

若能攀上这门亲,即便是做妾,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也跑不了。

更何况一同来的还有顾家的公子。

顾家是什么人家?

那可是京城第一等的世家,百年簪缨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当年顾老将军率军平定北疆时,连敌将都称赞玉面将军。

一个世家以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作为家训。

完全不受世俗眼光所约束,对于家中子弟严苛规训。

如今顾昀更是当朝传奇,二十岁统兵,三十岁入阁,如今稳坐中书令之位。

更不用说,那顾家子弟的样貌都是出了名的好。

七皇子即将到达临安办差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崔家本家。

崔家三老爷崔时确听闻此事,当即吩咐下去,让底下人好生张罗。

“听说这次同来的,还有顾家的儿子?”

崔家三夫人温迎,低声应道:“娘娘身边的太监递了话,说是中书令家的公子。”

崔时确眸色微深,沉吟片刻:“夫人,你安排下去,不必铺张,一切从简。”

温迎面露不解:“这是为何?七皇子难得来一趟,咱们若不好生招待,岂不失礼?”

崔时确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同来的还有顾家的人,不得不防。”

温迎仍有些困惑:“可咱们家不是有位姑奶奶嫁去了顾家?按理说,两家既然是姻亲,该亲近些才是。”

崔时确眉头微皱,显然不愿多言:“你只管按我说的办。”

似乎是觉得语气太过冷硬,又补充道:“二十年前顾昀能为了扳倒政敌,亲眼放任谢家惨案。”

崔时确冷笑:“如今盐运一案危险重重,却愿意派儿子来,你觉得他会安什么好心?”

温迎这才恍然大悟,背后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是啊,那可是顾家,既能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也能在觥筹交错中取人性命。

温迎只得依言行事。

待她退下,崔时确神色稍缓,心中略松。

他虽不在京城,却也深知朝堂局势。

一山不容二虎。

顾家世代盘踞京城,权势滔天,而崔家虽然显赫,但也是在临安而已。

如今贸贸然去了京城。

一个西瓜就这么大,顾家岂会不忌惮?

表面的和谐,终究当不得真。

*

码头风急,浪拍堤岸。

顾蘅与楚承宵的官船尚未靠岸,临安知州林少良已带着府衙众官候在岸边。

他身着三品孔雀补服,腰佩青玉,在一众盐商富户中格外醒目。

“下官恭迎殿下,恭迎顾大人。”

林少良深深一揖,身后数十名衙役齐刷刷跪倒。

温世雍站在人群最前排,脸上堆着笑,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

他新修的园子,精心**的歌姬,全都白费了。

而崔时确立在他身侧,神色如常,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林大人不必多礼。”

楚承宵虚扶一把。

林少良侧身引路:“下官已为二位备好住处,还请殿下和小顾大人这边走。”

楚承宵和顾蘅二人微微点头:“有劳林大人了。”

一行人浩浩****离开码头,徒留温世雍站在原地,牙关咬得咯咯响。

崔时确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回去吧。”

“妹夫,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崔时确轻声开口:“兄长,宁王和顾大人虽然走了,这也不是个说话地儿。”

温世雍神色一变,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一圈。

生怕有什么人躲在暗处偷听,将自己的话又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

知州府坐落在城西,白墙黛瓦的徽派建筑,占地不过三进。

院中一株老梅斜出,衬得格外清雅。

“这倒是别致。”楚承宵赞道。

林少良正要答话,忽见楚承宵望向远处。

隔着一条清河,对岸府邸连绵,飞檐斗拱,竟比知州府大了数倍不止。

“那边是......?”

林少良顺着视线看去,恭敬道:“回殿下,那是崔府。”

顾蘅眉梢微动,这崔府,看起来可比顾府还要气派啊!

风掠过清河,吹皱了水面,也吹皱了楚承宵的眉头。

他望着对岸崔府那连绵的飞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崔家,他母族的本家,竟敢在临安如此张扬?

知州府是朝廷规制,崔家却敢堂而皇之地建得比官府还要气派,这是要压朝廷一头吗?

“殿下?”林少良见他神色微凝,小心唤道。

楚承宵收回目光,面上依旧带着温润笑意:“崔家不愧是临安望族,府邸倒是气派。”

林少良不敢随意接话,只垂首应是。

顾蘅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崔府,又落在楚承宵的背影上。

这位宁王殿下虽出自崔皇后膝下,但方才那一瞬的冷意,却做不得假。

楚承宵内心翻涌——崔家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

盐运、漕粮、甚至边关军需,哪一处没有崔家的影子?

他虽姓楚,可天下人谁不知道他是崔皇后的儿子?

崔家这般肆无忌惮,岂不是将他也拖下水?

母后总说崔家是自家人,可靠得住吗?

他想起临行前父皇意味深长的眼神:“承宵,此去临安,好好看看。”

如今看来,父皇怕是早就知道崔家在临安的所作所为,此次派他来,未必没有试探之意。

楚承宵指尖微微收紧。

他是楚氏的皇子,不是崔家的傀儡。

“林大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明日一早,本王想看看近年临安的盐运账册。”

林少良心头一跳,连忙应下。

“是,盐运使已备好账册,随时可以抽调。”

“好。”

楚承宵淡淡收回视线,转身踏入知州府。

崔家,该敲打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