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大小姐好像变了
楚明煜神色复杂：不就是护个人吗？
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谋朝篡位呢！
“三哥，那顾家那边......”
楚明煜试探着问道。
楚宴锦神色淡然：“我会给顾家大小姐应有的体面，但再多，”他顿了顿，“我给不了。”
楚明煜一时语塞，心中腹诽：人家父亲是百年世家的家主，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堂堂中书令的掌上明珠，缺你这点尊重？
“可你如今闹得满城风雨，”楚明煜揉了揉太阳穴，“顾大人那边，总要给个交代吧？”
“我行事，何须向他交代？”楚宴锦语气冷了几分。
楚明煜简直要抓狂：“行行行！问题是那丫头，看着可不像是愿意委屈自己做妾的主儿！”
他到底没敢说出口的是，人家姑娘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好吗！
楚宴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恼道：“我与她之间的事......”
“与我无关是吧？”
楚明煜翻了个白眼，抢过话头：“得，我这就滚蛋，省得碍着您老的眼！”
说完甩袖就走，边走边嘀咕：“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
顾菀筝正在闺房中梳妆，身边的紫苏急匆匆地进来。
附耳低语了几句。
顾菀筝越听越怒，她手中那支金镶玉的簪子拍在妆台上。
“好一个洁身自好的靖王！”
顾菀筝冷笑，她看重的就是楚宴锦不近女色的名声。
如今倒好，大婚在即，竟闹出当街救美这样的风流韵事。
紫苏战战兢兢地递上帕子：“小姐，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告诉祖母？”
顾菀筝一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顾家那个二房还在呢，只怕是巴不得看我笑话！”
更别说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告诉祖母她们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她们还会为了她去讨一个公道吗？
这世道对于女子本就艰难，如今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探探虚实了。
只要靖王没有动那些只要美人不顾前途的蠢事。
那她作为主母，自然也是能容人的。
顾菀筝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又想无事发生一般，拿起妆台上的眉笔开始细细妆点。
“小姐不生气吗？”
紫苏忍不住问道。
顾菀筝放下螺黛，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精致的脸。
“生气？”
她轻笑一声：“我为何要生气？”
顾菀筝打开窗棂，风中已经隐隐有桂花的甜腻气息了。
“靖王殿下重情重义，这不是很好么？”
紫苏欲言又止。
大小姐好像变了。
“去库房取两匹上好的云锦，”顾菀筝突然吩咐，“再备些滋补的药材。”
“小姐这是要便宜外面那个小贱人。”
顾菀筝面露不满。
“既然殿下看重的人，自然不能怠慢。”
顾菀筝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
待紫苏退下，顾菀筝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枚玉印。
这是及笄时祖母给的，能调动顾家在京中的部分人手。
“来人。”她轻唤一声。
一个不起眼的婆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屏风后。
“去查查那位林姑娘的底细。”顾菀筝摩挲着玉印，“记住，别惊动府里其他人。”
窗外暮色渐沉，顾菀筝独自站在廊下。
她很清楚，与其像其他闺秀那样哭闹。
不如借此机会与楚宴锦建立更稳固的关系。
毕竟皇家的婚姻，哪里是什么单纯的感情。
“紫苏，”她忽然开口，“让大哥明日递帖子去靖王府，就说婚事这方面我想请教殿下关于婚宴宾客的事宜。”
既然传言满天飞，那她就堂堂正正地以未来王妃的身份出面。
既全了体面，又能名正言顺地看看楚宴锦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承佑匆匆穿过回廊。
将顾菀筝的意思递到了顾蕴之面前。
“大少爷，大小姐有些事儿，想让您请靖王过府一叙。”
顾蕴之接过帖子，眉梢微挑。
他原以为以顾菀筝的性子，听闻靖王当街救了个女子，必定要大闹一场。
没想到她也能沉得住气，还懂得借商议婚事之名探听虚实。
“倒是长进了。”
他轻叩桌案，唇角微扬：“知道迂回行事，不是一味哭闹，总算没丢顾家的脸。”
他沉吟片刻，抬眸吩咐承佑：“去靖王府递话，就说我们在婚事上有些不明白，问他何时得空。”
承佑领命而去，顾蕴之则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顾菀筝这几日不见，倒是聪明了许多。
既合乎规矩，又不会让人看轻了顾家。
倒是进退得宜。
不多时，承佑回来复命。
“靖王应下了，说明日未时过来。”
顾蕴之点点头：“去告诉大小姐吧。”
紫苏那边得了消息，连忙回禀顾菀筝。
“小姐，大少爷那边传话，说靖王殿下明日未时过来。”
顾菀筝正对镜试戴一支白玉簪。
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大哥倒是谨慎，非要等三殿下应承了才告诉我。”
紫苏应和：“大少爷自然最疼您了。”
放下簪子，顾菀筝亲自去了库房。
她选了一套雨过天青的茶具，又命人备下新得的明前龙井。
“小姐不是最爱那套霁红釉的茶具吗？”
紫苏不解地问，这也太素了。
顾菀筝轻笑：“听闻靖王殿下素来清雅，想是不喜太过艳丽的物件。”她指尖抚过茶盏上细腻的冰裂纹，“投其所好罢了。”
紫苏犹豫道：“小姐不见见那位林姑娘？”
顾菀筝轻轻摇头，语气淡然：“不急，先探探三皇子的态度再说。”
她望向窗外，暮色渐沉，眼底却是一片冷静。
既然三皇子重情义，那她就顺势而为，先在他心中占一个明事理的位置。
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可不是一心只拘泥于情情爱爱的安于后宅的小女人。
作为一家主母，家主在外。
那后宅就是她的战场。
别说是这捕风捉影的传言。
就算靖王真有纳人家做妾的想法，也不该是她这个主人家去见。
至于那位林姑娘。
顾菀筝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唇角微勾。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