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杜晓秋
三个人顺着一条小路,去到一块峡谷里最边的一块菜地。罗豁嘴让其他两个人把已经露白的莲花白摘了,还有一些圆根萝卜和莴笋。原来每天都要摘新鲜蔬菜吃,由于天气变冷,蔬菜长得越来越慢,现在只能安排两三天摘一次,剩下的就是让厨房安排吃晒干的山货和豆腐,还有一些野菜。这山上每天上百人吃饭,舵把子,二爷,三爷就在住的半山腰房子里吃,那里专门有个小厨房。苏琴和黄英负责做饭,打理几个人的饮食起居。
临近晌午,几个人从菜地深处的山林里钻了出来,走在前面的人四个人抬着两只野猪,还有一个人的手上提着几只松鸡和一只野兔.原来是舵把子和几个人打猎回来了。
看见大爷回来,在外面等着吃饭的人,纷纷迎了上去,顿时山沟里一片沸腾。“舵把子今天运气好,又打到不少东西回来。”“今天晚上又有肉吃了。”天气冷了,猎物也很少出窝,有时候连续十几天都见不到油荤,看到有肉吃,自然个个都开心。“晚上让煮饭的做洋芋红烧肉,让你几爷子吃个够。”舵把子满面红光,看见下面的人那个高兴劲,自己打猎带来的疲惫顿时不见了踪影。
夏梦玲此时正站在半山腰上的房子外面,听见下面的哄闹声,禁不止往下望,听见是舵把子会来了,她进了房间。但双脚刚踏进去,她又退了出来,原来是房间里尿桶带来的气味。“把那个桶提出去,找些松枝来熏,不准再提进来。”夏梦玲对黄英说。“那晚上怎么办?这么冷。”黄英有些为难,再说哪家晚上不是房间里都有尿桶或尿罐,难道这夫人家里晚上不方便?“你不管,找我说的做。”夏梦玲站在屋子外的空地上。
舵把子带着两个人很快上来了,看见黄英在路边采摘被树枝:“你不在夫人跟前,在这里摘这个东西做啥子?”他有些生气。“是夫人,她要我拿来熏房间。”黄英有些费力,因为树枝有些高,她必须垫着脚。“这么冷的天,又没有蚊子,熏什么房间?”舵把子觉得奇怪。“尿桶。她让我以后不要再提进去。”黄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有些不愿意。“哦。不提就不提,她城里面的人讲究,不习惯在房间里解手。”舵把子以前毕竟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知道生活习惯各有不同。“讲究?在茅房里解手就讲究?在尿桶里就不讲究?”黄英嘴巴翘起,很是不舒服。
“你一个乡坝头的女子,懂啥子。你照她说的做就是。你们两个去帮她。”舵把子命令其他两个人帮黄英,自己继续往上走。“妈的没想到,老子还娶了个这么讲究的婆娘。巴适!”这个男人心里不禁一阵欢喜。
而此时的皮三秋和刘天翼正满腹心事的坐在被关押的木屋里。早饭是个只会比划的哑巴送来的,气得皮三秋只踢门,一晚上他都担心夏梦玲,好几次都梦见她喊救命。刘天翼却毫不生气,背着双手在房里走来走去。他心里总是夏梦玲那惊惶失措的眼神,瑟瑟发抖的身体,还有舵把子那穷凶恶极的样子。
后来实在受不了,皮三秋使劲的踢门,一个喽啰才开了门。“把你们舵把子喊来。”“舵把子上山打猎去了。”那个人说话又把门关上了。“龟儿子的,把老子关在这里就不管了,说话不算话。”皮三秋气得跳起来踹了一脚,疼得 呲牙咧嘴。刘天翼除了摇头就是叹气。
拾阶而上,只见平台尽头,一个苗条的身影背对自己,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格外好看。“夫人小心,不要站得太近,下面都是陡坡悬崖”。舵把子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担心,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拉到一个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夏梦玲没说一句话,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可这一眼却让舵把子心都飞了起来:这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连看人的眼神都那样不同,他顿时心花怒放。“你昨天说见钱放人,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人送信去成都呢?”“不急不急,我知道安排。”舵把子现在哪里舍得放人,今天早晨起来就改了主意,这夏梦玲他是要定了。
“你姓什么,哪里人?”“姓夏,夏梦玲,武汉人。”女人依然看着远处的山峰。“夏梦玲,人漂亮名字也好听。”舵把子高兴得笑了起来。“我叫王洪彪,内江人。”“你怎么上山落草为寇当土匪呢?”夏梦玲不露声色的问她。“唉!说来有些丢人。其实我以前是吃军粮的。我把给部队送菜的女人给睡了,对方家里闹到了团长那里,我就被抓了关起来。被枪毙的头天晚上,我和其他两个兄弟,也就是现在的这山上的二爷,三爷把站岗的兄弟打晕,翻墙跑了。”舵把子满脸通红很不好意思。
“那怎么到了这个地方?”“军法处置跑了,那肯定是要被通缉的。我四处躲藏,后来跑到灌县来,认识了跑江湖的大哥,他原来有帮兄弟靠帮人到云南贩烟土为生。后来就带着兄弟上山为王,落得清闲。”
“你们为什么要抢平常百姓?”“原来也专门抢有钱人,这世道一天不如一天,为了吃饱肚子,也就顾不了太多。”夏梦玲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依然看着远处。
一股淡淡的白烟从屋子里飘了出来。“夫人,熏完了。”夏梦玲听见黄英的声音,径直往屋子里去,一股淡淡的松香扑鼻而来,味道弥漫着整个屋子,让人感觉一丝舒畅。“你去忙你的,我就在这里看看。”女人回答道。
舵把子独自回屋,几分钟之后拿着一件貂皮大衣出来,给夏梦玲披在身上“外面风大。”王洪彪有些心疼,这山崖边寒风阵阵,夏梦玲穿得稍显单薄。“今天天气好,我就陪你在这里晒太阳吧。”见夏梦玲不说话完全没有进屋子的意思,王洪彪有些尴尬,但他又怕自己害怕的事情发生。他让人端来两张椅子,茶几,茶和瓜子炒的松子,一个人吃了起来。
此时的夏梦玲,望着四周的群山,她心里一团乱麻。昨天被迫拜堂,没想到这舵把子给自己在**演了这么一出,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如何?如今女人的贞操已经被男人践踏在脚下,更多的是自己内心对家人的牵挂,自己现在非但不能死,还必须好好的活着。是告诉王洪彪自己真正的身份?还是继续等待?
望着面前这个女人,王洪彪心里也思绪难平。这样一个优雅美丽的女人生活在身边,是自己做梦都想不到的。而她眼里的那份不安和冷静,却让自己望而生畏,自己在这样如此的环境里,如何让这个女人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呢?那个自称是她丈夫,但看起来更像父亲年龄的男人的身份让自己怀疑。如果真的拿钱来赎人走,自己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是让人送信赎人?还是撕票?还是立刻杀人?王洪彪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这样难以释怀,不禁眉头紧锁。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怀揣心事,坐在椅子上。
随着太阳在天空中位置的变化,午饭端上了桌,一股菜饭香味顿时掩盖了房间里松香的味道。“红烧兔和野菌子炖鸡,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去给我倒杯酒来,还有炒花生,老子要好好喝两杯。”王洪彪看着一桌子的菜,顿时食欲大振。“夫人快来吃饭。这苏琴烧得一手好菜,自从她来之后,我长胖了不少。”
夏梦玲慢条斯理的走到桌子前,桌子上的菜,色香味俱全:红烧野兔,野菌子炖鸡,凉拌蕨菜,清炒萝卜丝,糖醋莲花白。本来不想吃饭,但此时她放弃了想法,她让黄英打水洗手。舵把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也慌忙放下筷子,看到夏梦玲洗完,自己也在手上打了胰子,彻彻底底洗了一下,然后手在身上的衣服上使劲擦了两下,这才坐下来拿起筷子。
“这苏琴手艺真的比得上酒楼里的师傅,夫人好好尝尝。”王洪彪第一筷子给夏梦玲夹了块鸡腿,他怕夏梦玲嫌弃自己。夏梦玲没出声,伸手去夹了几根蕨菜放在嘴里吃了起来。“这山上,一年四季都有不少野味和山货。到了春天和夏天,到处都是野菜,连这房子后面都是蘑菇和蕨菜,竹笋。到了五月间还有不少杜鹃,夫人你一定会喜欢。”王洪彪找着话题,尽量打破桌子上的冷清。
“你倒是挺会找地方。山清水秀,与世隔绝。”夏梦玲有些讽刺意味。“呵呵,夫人这话算是说对了。我就想山高皇帝远,带着这帮兄弟过神仙似的日子。这个地方很让我满意。”王洪彪完全没有听出夏梦玲的意思,他反而觉得这个女人了解他。
“成天就这些人,除了树就是山,有什么好?”夏梦玲脸上没有笑容,但筷子没有停。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里没有山外热闹,但让人感觉踏实。虽说人不算多,但逍遥自在。每天吃饱喝足,没事几个人打牌摆龙门阵,再不然就上山打猎。不用担心没饭吃,不用担心挨饿受穷,你看看那些兄弟,哪一个想离开这里。”王洪彪伸手撕了一个鸡翅膀啃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神仙日子?”“是呀,这个世道还想什么?不是打日本人,就是抓壮丁,搞得人心惶惶。”王洪彪的话,让夏梦玲不在言语。
每个人的生活经历不同,自然感受不一样,从来就生活在比较优越环境中的夏梦玲,哪里体会过挨饿受穷,颠沛流离的日子。在她眼里,都市的灯红酒绿,莺歌燕舞,才是生活。如今这样一个冷清偏僻,深山密林之处,在王洪彪眼里却是过的神仙日子,她心里一阵悲凉:难道自己要在这里过一辈子?
王洪彪一个人喝着酒,享受着餐桌上美味带来的满足。夏梦玲的心思则完全在另一边。
午饭吃完,王洪彪本来想借着心情把夏梦玲抱上床,可夏梦玲一脸的忧伤,让他打消了念头。他转身去了三爷石浩山,二爷钟庭贵的房子里。“二弟,三弟还在吃?”“大哥快来一起喝酒。”二爷钟庭贵正在倒酒。“如今得了个仙女似的新嫂子,大哥感觉如何呀?”二爷钟庭贵看到老大进来就调侃起来。“女人还不是就那样,你天天抱着女人睡觉,还问我?”此时的王洪彪有些不好意思,想到昨天晚上那双洁白如笋的双足,他就有些心痒痒,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离开。
“大哥我觉得你有点反常,不对头哦?”|三爷石浩山却不这样认为。“三弟,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反常了?”王洪彪故作镇定。“大哥,每次得到新的的女人,哪一个不陪你玩上三天才出门。而且那干女人的声音,房子外面都听得见。昨天的新嫂子美得就像那画上走下来的一样,昨天晚上不仅没听见点声音,今天还上山打猎。难道不反常吗?”这钟庭贵口无遮拦,他觉得兄弟之间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不就是个女人嘛!
“二弟,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女人和女人肯定不一样,黄英和你新嫂子能比吗?一个是只见过庄稼和泥巴,鸡鸭猪狗的乡下女人,一个是城市里的千金小姐,不说什么,那说话和生活习惯都不一样。乡坝头的女人,只要没人可以扒下裤子就拉屎撒尿,那城头的小姐可能吗?”王洪彪说到这里很得意。
“难道城里的小姐,站着解手?”二爷钟庭贵的话一出口,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刚才回来,黄英在做什么?”王洪彪开始炫耀。“做什么?站着解手?”石浩山继续调侃,大家又一阵哄堂大笑。
“黄英在折松枝,是你们的新嫂子让她拿来熏房间,还说不准把尿桶再提进去。你们说黄英这样的女人,包括你们两个现在的婆娘会这样做吗?”王洪彪把一只脚放在了凳子上,抓起一颗桌子的花生剥了起来。
“的确不会,我那个婆娘,连大白天拉屎都都在房间里上。说她还生气,她说夏天上厕所,蚊子多,冬天冷屁股。”钟庭贵摇了摇头。
“这城里的小姐用的不是马桶,都是那种很干净的厕所,哪里受得了尿桶的味道。讲究的人走到哪里都讲究。”石浩山以前在给团长当文书和勤务兵,自然在团长家里见过。
“大哥,她讲究可和睡觉没关系呀?怎么昨天晚上没点声音呢?难道你没睡她?”“妈的,这么个女人,我不睡她才怪。只是她不好意思吼出声音。”王洪彪哪里敢说真正的话,那他这大哥彻底面子扫地了。
“那你怎么一大早又上黄英的床呢?”石浩山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谁说我上了黄英的床?”王洪彪的脸一下就红了。“大哥,不说实话哈,我起来上茅房拉屎,看见你进了黄英的房间,一会就听见黄英被你搞得直叫唤。”
“这黄英你们又不是没搞过,她就是那种德行,一搞就又闹又叫。”王洪彪不知道该说什么。“没问你这个,我问你怎么一大早就搞黄英?老实交代,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那个?”石浩山也不放过他。“你们两个有病哦,我只是觉得她昨天受了惊吓,不忍心就只搞了两次,觉得没有过瘾就找了黄英。”王洪彪尽量掩饰。
‘算了,算了,大哥心疼嫂子。至于黄英,就算是二老婆,正常正常。”石浩山觉得没必要继续讨论这些话题,在男人眼里各自的感觉不一样,自己现在这个抢来的老婆,让自己**得在**就**得很。
“好了,不说女人了。我想给你们商量件事情。”王洪彪无论如何还是想把心里最放不下的事情解决了,看到夏梦玲的心情不展的样子他很担心。
“什么事?”钟庭贵放下酒杯,把身子凑了过去。“就是那和你新嫂子一起的两个男人,怎么处置?”王洪彪看着两个兄弟。
“是杀,还是撕票,大哥你一句话,简单得很。”石浩山端起杯子独自喝了起来。“那年龄大的自称是她的男人,而另一个看来应该不是一般关系。而且好像都是生意人。”三爷石浩山眼睛倒是很尖。“你意思是想留下嫂子?”石浩山一边吃一边看着王洪彪。“我昨天顺口答应拿钱放人,拜堂成亲也没想太多。可现在我真的想留下她。可一旦食言,我怕她想不开寻短见。”王洪彪用手摸了摸脑袋,今天半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大哥,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想留下就杀了那两个,以除后患,我们也不缺那几个钱,只要你大哥高兴。”钟庭贵觉得这个事情根本就不是问题,有什么为难,难道这里死的人还少了?多两个也没什么。
“大哥,或者拿钱撕票,让新嫂子不知道就是。每天叫人看好她就是,一旦肚子里有了娃娃,这女人自然就安心了。”石浩山觉得大哥有些放不下这新到手女人,他安慰着.“但愿如此,只是.......”王洪彪觉得也许这样会是个办法,但万一自己还是像昨天一样,怎么办。“就这样,钱财两不误,至少这段时间,让这女人安心一阵也好。”石浩山帮他做了决定。
“嗯,那三弟你去安排。为了让你新嫂子安心,就让那个年轻点回去,带两个人去成都,跟着他一起。如果对方耍花招,就杀了他。走之前故意让新嫂子和他们见见,看他们会说些什么,但不能让他们知道。”王洪彪不想让这个事情影响夏梦玲,他想假戏真做,到时候再找个借口,杀了皮三秋和刘天翼。
“放心,这个事情我亲自去。”石浩山历来做事都很用心,这个事情他知道后果是什么。
说完,三个人继续喝酒摆龙门阵,还让石浩山的老婆杜晓秋出来唱川戏。
三个人酒足饭饱后,说是没事做,让人把刀疤子喊上来四个人打麻将。这是他们最喜欢的事情,输了的人,第二天就必须带人下山去找东西回来。
夏梦玲一个人实在无聊,半躺在**想着心思,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盖了东西,她一下就被惊醒了,睁开眼睛却看见是个陌生的女人面孔。年纪也就二十四五,穿一身深紫色的夹棉旗袍,披着一条质地较厚的羊毛织花披肩,梳着发髻。身材窈窕,皮肤白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眉心中间长着一黑痣,。“嫂子不好意思,弄醒你了,看见你睡着了,怕你着凉。这黄英也不小心伺候,人都跑到一边去了。”话语间见带着一丝温暖。这土匪窝里还有这样穿着打扮的女人,夏梦玲没想到。
“我叫杜晓秋,这里的三爷是我男人。”来者表明自己的身份。“你来做什么?”夏梦玲觉得很奇怪。“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和你说说话,这里过来过去就这几个人,时间长了一个人会逼出病来。”杜晓秋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应该合得来。
夏梦玲从**爬起来,穿上鞋子,走到镜子前整理自己的头发。“嫂子真漂亮,洋盘,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杜晓秋仔细打量着 这个女人。“你是哪里的人,也是被抢来的?”夏梦玲觉得这杜晓秋没半点委屈样子,不像黄英和苏琴给人的感觉。
“我本来在成都的茶馆里唱曲,跟着师傅到灌县来,半路上遇到这群土匪被弄上了山。”杜晓秋伸手帮她把一撮露出来的头发,用夹子从新夹住。
“嫂子贵姓,哪里人呢?”杜晓秋拿起大衣替她穿上。“夏梦玲,武汉人。”夏梦玲低头扣上大衣。“我以后叫你梦玲姐吧,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亲。”杜晓秋觉得夏梦玲高贵而漂亮,她在成都茶馆里也经常遇到有钱的女人,身上都要夏梦玲身上那种香水味。“好,我叫你小秋吧。”夏梦玲欣然接受,因为她和黄英的确没什么话说。黄英讲的都是农村的事情,她完全不懂。
阳光和煦温暖,枝头上跳跃着不知名的鸟儿,树叶在一阵阵微风下摇曳。
两个女人坐在屋外的院子里,喝茶嗑瓜子。杜晓秋拿来琵琶,唱起了小调《青冈叶》。她一转动歌喉,让夏梦玲发出啧啧的赞美之声。她的每个字送入耳时,字正腔圆,韵味百出,让人得到一种极大的满足。
“可惜了,你这么好的嗓子。却只能在这里唱。”“唉!也许这就是命。我家在广汉,八岁跟着住在隔壁一个扬琴师傅学唱曲,后来在茶馆卖唱。十五岁那年,我爹帮牛贩子看牛,结果晚上睡着了,牛被偷了两头。被对方逼着拿钱,一家人拿房子抵债不说,还非要把我卖给一个叫廖麻子的五十多岁的老头,当天晚上我就跑了。结果腿被摔伤了,鲜血长流,我一口气跑出广汉县城十里地。天亮了,发现自己半截裤子都是血,在路边自己把里面的衣服撕下来包在伤口上。后来化脓拖了几个月才好,瘦的人只剩下骨头。我只好饿了就偷偷去路边地里找吃的,野菜,红苕,反正填肚子的都吃。饿肚子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是什么滋味?”夏梦玲问到,因为她自小就过着好日子,根本不知道那种滋味。“什么滋味?做梦都梦到吃东西。磨了骨头喂肠子的生活。你说惨不惨?实在拖不下去了,我就跑去跳河。-----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个推船的小伙子正在给我喂稀饭,我躺在被子里。在他的照料下,一个月我就完全好了。”说着,杜晓秋的眼睛都发着光。
“那船上几个人呢?”夏梦玲在这里说话,总是很简短。
“就是我们两个。他对我那么好,拿钱给我熬汤敷药,二十多岁了也没一个女人,后来就自然在一起了。那两年过得真的很好。但没想到,他有天出去就没有再回来,说他被抓了壮丁,我眼睛都哭肿了。后来又东跑西颠,过着有上顿无下顿的日子,在成都碰到了后来的师傅。三年前,来灌县路上,碰到这群人,师傅被打死了,我被三爷娶了做老婆。如今娃娃也一岁多了。”杜晓秋苦笑了一声,命运多舛,世事难料。
“你就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夏梦玲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丝同情。“我一个女人,无半点缚鸡之力。跑江湖也好不到哪里去,哪个男人都想占便宜,开始也想跑,但后来我也想通了,这年头,好死不如赖活着。至少在这里还不会为了找饭吃,四处受气,”杜晓秋说的话听起来有几分道理。
“那三爷对你好么?”夏梦玲关心地问。“针过针,线过线,有时候要碰一下钉子,过了又没事。三爷人说话直,但对我的确算好。否则他不会这么快就娶我。”杜晓秋脸上笑了笑。
“那大爷为什么一直没娶女人呢?”夏梦玲觉得奇怪。“大爷以前也娶过,女人生娃娃难产都死了。”杜晓秋拿起地上的水瓶往茶杯里倒水。“这山上还有几个女人?”夏梦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也就六个。”杜晓秋回答。“除了我和二爷,舵把子的老婆,还有一个年龄比较大的施大姐在下面做杂活。苏琴和黄英专门负责在这上面的家务事,你来之前,我们六个人都一起吃饭。”“六个人?”“大爷,二爷和我,三爷两口子”“还有一个人呢?”“就是昨天刀疤脸娶的那个女学生,叫韩白梅。她一直在大爷房里。”“大爷为什么不娶她?”
“人长得倒是白净秀气,但大爷嫌她不说话 ,成天都掉眼泪,说影响心情。”
“二爷的女人呢?”夏梦玲今天没有看到其他的女人出现。“她叫向玉华,前两天才做月子,第一个娃早产死了。听她说就是本地人,年龄比我还小,结婚当天被抢来的。在这里也是和我同一天被二爷绑着拜了堂。”杜晓秋对这里了如指掌。“那你呢?也是绑着拜了堂?”“我没有,因为我来头半个月就只有三爷睡过我,后来第二个月就有了身孕,算日子娃娃应该是他的,他就娶了我。”杜晓秋抓起瓜子磕了起来,在这里她除了和向玉华基本上没有这样和人聊过天。
“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每天怎么过?”夏梦玲觉得未来的日子简直不敢想象,每天都是这几张脸在面前晃。“哪里都是习惯了就好了。每天半中午才起来,没事下去走走,或者和其他人打牌。有时候实在无聊,就跟着去山上打猎或者捡菌子。”在杜晓秋眼里,她如今过的日子和有钱人的太太差不多,不用做家务事,带娃娃,唯一遗憾就是不能下山。
“那向玉华没怀娃娃之前,实在没事做,就跑去下面地里帮着种菜,挖土;有些时候还跑去厨房煮饭。她是那种纯粹乡下长大的女人,不会读书识字,打牌她也不喜欢。我笑她是个不会享福的人。不过二爷说他喜欢这种女人,勤快,老实。”杜晓秋说到自己觉得好笑的时候,就禁不住笑出声来。
夏梦玲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和白玉瑕性格有点像,想起了自己那个在成都的朋友,不知道她现在如何?自从烟戒掉后,夏玉玲和她就很少往来。想起自己那段离不开烟的日子,自己仿佛是重新活了一次。
俗话说:红颜薄命。夏梦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丈夫战死、魏大明被砍死、自己染上毒瘾、如今又身陷匪窝,不知道明日还有什么等着自己?
此时她又想起了另外两个人:“小秋,有时间也带我下去走走,好吗?”
“没问题,这里我已经很熟了。这后山还有成片的杜鹃,明年花开我带你去看。”杜晓秋很喜欢和夏梦玲一起,觉得她温柔高贵。
随着山林里的温度下降,时间在聊天声中游走,两个人直至日落西山才起身进了屋子。
晚饭照样和中午一样,只有她和王洪彪两个人吃。菜变成了:盐菜回锅肉,咸烧白,莴笋烧鸡,还有凉拌萝卜丝。
王洪彪问她杜晓秋如何?夏梦玲说人还算聊得来。“我看也只有她能和你玩到一起,毕竟她在成都混了几年,算是有点见识的女人。没事让她多来陪陪你。”其实石浩山说安排杜晓秋来找夏梦玲,他开始不同意,觉得夏梦玲可能不会理睬,但后来听到杜晓秋的琵琶声,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深山的夜晚,到了晚上关起门都听见风吹山林发出的呜呜声。
烛光下,夏梦玲还是被舵把子王洪彪剥得只剩下内衣,**依然上演着昨晚那一幕,但最终,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一刻.......事必,夏梦玲说自己睡眠不好,
逃脱了王洪彪粗壮手臂的搂抱,蜷缩着昏昏睡去。夏梦玲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因为她接受不了这个男人与他那丑陋而龌龊的的身体。
让人觉得可笑的是,半夜三更王洪彪借口上茅房,还是跑到黄英的**去了,最后又心满意足的回到了房间里,回到了那张躺着夏梦玲的**。这个男人就这样在两个女人那里得到不同的满足。可每每面对夏梦玲的时候,男人内心充斥着说不清的滋味,不知道是可怜自己还是这个女人?
第二天早上,天空一改昨日的面孔,阴云密布,狂风肆虐,气温骤降,不一会就下起了雨夹雪。这一下就是好几天,所有人都只有躲在屋里烤火,打牌,聊天,喝酒。
吃过午饭,王洪彪见夏梦玲在屋子里闲得无聊,又不愿意去打麻将,说那就带她去一个地方。两个人来到住的房子后面,王洪彪扒开石头上的藤蔓,只见石头上露出一个石门,王洪彪拿钥匙打开锁,用力推开沉重的门,点燃了门口的两只蜡烛。这完全是人工开凿的石屋,里面却完全不像山洞潮湿而阴冷,四四方方足有二十个平方,有两米高,四周厚厚的木板镶嵌在墙上,东西整整齐齐的堆满了大半个屋子:各种女人衣服,鞋子,珠宝首饰,玉器,瓷器,绫罗绸缎,大洋金条,还有很多字画书籍之类的,剩下就是枪支弹药。最重要的是,她看见一件很意外的东西:皮三秋的玉观音。
“怎么想到把东西放在这个地方?难道就不怕别人进来偷?”夏梦玲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这些东西无疑都是掠夺来的。“原来是放在房子里,后来三爷说,东西越来越多,房子里不安全。索性就在修他们住的房子时,带人开凿了这个石洞。这个门一般人打不开的,只有我和三爷知道这个门的秘密。”王洪彪看见女人惊奇的眼神,他很是有些得意。“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知道?二爷为什么不知道?”夏梦玲觉得很奇怪?都是土匪头子。“因为二爷管外不管内,性格比我还毛躁,他从来都是搬回来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就拍屁股走人;加上我也是个粗人,不喜欢管梢枝末节的事情。而三爷心细,什么事情他心里很有数,进来出去的东西他都要记账。”
“喜欢什么尽管拿就是。”王洪彪还没有让任何女人进来过。
夏梦玲看了一圈,最后拿了一套线装的《红楼梦》和《西厢记》,以及一些笔墨纸砚。“你就只要这些?不要点其他的?”王洪彪觉得很奇怪,这么多好东西她一件都不要?“就这些吧。”夏梦玲说完就出了门,因为她觉得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手上的东西有意义。
“这些书都是三爷拿回来的。他说书是个好东西,他时不时也会找些去看,他上过几年洋学堂,那个时候还当过团部的文书。算是我们这里最有文化的。”王洪彪没想到这个女人完全不贪财,却喜欢书本,让他大大意外惊奇。
王洪彪吹灭了蜡烛,关上门,上了锁,放下藤蔓,让一切恢复原样。
夏梦玲回到屋里,把椅子搬到火盆边,独自看起书来。王洪彪见此景,只好跑到**去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这样一个女人,让她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她愿意吗?这几天,杜晓秋每天陪着夏梦玲,可在她嘴里没提过自己的家人和生活。除了知道她是武汉人,就是姓名,其他的一无所知。她不哭不闹,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到底心里在想什么?王洪彪第一次觉得女人是个谜?看不清,搞不懂。
而夏梦玲通过杜晓秋知道这里的大致情况,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现状。今天王洪彪带自己去看那些东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试探自己或是想让自己高兴。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沉寂,杜晓秋走进了房门。“三爷,喊你去打麻将了!三缺一。”女人声音让躺在**懵懵懂懂的舵把子翻身就爬了起来。“三夫人来了,好好陪你嫂子摆龙门阵哈!”说着就穿上鞋子,大衣出了门。
“在看什么书?这么认真?”杜晓秋走到夏梦玲面前一把抢了过去。“《西厢记》?我
只知道有这样一个戏,还不知道有这么一本书。”“你读过书?”夏梦玲万万没想到杜晓秋还识字,在她心里,这些跑江湖的艺人都是出身贫寒大字不识的人。
“没有,但师傅一直都教我读书识字,说会读书识字对一个人很重要。三爷也喜欢读书,天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上一阵子。”杜晓秋把书还给了夏梦玲。“我听说,他还上过学堂?”夏梦玲拉过一张椅子让对方坐下。“嗯,读过几年,因为他家里出事实在走投无路才去当了兵。”杜晓秋坐在椅子上,拿起火钳扒拉着火盆里的木炭,火焰逐渐旺了起来。
这杜晓秋性格爽朗,闯**江湖中,学会察言观色,很会讨人喜欢。她一见夏梦玲就知道这女人是个心气高的人,所以她给她唱小调,让对方对自己有一丝另眼相待。她也不多问,只是想让夏梦玲接受自己,愿意在一起玩。
临近晚饭时间,看见黄英和苏琴端进来不少菜盘子,里面全是生的,才知道晚饭特意安排吃汤锅,说是天气太冷,二爷三爷都要过来吃。
过了不一会,王洪彪带着两个男人进来,走在前面的身材结实,个子一般,国字脸小平头,嘴角下长着一颗黑痣,是二爷钟庭贵。后面那个身材硬朗,眉宇之间有几分英气,长脸平头,自然就是三爷石浩山。
两人进屋就大声的一口一个嫂子喊了起来,自我介绍,夏梦玲只是客套的说了声:“请坐。”
“你们两个斯文点,小声点行不行,你嫂子可是城里人,看你们把她吓得话都不敢说。”王洪彪在夏梦玲面前都变得谨慎起来,害怕她嫌弃自己土匪气。
“就是就是,梦玲姐可不一样,把你们那些粗话脏话收起来!”石浩山和钟庭贵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夏梦玲,那天抢回来,舵把子就直接抱进了房间。只听刀疤脸说他弄来一个漂亮女人,才知道为什么舵把子第一天就急着拜堂,原来真正的是个尤物,那女学生和她根本无法比。
石浩山只是听杜晓秋说这女人如何,却发现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杜晓秋说王洪彪真心喜欢这个女人,他还不相信,但此刻他从王洪彪的眼神里看出来,这话一点不假。大哥为什么连女人什么样都不让大家看见就娶了,明摆着他只想占为己有。
“大哥,眼光够高的,这嫂子做压寨夫人够份量。”钟庭贵心里除了羡慕就是嫉妒,他很后悔自己当初心急火燎的娶了向玉华,因为后来抢来的杜晓秋,韩白梅都比自己老婆长得好看。
“大哥我要娶就要找个最好的,谁像你害怕娶不上老婆。”王洪彪一身都是得意劲。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增多粥少,兄弟我年轻火旺。”钟庭贵当初觉得女人只有几个,好几天才轮到自己抱着女人睡一觉;当初石浩山说杜晓秋有了他的娃娃要成亲,他也猴急着要娶向玉华。
“嫂子,我们都是当兵出生,说话随便搞惯了,你不要多心。”钟庭贵很是歉意向夏梦玲说。
“没什么。”夏梦玲只能敷衍对付着。
黄英端来一个铜炉,中间加上火炭,倒了半盆熬好的汤在里面,不一会就热气腾腾,几个人就了上桌。虽说是汤锅,但内容却异常丰富:酥肉、羊肉片,鸡肉,猪心,猪肚,泡好的野菌子,黑木耳,另外还有几种时令蔬菜。还有油酥花生米,煮好的香肠,烟熏的兔肉。
这个苏琴特意准备了调味碟子,红油和干辣椒面。“大哥,这苏琴是越来越会弄吃哈。以前我们吃,就是乱七八糟煮一大锅,放点盐巴。”钟庭贵第一次见到这种吃法。
“苏琴哪里见过这些哦,这是三弟搞回来的,我也没见过。”王洪彪也是第一次这样吃东西,觉得很有意思。“我在团长家里,看见他老丈母来,每次都要吃北方的涮羊肉,觉得蛮有意思,边烫边吃,暖和方便。我去灌县城里,专门找做铜器的师傅,画了一个图给他,就打了这么一个大型号的回来。”这石浩山只要他见过的东西,就过目不忘。
“三弟,你这个锅真的做得不错,来,我敬你一杯。”王洪彪生**吃,这样的吃法自然是让他很惬意。
夏梦玲发现这些人日子比在成都的有钱人日子都过的好。不仅每一顿都丰富,而且不重样,味道还很不错。在她想来,这些人肯定都是极其一般的饭食,只为填饱肚子,却不知成天都是山珍野味,逍遥自在。
“嫂子,我们还是要一起喝一杯哦,就算我们兄弟敬你和大哥。”钟庭贵用脚踢了一下石浩山,两个人都端起杯子看着夏梦玲。“你就意思一下吧,能喝就喝,不能喝我帮你。”王洪彪赶忙给夏梦玲倒上一杯。
“我就喝一口吧。”夏梦玲不慌不忙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很意外,两个男人见状一饮而尽。王洪彪端起夏梦玲剩下的酒杯也倒进了肚子。
“嫂子,我们女人只管吃,他们喝酒是不会客气的。”杜晓秋从不喝酒,她忙着给夏梦玲夹菜。夏梦玲没有再说话,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三个男人推杯问盏,酒过三巡,说把过去全讲给夏梦玲和杜晓秋听。
原来这三个人都是丈夫欧阳上明的部队逃兵。这钟庭贵是王洪彪同乡,而石浩山是新兵连的结拜兄弟。而那天下午是石浩山听说第二天要军法处置王洪彪,拉去枪毙,才找到钟庭贵,当天晚上冒起掉脑袋的风险救了王洪彪,所以三个人还是生死之交。
至于上山当土匪,也是觉得世道不太平,先是军阀混战,然后是抗日战争。到处都是满目疮痍,民不聊生,觉得哪里都很难填饱肚子。
这一顿,足足吃了两个时辰,三个男人喝得天昏地转,姓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还是黄英过来帮忙,才把三个男人分别扶到各自的**躺下。王洪彪的满身酒气和鼾声,让夏梦玲只能守着火盆,在摇椅上铺了一张被子,盖着貂皮大衣在摇椅上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蒙蒙亮,王洪彪从睡梦中醒来,伸手却发现独自一人躺在**,吓得他连鞋子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结果才发现夏梦玲睡在外面的摇椅上。他心疼不已,连着衣服一起把夏梦玲抱上床。
夏梦玲这一夜睡得浑身酸疼,两只脚冷得生痛,而且根本睡不踏实,全是噩梦:丈夫、魏大明、皮三秋、刘天翼四个男人都被挂在同一颗大树上,舌头老长吊在在外面,浑身是血。 这一躺在**,顿时觉得舒服无比,她裹着被子就进入了梦乡。而王洪彪被内心的愧疚折磨着,本想把女人搂入怀里,好好温存一番,却不料夏梦玲给了自己一个背影;他只好轻手轻脚溜出门,去了另外一个女人**......
一连几天,两个女人,在一起都是说书里的故事,或者写字、画画。夏梦玲画的都是工笔画:仕女,蝴蝶、牡丹。侍女个个婀娜多姿,神态可掬,裙裾飘飞,杜晓秋很是佩服,也嚷着要夏梦玲教自己画。还拿了几张回去,说要挂起来天天看。
王洪彪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看得出夏梦玲完全是那种注重精神世界的人。看到她的字和画,三爷石浩山说了四个字:“才情满怀。”
杜晓秋问他什么意思,他没回答,却说这个女人不是大哥能驾驭的。杜晓秋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男人:“你怎么知道?”“这嫂子,能画会写,自然是家境很好人家的出身。她虽然言语不多,却洞察秋毫。你看看这些画中人,哪一个不是满腹心事、神情忧伤?”石浩山看到夏梦玲的第一眼,就知道夏梦玲绝不是和杜晓秋一样的女人,王洪彪为什么会上黄英的床,他心里顿时猜到了几分。他也觉得夏梦玲是运气不好,这样一个女人被放在这样一个地方,实属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