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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魔敕加身

魔敕落下之后,赤骨岭主的真身像是被重新铸了一遍。

森白骨甲深处,一道道暗金纹路不断蔓延。

那些纹路并不属于赤骨妖岭。

更不像一重天妖魔的气息。

它们来自二重天,来自那尊第四步魔君的一缕敕令。

每一道暗金纹路亮起,赤骨岭主真身上的威压便重一分。

南偏门内道开始承受不住。

兵藏骨楼废墟周围,刚被霍灵飞打塌的骨墙碎片,竟在魔敕气息牵引下重新悬浮起来。

碎骨彼此拼合。

残墙重新生长。

就连那条刚被切断的补兵主脉,断口处也开始浮现暗金光点。

柳源看见这一幕,脸色一沉。

“不好。”

“魔敕在强行续脉。”

一名玄山宗长老失声提醒:

“断脉符还在,按理说短时间内不可能接回。”

柳源道:

“那不是赤骨主岭自己的力量。”

“是二重天魔君的位格在压符。”

这句话让众阵师心头发冷。

阵法也好,符箓也罢,终究要讲层次。

他们以人族阵法切断补兵主脉,本来已经成功。

可魔君敕影从二重天投下一缕魔敕,等于是以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干涉战局。

哪怕这股力量无法长久存在,也足以让南偏门刚刚被打出的缺口迅速恢复。

“不能让它续上。”

柳源立刻判断。

“第三楔线,压断口!”

阵师们脸色微变。

第三楔线刚刚后收半尺,正是为了避开魔敕余波。

现在却又要反压断口。

这等于让阵师们正面承受魔敕反噬。

可没有人迟疑。

因为谁都知道,补兵主脉一旦被魔敕接回,先前第四楔线冒死切出的战果便会被抹平。

十二名刚撤回来的阵师还没来得及调息,便再次按住回线针。

年轻阵师脸色苍白,却咬牙把掌心压在阵盘上。

青光顺着第三楔线向前涌去。

刚触及补兵主脉断口,所有阵师便同时闷哼。

那暗金魔光像滚烫烙铁,顺着阵线反烧而来。

有人掌心皮肉瞬间焦黑。

有人眼前一黑,险些昏倒。

柳源一掌按在中线小碑上。

他以自身气机替众阵师挡下一部分反噬,嘴角很快溢血。

可青光仍旧没有被逼退。

人族阵线死死咬住断口。

南偏门内,霍灵飞也看见了那条主脉断口的变化。

他没有让阵师独自扛。

身形一动,已再次来到断口前。

赤骨岭主真身也在这一刻抬手。

加持魔敕之后,它的动作比先前快了太多。

一只暗金纹路缠绕的白骨巨掌,几乎瞬间穿过内道,拍向霍灵飞后背。

这一掌若落实,霍灵飞便要在压断口与抵挡赤骨之间做出选择。

赤骨岭主要的,正是这个选择。

可霍灵飞没有选。

他左手按住补兵主脉断口。

右手反拳,迎向身后白骨巨掌。

一手压脉。

一手撼妖。

轰!

拳掌相撞。

暗金魔纹骤然爆发。

霍灵飞脚下地面瞬间下陷,整条白骨长道被震出无数裂纹。

而他按在补兵主脉断口上的左手,也被魔光与妖气同时冲击,袖口当场炸碎。

门外众人心头齐齐一紧。

可下一瞬,他们便听见霍灵飞冷淡的声音。

“就这?”

话音落下。

他左手五指猛然扣入补兵主脉断口。

黑金气血如刀,直接斩入那片暗金魔光之中。

嗤!

魔光被气血强行撕开。

断口处刚刚生出的暗金光点,被他一把抓碎。

第三楔线压力顿时一轻。

阵师们连忙趁机重新压入断脉符余力。

补兵主脉再次暗淡下去。

赤骨岭主怒吼。

“你敢撕魔君敕力!”

霍灵飞回头,看向它。

“撕了又如何?”

赤骨岭主眼中暗金与骨火交织,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它加持魔敕之后,本该以绝对强势镇压南偏门。

可霍灵飞竟当着魔君敕影的面,硬生生撕碎了补兵主脉断口的一缕敕力。

这不仅是阻止续脉。

也是在打魔君的脸。

赤骨主岭上方,那只魔眼缓缓转动。

“此子气血,有古怪。”

声音落下,赤骨岭主心头一凛。

连魔君都这么说。

说明霍灵飞身上的力量,确实不只是寻常第三步那么简单。

魔眼继续道:

“赤骨,开主岭魔骨。”

赤骨岭主猛地抬头。

“魔君,主岭魔骨若开,南偏门一带也会受损。”

魔眼漠然。

“比起让此子继续钉入主岭,损一门又如何?”

赤骨岭主沉默。

片刻后,它低头。

“遵令。”

柳源虽然听不清全部,却从赤骨岭主的反应中察觉到不妙。

他立刻道:

“所有人,准备承受主岭级冲击。”

“第三楔线不要再前送。”

“稳住,先稳住!”

话音未落。

赤骨主岭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断裂声。

像是有什么被封了多年的骨头,正在从主岭最深处醒来。

南偏门内道地面裂开。

裂缝之中,不再是寻常白骨。

而是一截漆黑如墨、布满魔纹的巨大骨骼。

那骨骼只是露出一角,便让门外所有人族气血一滞。

主岭魔骨。

赤骨妖岭压箱底的根基之一。

它并非赤骨岭主自己的骨。

而是当年二重天魔族赐下的一截古魔残骨,被赤骨妖岭埋入主岭深处,作为镇岭底牌。

这么多年,赤骨岭主从未轻易动用。

因为每动一次,都会损耗主岭根基。

可现在,在魔君敕影命令下,它不得不开。

漆黑魔骨浮现的瞬间,第三楔线发出刺耳鸣响。

所有青铜阵钉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拔扯。

有几枚阵钉甚至直接裂开。

阵师们脸色大变。

柳源袖中小碑齐出,强行压住中线。

可他的脸色也迅速苍白。

这股力量太重。

已经超出了南偏门本身。

霍灵飞站在魔骨前方,眼神却没有退意。

他能感觉到,那截魔骨中蕴含着极其古老、极其霸道的力量。

甚至比赤骨岭主本身更让人不适。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把一重天生灵都视为泥土的气息。

魔眼俯瞰他。

“人族。”

“现在,跪下。”

“本座可留你全尸。”

南偏门内外,空气都像凝固了。

霍灵飞抬头,看向那只魔眼。

随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意比先前更明显。

“跪?”

他向前一步,脚掌踏在漆黑魔骨浮现的裂缝边缘。

“吾这一生,还没学过这个字。”

话音落下,他一拳砸向那截漆黑魔骨。

轰!

黑金拳劲与暗金魔纹正面碰撞。

整座南偏门,轰然震动。

这一次震动,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深。

因为霍灵飞砸的不是普通骨墙,也不是赤骨岭主临时凝出的杀阵。

而是赤骨主岭深处真正的镇岭魔骨。

拳劲落下的瞬间,南偏门外所有阵钉都发出哀鸣。

有几枚先前已经裂开的阵钉,终于承受不住,当场炸成碎铜。

碎片擦过阵师脸颊,带出血痕。

可没人去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真正承受最大压力的不是他们。

是门内那个一拳砸向魔骨的人。

柳源双手按住中线小碑,眼前一阵发黑。

魔骨与霍灵飞拳劲碰撞产生的余波,顺着第三楔线反冲回来,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但他不能松。

他一松,第三楔线便会散。

第三楔线一散,霍灵飞脚下那点人族阵力就会彻底断掉。

他不确定那点阵力能帮霍灵飞多少。

但哪怕只是一分,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少。

“柳老!”

旁边弟子看见他脸色不对,急忙上前。

柳源低喝:

“回你的位置。”

那弟子脚步一顿。

柳源没有看他,只盯着门内。

“我还没倒。”

弟子眼眶一红,只能回到阵位。

另一边,天刀门老宗主也缓缓站直。

他先前被赤骨岭主掌风震伤,此刻气息仍旧不稳。

可当他看见霍灵飞一拳砸上魔骨时,眼底反倒浮现出一种年轻人才有的锋芒。

“这一拳,若真砸出裂。”

他低声道:

“老夫今日便是死在这,也值了。”

刀疤关主皱眉。

“别说丧气话。”

老宗主瞥了他一眼。

“老夫说值,又没说要死。”

刀疤关主一怔,随即咧嘴。

“也是。”

“那就看他砸。”

门外众人都在看。

看那道黑金拳劲如何与暗金魔纹僵持。

看赤骨岭主如何怒吼。

看魔君敕影那只魔眼如何从最初的漠然,逐渐变得幽深。

这一幕,对很多人而言,已经不是单纯战斗。

而是打破某种无形认知。

二重天的东西,一重天不能碰?

第四步的敕影,只能跪着听?

魔族赐下的古魔残骨,便一定高不可攀?

霍灵飞没有讲道理。

他只是用拳头告诉所有人。

可以碰。

可以打。

甚至可以砸。

这种画面,比任何豪言都更有力量。

尤其对那些年轻武人和阵师而言,他们今日亲眼看见这一拳,往后再面对妖魔时,心里便会少一层天生的矮意。

人族不是只能仰头看那些高处压下来的东西。

人族也能抬拳。

哪怕只是一拳,也足以让高处之物发出裂响。

赤骨岭主同样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它最初动用魔骨,是为了让人族明白双方层次之差。

可霍灵飞这一拳若真撑住,甚至砸出痕迹,那魔骨带来的威慑便会反过来崩塌。

所以它必须阻止。

不仅为了南偏门。

也为了赤骨主岭所有妖魔心中那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压阵!”

赤骨岭主怒吼。

主岭深处,六门方向同时传来回应。

哪怕其余六门没有打开,它们的门势也在这一刻被强行调向南偏门。

柳源脸色骤白。

“六门又压来了。”

而且这一次,比先前七门锁影更狠。

因为赤骨岭主已经顾不上其余方向会不会出现漏洞。

它要把南偏门这口气先压死。

门外第三哨回线猛地绷紧。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数名负责护线的武人被反震掀翻。

阵索表面一层层护片炸开,露出里面已经发红的铁芯。

玄山宗长老急声道:

“回线撑不住太久!”

柳源咬破指尖,一滴精血点在中线小碑之上。

青光猛地一亮。

“撑到这一拳落完。”

“只要这一拳落完。”

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可战场上很多时候,要争的就是一个瞬间。

霍灵飞已经把拳压在魔骨上。

人族所有阵线、所有伤亡、所有冒险,都在为这一拳争最后几息。

刀疤关主看见回线快断,忽然把长刀往地上一插。

他和数名老卒一起冲到阵索旁,直接用身体压住剧烈跳动的阵索。

阵索反震打得他们骨头咔咔作响。

可他们硬是没有松。

一个老卒咬牙骂道:

“老子守了半辈子关,头一次看见有人砸二重天的骨。”

“这要是因为一根绳断了没看完,老子死都不服!”

旁边人疼得脸色扭曲,却还是笑出声。

“那就压住!”

于是更多人扑上去。

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帮多少。

也不知道阵索会不会真的因为他们多撑一息。

但他们知道,此刻能做的,就是把它压住。

门内,霍灵飞像是感受到了身后那股死死咬住不放的力。

他拳锋下压得更稳。

魔骨表面暗金纹路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魔君敕影的魔眼,也终于不再像最初那般高高在上。

它开始真正盯住霍灵飞的拳。

因为那一拳下面,已经出现了不该出现的裂声。

裂声很轻。

轻到若在平日,或许会被风声掩过。

可此刻,整座南偏门内外都像为这一声停住了。

阵师忘了疼。

盾卒忘了压在肩上的重量。

连刀疤关主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不是普通裂声。

那是二重天魔骨在一重天人族拳下发出的裂声。

哪怕只是第一道,哪怕还远未真正碎裂,也足以让所有听见的人心神震动。

霍灵飞的拳仍旧压着。

他没有因为这一道裂响而松劲。

相反,他的气血变得更加沉稳。

像是要把这一道细微裂痕,硬生生扩成无法遮掩的伤。

赤骨岭主也听见了那道裂声。

它眼底的暗金魔纹猛然一乱。

这一乱极短,几乎一闪即逝。

可霍灵飞抓住了。

他知道,对方急了。

只要急,便说明这一拳砸对了地方。

既然砸对了,那就继续往深处砸。

直到它不得不裂开为止。

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