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潮花夕

第93章 悲伤过度

郁影深将她抱回房间,轻轻放在**。

长夜漫漫,郁阮辗转反侧,等待父亲的消息。

凌晨三点,手机再次响起。

“对不起,阮阮,”陈姨的声音哽咽,“你父亲走了。”

“什么?”郁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不可能,郁影深说他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我亲自去了医院,陈姨声音悲痛,“他们只派了一个普通医生,设备也是最基础的!郁影深根本没有实施他的承诺!”

郁阮的世界轰然崩塌。

手机滑落在地,她宛如行尸走肉般走回房间,反锁了门。

父亲走了。

她的整个世界走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男人所赐!

黎明时分,郁宅上下一片寂静。

郁阮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了,滴水未进。

门外,佣人们轮番劝说,却无人能撼动那扇紧闭的门。

第四天早晨,郁影深终于回来了。

他站在门前,敲了三下:“阮阮,开门。”

无人应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

郁影深转向身后的管家:“备一套备用钥匙。”

管家面露难色:“郁小姐从里面插了门闩,钥匙打不开。”

郁影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那就砸开。”

十分钟后,两个保安扛着撞门器站在门前。

“郁小姐,我们要进来了!”管家大声警告,随后对保安点头示意。

“砰!”撞门器重重撞上房门,木质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三次撞击,门锁终于不堪重负,房门猛地打开。

郁影深第一个冲了进去,看到的却是一个空****的房间。

窗户大开,白色窗帘在晨风中飘动。

“阮阮?”郁影深心头一紧,快步走向浴室。

浴室门紧闭,他毫不犹豫地推开,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郁阮靠在浴缸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身旁地板上散落着几个空药瓶。

“叫医生!”郁影深咆哮着,冲上前将郁阮抱起,“快!”

郁阮的身体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半小时前吃下的安眠药让她昏迷不醒。

郁影深将她抱到**,轻轻拍打她的脸颊:“阮阮,醒醒!”

刚碰触到她的脸,郁阮突然睁开眼,目光凶狠,毫无预警地张嘴咬住了郁影深的手腕。

“啊!”郁影深吃痛,却没有抽回手。

鲜血从他的手腕渗出,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阮阮,是我。”他强忍疼痛,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别怕。”

郁阮这才回过神来,松开口,眼中的仇恨却未减半分:“滚出去。”

郁影深无视她的怒火,伸手抹去她唇边的血迹:“你需要洗胃,吃了多少药?”

郁阮冷笑:“不用你管,反正死不了。”

医生很快赶到,郁阮面无表情地承受了一整套洗胃过程。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郁影深站在床边,她才再次开口:“明天,我要去送我父亲。”

郁影深沉默片刻:“由我安排葬礼,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说,我要去送我父亲!”郁阮声音提高,双眼通红,“这是最后的机会,你别想阻拦我!”

郁影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次日清晨,雨水如注。

郁阮穿着一身素白,撑着拐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柳霜霜匆匆赶来,一把扶住她:“阮阮,你真的要去吗?”

郁阮点头,眼中只有决然:“这是我最后能为父亲做的事。”

当她们赶到墓园时,葬礼已经开始了。

几个陌生人抬着简陋的棺木,正准备下葬。

“住手!”郁阮声嘶力竭地喊道,颤抖着向前走去,“那是我父亲!”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从远处走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郁影深的助理李明。

“郁小姐,”李明面露难色,“郁总安排好了一切,请您节哀。”

“节哀?”郁阮冷笑,“连最后见父亲一面的权利都不给我,你们凭什么让我节哀?”

话音刚落,远处开来一辆黑色轿车。

郁影深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走到郁阮身边:“阮阮,下雨了,别淋湿。”

郁阮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棺木前,双膝重重跪下。

膝盖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渗透了白色长裙,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俯身,额头抵在棺木上,泪水夺眶而出。

“爸...”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女儿不孝,没能保护好您!”

雨越下越大,棺木表面的水珠混合着她的泪水,无声滑落。

柳霜霜撑着伞站在一旁,心疼得无以复加。

一小时过去了,郁阮依然跪在那里,不肯离去。

棺木已经下葬,墓土盖上,她仍旧一动不动。

“阮阮,”柳霜霜轻声劝道,“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郁阮摇头,雨水顺着发丝流下,面容宛如鬼魅:“我要陪着爸爸。”

夜幕降临,雨势不减。

郁阮已经跪了整整六个小时,双膝浸泡在泥水中,整个人宛如一尊雕塑。

郁影深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将她抱起。

郁阮挣扎着想要逃开,却浑身无力,连推开他的气力都没有。

“放开我!”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要陪着爸爸!”

郁影深不发一言,将她抱上车,驶离墓园。

车里,郁阮昏昏沉沉,高烧让她意识模糊。

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人轻轻擦拭她的脸,为她换上干净衣物,在她额头上放置冰敷袋。

那个曾经让她痛恨的男人,此刻的动作却如此轻柔。

次日中午,郁阮从高烧中醒来,发现柳霜霜正守在床边。

“霜霜!”她虚弱地唤道,嗓子疼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阮阮,你终于醒了!”柳霜霜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圈通红,“吓死我了!”

郁阮慢慢回想起昨天的一切,眼神再次黯淡下来:“我父亲...”

“郁影深派我来照顾你,”柳霜霜打断她,不想让她再想起悲伤的事,“这几天他不在家。”

郁阮沉默地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