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潮花夕

第75章 影深你赶我走

郁阮三次拨通张千源的号码三次被挂断。

“源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握紧手机,指甲刮擦着已经裂开的屏幕边缘。

管家端着一杯水推门而入:“小姐,您不该下床的。”

“我需要知道张千源在哪。”

郁阮尝试站起,膝盖一阵剧痛。

管家见状,递来了杯温水,“郁总下令封锁消息,但听说张先生涉嫌泄露公司机密,已经出国了。”

“不可能!”

水杯从指间滑落,摔在木地板上。

“上次他来医院时还说要让郁影深付出代价!”

郁阮咬紧下唇,“他到底做了什么?”

金属轮椅被推进门来,坐上去时她感到一阵眩晕。

“我需要去一趟郁氏。”

她的声音不容拒绝。

半小时后,郁影深办公室。

郁阮推门时看见他手上把玩着一个啤酒瓶盖,边缘已经被捏变形。

会议室里的空调呼呼作响,白纸上的数字刺眼——五亿。

“谁让你来的?”

郁影深连眼都没抬,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那个扭曲的瓶盖。

“张千源是不是真的泄露了公司机密?”

她直奔主题,略过所有客套。

轮椅边缘撞到了办公桌角,发出闷响。

“你认为呢?”

郁阮摇头:“不可能!源哥对公司忠心耿耿,他不会背叛。”

“忠心?”

郁影深冷笑一声,推过一个塑料文件夹,表面有油渍的痕迹。

“这是他最近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

郁阮翻开文件,手指颤抖。

数字和时间刺痛她的眼睛,尤其是那个反复出现的陌生号码,标红的转账记录。

“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她攥紧文件边缘,指甲嵌入硬塑料。

郁影深忽然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没有误会。监控视频里清清楚楚是他将核心项目数据带出公司。外面正下雨,冷不冷?”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郁阮一愣,“你到底要怎样?”

“法务部已经准备起诉,最高可判十年。”

郁影深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除非我选择撤诉。”

郁阮明白了他在等她求情。

“放过张千源,求你了。”她抬起头,眼中盛满泪水却固执地不让它们流下,“他一直把我当亲妹妹,我不能看着他坐牢。”

郁影深的下巴紧绷,手指扣住冰冷的窗框:“为了他,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问题直白得刺人。

“只要你放过他,我做什么都行。”郁阮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决。

郁影深走近弯下腰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领带垂下来几乎碰到她的腿,脸离她只有几厘米:“包括重新做我的未婚妻?”

郁阮睫毛颤抖,但目光没有躲闪,“是。”

“为什么张千源、柳霜霜甚至你父亲在你心里都比我重要?”

他的声音忽然诡异地提高,“我为你做的一切,在你眼里都不值一提?”

“我没有!”

“闭嘴!”

郁影深猛地直起身,摔碎桌上的玻璃杯,碎片溅到郁阮腿上。

“张千源背叛公司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报复我!他恨我抢走了你,想毁了我的事业!”

“他不会得逞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郁影深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青筋凸显,“让他坐牢是轻的。”

郁阮沉默地看着地上反光的碎片。

“别插手这件事。”郁影深最后警告道,“否则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郁阮离开后,直奔医院。

郁父的病房门紧闭,门把手上挂着一条红色领带,是郁影深昨天来时留下的。

保姆站在门口,手中的保温桶已经凉了,“老爷三天没吃东西了,也不让医生进去。自从得知张先生的事情后,就一直坐在那张破旧的皮椅上一动不动。”

郁阮咬着嘴唇,“谢谢您,让我进去吧。”

推门的瞬间,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爸,是我。”郁阮将轮椅推到床边。

**却空无一人。

角落里,郁父双眼凹陷,胡子拉碴,坐在那张开裂的皮椅上,膝盖上放着一个旧相框。

“阮阮,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没有抬头,只是手指轻颤。

“爸。你必须吃点东西,否则对身体不好。”

郁父摇头,“我已经决定见郁影深,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

他手指轻抚相框中的照片。

那是郁影深的母亲。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阮握住他瘦骨嶙峋的手,能感觉到皮肤下的骨骼轮廓。

“千源是为了我们才……”郁父哽咽了。

电话铃声打断了对话。

郁阮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郁影深的名字,刺目地闪烁着。

“他明天会来。”郁阮挂断电话,轻声说。

“好,很好。”郁父忽然站起身,皮椅发出吱呀声响,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撞翻了旁边的输液架。

“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是时候了结了。”

第二天下午。

郁影深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手中拿着一个棕色纸袋,纸质粗糙,边缘已经磨损。

“你想见我?”他的语气冰冷。

郁父示意郁阮出去。

她犹豫片刻,推着轮椅退到门外,却没有关门。

“说吧,找我什么事?”

郁影深放下纸袋,里面是几瓶药剂。

郁父挣扎着坐起来,苍白的手抓紧被单:“张千源是我让他这么做的,罪魁祸首是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郁影深冷笑,“你让他窃取我们的技术给M国那家公司,不就是想打压郁氏吗?”

“那不是重点!”郁父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重要的是,千源是无辜的,他只是执行我的指令!”

“无辜?”

郁影深拉开遮光窗帘,阳光瞬间照进来,刺得郁父闭上眼睛,“你觉得挖走郁氏五亿市值的人会无辜?”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对你母亲做的事。”

郁父声音颤抖,手指紧握床单,“但她已经死了,而我也活不长了。”

郁影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握在手中,“不要以为得了癌症就能逃避责任。”

“我不是要逃避!”郁父忽然激动起来,掀开被子试图下床,被单飞扬,却被输液管绊住,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