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潮花夕

第136章 签字就是你的

郁阮哽咽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影深骗了我,但……但我又……”

江和颐静静听着,耐心地扶着她,不催不闹。

“随心去做。”他声音低柔温和,像哄孩子,“想留下就留下,想离开就离开。不管做什么,都不用勉强自己。”

郁阮盯着他,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心里却慢慢平静了一些。

江和颐笑了笑,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别让自己太痛苦,阮阮。你值得过得更轻松一点。”

郁阮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小小声地应了一句:“嗯……”

之后,郁阮趁着自己还有意识,便带着小念回到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郁影深站在玄关处,西装外套还穿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眼神紧紧盯着她,像是害怕下一秒她又消失了一样。

“去哪了?”他的声音沙哑又压抑。

郁阮低头,小念在她怀里安静地打着呼噜,她咬了咬唇,没回答。

郁影深走过来,动作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怀里的狗,低声哄了一句:“别生气了,好不好?”

郁阮垂着眼,呼吸有些乱。

郁影深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嗓音压得很低:“这里面,是郁氏一半以上的股份转让协议。”

郁阮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只要你签了,郁氏就是你的。”他盯着她,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慌乱和卑微,“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拦你。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不留在我身边……”

“但至少,”他声音发颤,“你要有自保的能力。”

郁阮握着文件的手轻轻颤抖着,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直沉默的管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老人家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哽咽:“太太,其实……郁总从头到尾,都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郁阮怔住了,浑身一僵。

管家继续说着,眼眶微红:“那些人说得难听,说您怀的是江总的孩子……郁总没辩解,什么也没问。”

郁阮呼吸猛地滞住,脸色惨白。

“他说,只要是你愿意留下的,就算不是他的,他也要好好照顾,一辈子宠着。”管家声音哽咽,低头抹了抹眼角。

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郁阮攥紧文件,手指用力得发白,眼眶一阵发烫。

原来,他不是没在意。

不是冷漠。

更不是放弃。

而是,一直咬着牙,默默接受着所有误解,只因为那个孩子是她的。

郁阮怔怔地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阮阮……”郁影**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得快听不见,“你要恨我也好,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郁阮咬着唇,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滴在手里的合同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痕迹。

她很乱,一时之间也回答不了郁影深。

“对不起,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郁影深也没有逼她,急忙道:“没关系,你可以好好考虑。”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柔和而静谧。

郁阮抱着小念,坐在沙发上发呆了一夜,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她一个人打了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张千源早已等在那儿,神情疲惫,脸色也没了往日的锋利,像是隐忍着什么。

郁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捏着衣角,语气温和却坚定。

“千源,我想好了。”她轻声说,眼神清澈干净,“我不报仇了。我打算离开这里,去国外读书,重新开始。”

张千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发白,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说什么?”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郁阮低头,声音轻得像风:“过去的事情,我承受不了……我想要新的生活。”

张千源死死盯着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股怒意和无力感从胸口直冲上来,他突然站起身,动作猛得带倒了桌上的咖啡杯,咖啡溅了一地。

郁阮吓了一跳,抱着小念往后缩了缩。

张千源喘着粗气,眼神阴沉得可怕:“大小姐,你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

“你根本不知道郁影深做过什么!你只是被他骗了,大小姐!”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牵着鼻子走!”

郁阮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一阵阵发慌。

“跟我走。”张千源忽然俯身,语气低沉而执拗,“我带你去做治疗,唤醒你的记忆。你必须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到底是谁害了你。”

郁阮摇头,眼里都是挣扎:“我不想……我怕……”

张千源不由分说,直接拉起她的手腕。

两个小时后。

私人医疗机构内,白色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医生翻着病例,一脸为难地看着张千源:“张先生,我要提醒你,这种刺激性治疗对病人情绪冲击极大,极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甚至永久性的心理创伤,不建议轻易进行。”

张千源脸色冷得吓人,眉眼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意:“我坚持。”

医生还想再劝,却被他冰冷的眼神逼得哑了声。

郁阮坐在椅子上,小小一团,抱着小念,神情茫然又害怕。

她紧紧抓着小念软软的毛,声音微微颤抖:“千源……我真的要做这个治疗吗?”

张千源蹲下来,捧着她的手,眼里带着几乎病态的温柔和执拗。

“大小姐,只要你记起来……你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在害你的人。”

他的声音低得像蛊惑。

治疗室的灯光晃得人心烦意乱,郁阮坐在椅子上,身体僵得发抖,手心冰冷。

医生已经在旁边准备仪器,张千源紧盯着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郁阮感到恐惧,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偷偷发了一条短信——

“救我。”

收件人是江和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