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长生第一步,先捡一媳妇!

第236章 寺中问

“——就是顺手做了。”

她把后半句吞回去了。

顾衍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翻文书。她在旁边坐着,把顾衍这个人在心里过了一遍,结论是:这个人的误会,方向总是很特别,偏偏每次都往最叫人哭笑不得的地方歪。

寺庙是她自己要去的。

宋家的事陆续了结之后,她有天突然想给母亲上柱香,找了个城外的小庙,带了两个人,轻车简从地去了。

庙里香火不旺,主持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和尚,见了她先念了声佛,然后说:“施主今日来,是替人还是为己?”

她说:“替人,顺带为己,两样都有。”

主持就笑了,说:“坐吧。”

茶是寺里自己种的,清淡,回甘慢,喝着不急。主持坐在对面,也不说话,等她喝了两口,才开口,说:“施主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她当成场面话,笑着回:“有点远,坐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车。”

主持摇头,说:“不是指城里。”

她手里捏着茶杯,没动了。

“施主身上的气息,不属于这里。”主持说得很平,“不是什么玄奇的话,老衲这把年纪,见过的人多,只是感觉。”

“那主持的意思是……”

“回不去了。”

这四个字说出来,屋子里静了一截。外面的风把廊下铃铛吹得响了一串,停了,又响了一声,彻底静下来。

她在那里坐了很久,主持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她想了很多。想到那个地方,那些用惯了的东西,随手能翻出来的消遣,出门打一个车的便利,打开手机就能刷新的世界,想到单位的格子间,年底的绩效考核,冰箱里永远备着的速冻饺子……说真的,那个地方也没什么特别了不得的,就是待了二十多年,习惯了。

但习惯了,和主动选择留在这里,是两回事。

“您确定吗?”她问。

主持点了点头,说:“老衲不敢说确定,但路是没了的。”

她把这句话嚼了嚼,发现主持连一丁点安慰的空间都没给留。行,那就行吧。

她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没说话,马车颠着,她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那些街道一条条往后退去,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的,路口吵架的两个妇人,一个揪着另一个的衣领不放,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她就这么看着,看到那些渐渐过去了。

然后她想起那批被截走的赈灾银子。

想起顾衍桌上那本账。

想起那些她见过的昏聩——皇帝靠不住,皇子们一个比一个会捞,各地藩王各打各的算盘,底下的老百姓就那么过着,年年如此,代代如此,没有人打算改什么。

她既然在这里,走也走不了,横竖是一回事。

那就做件正经事。

帮一个人,是私情,帮一件事,是别的。不过这两样,目前看起来,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这倒省事了,一次做两件。

马车停在府门口,她跳下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块匾,顾宅,两个字,端端正正的。

主持临出门时给她塞了一颗佛珠,说是护身用的。她本来想说自己不太信这个,想了想还是收下了——身边那个人,杀心偶尔要犯一犯,多件护身的东西,总归没有坏处。

那颗佛珠被她揣在袖子里,已经被手心捂热了。

她把手收回来,推开了门。#第一章天罚

沈清宁带来的消息比顾衍预想的要好得多。

“城西的粮仓,实际存粮不到账面的三成。”她将一卷薄薄的册子推到桌上,“城东那边更夸张,守仓的校尉把粮食倒卖给了边境的马贩子。”

顾衍翻开册子,一页一页看过去,眉头渐渐松开。

“这些是怎么拿到的?”

“花了点银子,请守仓的小吏喝了顿酒。”沈清宁说得轻描淡写,“那人喝到第三壶就什么都往外倒了。”

顾衍合上册子,没再追问。他知道沈清宁办事的手段——看着温和,实际上比谁都精明。

“粮仓的事可以先放一放。”顾衍把册子收好,“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

“什么?”

“造势。”

沈清宁愣了一下。

顾衍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一连七天没下过雨了。

“你信不信,这场旱还会持续很久?”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历年的水文志。”顾衍转过身来,“每隔六十年,这片区域就会出现一次大旱,上一次是永平三年,饿死了十几万人。今年,刚好是第六十一年。”

沈清宁的脸色变了。

“皇族对此毫无准备。”顾衍的语气很平,“甚至连水文志都没人翻过。”

“你打算怎么做?”

顾衍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天不下雨,百姓受苦,这叫什么?”

“……天罚?”

“对。”顾衍点头,“皇族残暴无道,上天降下惩罚。这话,不用我们说,百姓自己就会传。我们要做的,只是推一把。”

沈清宁沉默了片刻,“你要利用这场旱灾。”

“不是利用。”顾衍纠正她,“是顺势而为。旱灾会来,不管我做不做。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话说得没什么毛病,但沈清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没来得及细想,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顾衍手下的一个暗探,姓赵,三十出头,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

“主上,钦天监那边传来消息。”赵暗探压低声音,“监正私底下跟人说,最近星象有异,紫微星暗淡,这是……”

“大凶之兆。”顾衍接过话头。

赵暗探点头,“不过监正不敢上报,怕惹皇帝不高兴。”

“他不上报,我们帮他报。”顾衍想了想,“不,不用报。让消息从民间传出去,越邪乎越好。”

赵暗探领命退下。

沈清宁看着顾衍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不是那种杀伐果断的可怕,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可怕。

——

三天后,京城的茶楼酒馆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说紫微星暗了,说老天爷要收人了,说皇族这些年干的缺德事太多,报应来了。

老百姓最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