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北宋青楼
一、北宋青楼:失足妇女分四等公开收税设官职
误入娼寮:单门独户一床一人而已
与蔡生和石生玩耍了几日,这汴梁城内大小精致一一看过去,燕青仿佛身上完全没有压力似的,全部心思尽数投入到了游玩之中,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打算。
这日,几人来到保康门外一处野瓦子流连,品尝此处一道美味。
姚崇孝走在最后,刚要进去瓦子里,忽见一个浓妆女人斜刺里过来,不轻不重的撞在他身上,唉呦一声倒在地上。
这姚崇孝也是个多情种子,加之来自后世,对女人没有太多歧视,见状连忙俯身将这女人扶起。
就在这俯身之际,入眼一大片雪白,敢情这个女人穿着极是大胆,外批一件罩身的纱衣,内里是低垂几乎要将大半个雪胸曝露出来,看得姚崇孝一呆,僵在当场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那女人见到姚崇孝这典型的初哥样子,咯咯一笑,突然又是一声浅浅的呻吟,好似疼痛,又好似勾人心魄,一下将姚崇孝的心神吸了过去。
就见女人的浓妆之下,似乎年纪不算很大,此时双眉颦起,双腿微微勾起,显见的极是疼痛,姚崇孝连忙询问,不知女人伤在哪里?
女人说了一阵,总是说的不大清楚,最后索性随手一指:“这位小哥,还请将奴家送去那里。”
哪里?
姚崇孝转头一望,好似是一处临街的房子,大门微掩,难道说,是这女人的家么?
有了在汴河堤岸的经历,姚崇孝有心想拒绝,扭头看看这女人,一股怜香惜玉的心思升起,一个女人又能奈何自己?也罢,又不远,送就送吧。
探手将女人搀起,姚崇孝本来的想法是将女人扶过去就算了,谁想到,这女人竟将大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不仅如此,还不时的低声呻吟上几句,阵阵热气吹在姚崇孝脖子耳朵上,让他从身体到心里俱是痒痒的。
这段折磨人的路程总算到了尽头,在房门外,姚崇孝有心将这女人放下,谁想,女人又提出个要求:将她送进房内。
这下,姚崇孝即便心火上窜,也不得不冷静了,低头看看女人有些羞怯的表情,又往往微微掩起的房门深处,转过几个念头后,索性抬腿一脚,将门猛地踹开,向里面张望一圈。
这屋子没有想象中那般宽敞,甚至说极是狭窄,不大的面积里,除了张床铺,就只有一张四方桌,属于一眼能看到底那种,应该不危险。
到这时,姚崇孝才放心的扶女人走进去。
将将来到床边,姚崇孝刚要将女人放下,谁想到,这女人好似被人猛地一推,娇吟一声,整个人向**扑去,连带着姚崇孝也被她拉着倒在**。
姚崇孝先是一惊,而后感觉眼前一大片雪白扑面而来,接着,鼻中满是香粉的气息,整个脸压在了女人高耸的胸上,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没感觉有这么大啊?
一时间,屋内除了阵阵喘息声,再没了其他动静。
过了一会,那女人才咯咯笑起来:“小哥好性急哦,这种事性急不得,不如这样,小哥先给我一贯钱,出去买些酒菜吃喝番,然后再上床行那戏水之乐?”
姚崇孝毕竟不是初哥,只不过没见识过这北宋的风流阵仗,听女人一说,立时蹦起来,吃惊的道:“你,你是妓女?”
听这话,女人脸色有些微寒,声音冷上些许,“小哥别这样说,姐姐是看小哥一等人才,愿意与小哥结个露水之好,作一夜的夫妻,难道说,在小哥眼中,姐姐不堪入目么?”
且不论一个妓女口中能说出这等文雅词句,仅仅是这女人将内衣向下拉了一拉,就让姚崇孝心头热气窜起,不自觉的吐了口唾沫。
见到姚崇孝这等表现,与平常的男人别无二致,那女人又笑得灿烂起来,“小哥快些取出钱财来,等下姐姐与你行那天下至美之事。”
“呃--”姚崇孝又吞了口唾沫。
见到这个样子,女人索性轻轻撩起裙摆,用脚轻轻撩拨姚崇孝的腿:“小哥,快些么……”
“呃,”姚崇孝此时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脸上憋得通红,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我没钱……”
“什么?”
那女人闻言腾地站起,刚要说话,突听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姚哥,既然这位姑娘有意,你就不要耍弄人家了,这是你放在我这里的钱袋,快些拿回去,与这姑娘做次露水夫妻。”
屋内两人一起吃惊。
饶是那女人在屋内怎样撩拨姚崇孝,这时被第三个人看去,也被臊的满面通红,急忙展开裙摆挡住双脚,同时麻利的拉起内衣,尽量挡住胸脯。
姚崇孝已经听出这是燕青的声音,自己哪里有什么钱袋放在燕青那里,分明是这个仗义的朋友在为自己解围,几步走到门口,见到燕青与两位士子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登时也闹个大红脸。
他连忙走出屋子,拉着燕青就向不远处的野瓦子走去,对刚才的事绝口不提半个字。只不过,走到了远处,他还是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屋子。
青楼隐秘:北宋妓女分四等官妓设官员管理
逛了一圈野瓦子,怎么都没找到蔡生说的那处野味,几个人有些失望的返回汴梁城。进了保康门的时候,燕青笑着问姚崇孝,要不要带他去青楼耍耍?
姚崇孝一听急忙摆手,刚才的糗事已经被人看在眼中,这是又要提起,可要他如何见人了,是以连忙拒绝。
谁知道,燕青这次是来真的,与那两个书生一起,死活要带姚崇孝去青楼见识一番,到最后,几乎是生拉硬拽的,将姚崇孝拖到了相国寺南的录事巷。
所谓“录事巷”本是个清雅的称呼,此地全是青楼妓馆,只因妓女陪酒时,往往负责监酒,是所谓“录事”,加上成都妓女也习惯的称为“录事”,是以,这录事就成了妓女的雅称,彼此称呼的时候少了许多尴尬。
听到石生这般解释,姚崇孝心中恍然,怪不得他称呼那个野瓦子外的女人为“妓女”,女人作色便要翻脸,原来是自己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唉,到底是大宋,连个称呼都如此文雅,想想后世,随便起个小姐的名字,哪有人家宋人有创造力。”
石生这里解释,那边蔡生对这录事巷是极熟悉的,轻车熟路来到家相熟的妓馆,还没等进院,已经有三五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迎上来,乖巧的向蔡生问好。
蔡生感觉很有面子,拉着燕青昂然走在前面,向迎出来的姥姥介绍燕青,倒是石生谈兴大发,与姚崇孝在身后低声交谈:
“姚哥,刚才那个姑娘真真不错,估计着年纪不大,看情状仿佛是被人逼着出来操持这种营生,你没游戏一番实在可惜了。”
“什么?她是被人逼得?”姚崇孝大吃一惊,想想那时的情状,那个女人怎么看都没感觉有被逼的痕迹啊。
石生嘿嘿一笑,“录事姑娘的心思,不是久在此中打滚的人,有几个能看出来?若是他们不操这种营生,放到瓦子里,怕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艺人。”
呃,姚崇孝无语,这石生的话放到后世,就是说,妓女个个都能拿小金人,忒损了。
石生没感觉什么,继续道:“那些野瓦子外的女人,没个正经妓馆收留,也就是与些客商陪陪酒,兼且操些皮肉生意,最是惨淡不过,刚刚那女人向你要一贯,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分明看你是个初哥,欺负你不懂行情,等下进去了莫要多说话,一切看蔡生就是。”
听了石生的话,姚崇孝心中狐疑,难道说,妓女还分正规军和游击队么?
石生听了他的问题,竟是哈哈笑起来,惹得前面的姥姥和周围的丫鬟们惊异的望过来,搞不清楚这两个男人凑在一起,为何如此开心?
“姚哥还真是初哥。我大宋的录事,大略分成四种,第一种,就是野瓦子外那种,是私妓,乃是最下。平日里在自家房内招揽客人,也不入妓馆,更不在教坊名册,只是向官府缴税,自然官府也就不去寻他们的麻烦。”
一句话,让姚崇孝这个汗颜,原来,在北宋,这种无烟工业就是合法的。
“至于私妓之外,又有三种,第一个自然是家妓,是公卿贵族,士大夫们家中豢养的歌伎,平时用来自娱。”
“第二种是现如今人数最多的市妓,汴京城里许多青楼妓馆的录事都属于市妓,她们多数是打小被卖给妓馆,姥姥们花力气好生培养,请人教她们琴棋书画,卖身的契约就在姥姥们手中,收入自是大多交给了姥姥们。”
“至于最后一种,自是官妓了。”石生习以为常的道:“官妓归教坊司所管,下分筚篥部、杖鼓部、拍板部、参军色等十三部,色有色长,部有部头,在这些人之上有教坊使,副钤辖、都管、掌仪范等等此类官职,也算是朝廷命官,不过,嘿嘿,不那么光彩就是。”
姚崇孝自是跟着点头,想想也是,管妓女的官,说出去怎么都感觉有些抬不起头来。
妓女生态:北宋初年严禁官员上青楼唯有元旦例外
随即,姚崇孝想到一个问题:北宋对妓女的管理已经到了公开收税的程度,是不是当官的也可以出入青楼不禁?
“这个啊,国朝初年,尤其是真宗朝时候,那是严禁官员上青楼的,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石生倒是个百事通,这些百年前的旧事竟然也知道。
“本来说呢,朝廷官员涉及体面,自是禁止出入妓馆青楼,不过,元旦是个例外。嘿嘿,姚哥,你也知道的,元旦,朝廷照例放假七天,天子接受百官朝贺,地方上,要求青楼的姑娘录事们一齐出动,帮助推销官卖的酒水,官员们也要督促本地青楼尽责。这个时候,哈哈,官员们出入青楼,官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吧。”
说到开心处,石生姚崇孝又是会意的嘿嘿笑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两人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猥琐。
姚崇孝回想下,确实如此,北宋一代,出了名的文豪,哪个没与妓女有些牵扯,即便关系稍浅的,也是留有赞美妓女的诗词,如欧阳修,就留下了“柳絮已将春色去,海棠应恨我来迟”的佳句。
再想想,才子佳人,那是千古不变的故事。有宋一代,朝廷里的官吏许多是金榜题名的士子,这些读书人,自是与红颜薄命的美女们,少不了一段段百转千愁的故事,便是大宋的皇帝,不有那么几个出格的,亲自出来逛青楼么。
如此一想,宋代官员元旦期间逛青楼,实在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退一万步说,也算是为大宋的赋税做出了贡献么。
青楼趣事:妓女选美“评花榜”色艺之外重文章
来到青楼之中,蔡生已经包下一个大大的房间,不必多说,果子水酒自是流水价的铺陈上来,姥姥不用招呼,已经寻了相熟的录事姑娘过来相陪,每人身侧一个伴酒的录事,那边还有弹唱舞蹈的,一时间,房间内热热闹闹的好不快活。
蔡生也是有段时间没来,莺莺燕燕们见了他眉开眼笑,一个个上来连呼不依,笑闹了好一阵,蔡生连连作揖,答应写下十几首词曲,这才应付过去。
姚崇孝心头奇怪,有心去问知道蔡生底细的石生,孰料石生在那边与身边的录事正在低语,此时过去打搅怕是要被骂惨,惟有低声询问起身边的录事梅儿。
梅儿年纪不大,方才十六岁,还是个姑娘呢,听了姚崇孝的问题,竟好似听到什么十分可笑的笑料似的,掩住嘴笑得前仰后阖,半晌没止住,惹来周围人探寻的目光。
那边姚崇孝被小丫头笑得没了面皮,幸好,那边石生转头过来,让身边的录事姑娘来解释。
原来,这北宋神宗年间,青楼之间已经有了选美,名唤“评花榜”,那第一届的女魁首名叫郜懿,乃是当时汴京名妓,这次当选后,被文人们戏称为“状元红”,一时间艳压京城,身价倍增,也刺激了后来人趋之若鹜。
只是,北宋青楼竞争激烈,这个选美不仅仅比长相,更比才学,琴棋书画那是小意思,诗词歌赋也要逐一精通才可以,若是手中能有几首拿的出手的诗词,纵然无法上榜,也能无形中提高自己身价。如此一来,青楼的录事姑娘们,便将有才华的士子视若珍宝,喜欢的不得了。
听到录事姑娘说完,石生笑嘻嘻的补充道:“若是姚哥胸中文章精妙,大可学那柳七郎,与诸位录事床下填词,**戏水。”
柳七郎便是柳永了,他的故事不要说北宋,便是后世也广为流传。
听到石生提起柳永,梅儿脸上现出神往的表情,轻声吟念起来:“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得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
听到这里,燕青忽然出声:“不知现在的女状元是哪个?”
提起这话,屋里的女人们低沉起来。最终,坐在蔡生身边的录事姑娘带着幽怨道:“还会有谁,自是那个李佛儿。
二、宋代官吏之冶游史:都与妓女发生那些关系?
唐代对于官吏,无冶游禁令,故官吏益为放浪。宋代同禁令甚严,但官吏冶游风气,视唐更甚。形形式式,试详列于下:
一、有官僚偕幕僚挟妓游湖,或偕客登娼楼的。
晏丞相殊知南京,王琪张元为幕客。泛舟湖中,以诸妓随。晏公把舵,王张执篙。琪是南人,知行舟次第,至桥下故使船触柱而横,厉声曰,“晏梢使舵不正也。”(孔平《仲说苑》)
刘过,字改之,辛稼轩客之。稼轩帅淮时,改之以母疾辞归。是夕,改之与稼轩微服登娼楼。适一都吏令乐饮酒,不知为稼轩也,令左右逐之,二公大笑而归,即以为有机密文书,唤某都吏,其夜不至。稼轩欲籍其产而流之,言者数十,皆不能解。遂以五千缗为改之母寿,请言于稼轩,稼轩令倍之。稼轩为改之买舟于岸,举万缗于舟中。(《江湖纪闻》)
二、有以厨传歌妓迎幕僚的。
“钱文僖惟演守西都,谢绛欧阳修俱在幕下。一日游嵩山,自颖阳归。将暮,抵龙门香山,雪作,登石楼望都城。忽于烟霭中有车马渡伊水来者,则文僖遣厨传歌妓至。吏传语曰‘山行有劳,少留龙门赏雪,府事简,无急归也。’”(《东山说苑》)
三、有为妓作词而解围的。
“欧阳永叔任河南推官,亲一妓。时钱文僖公为西京留守,梅圣俞尹师鲁同在幕下。一日宴于后园,客集,而欧与妓俱不至。移时方来,钱责曰:”末至何也?‘妓云:“中暑往凉堂睡,失金钗,犹未见。’钱曰:”若得欧阳推官一词当为偿汝。‘欧即席赋就,众皆击节。妓满斟送欧。钱令偿以公库钱。“(《词苑丛谈》)”
子瞻倅杭日,府僚高会湖中,群妓毕集。有秀兰者后至,府僚怒其来迟,云必有私事。秀兰含泪力辩,子瞻亦为之解,终不释然。适榴花盛开,秀兰以一枝籍手献座中。府僚愈怒。秀兰进退无据,子瞻乃作一曲,名《贺新凉令》。秀兰歌以侑觞,声容并妙,府僚大悦,剧饮而罢。“(《东坡逸事》)
四、有以妓女**朝使,藉以解免罪过的。
文潞公帅成都,有飞语至,朝廷遣御史何郯俾伺察之。潞公亦为之动。遍询幕客孰与御史密者。得张俞字少愚者,使迎于汉州,且携营妓名王宫花者往,伪作家姬,舞以佐酒。御史醉中取其领巾题诗云:“按撤梁州更六么,西台御史惜妖娆,从今改作王宫柳,舞尽春风万万条。”至成都,此妓出迎,遂不复措手而归。(《清波杂志》)
五、有作诗词恋妓的
黄山谷寓荆州,除吏部郎中,再辞,守当涂,方到官七日而罢,又数日乃去。有诗云:“欧借腰枝柳一涡,大梅酌酒小梅歌。舞余细点梨花雨,奈此当涂风月何!”盖欧梅当涂,营妓也。
欧阳修闲居汝阴时,二妓甚颖,而文公歌词尽记之。筵上戏约他年当来作守。后数年公自维扬果移汝阴,其人已不复见。视事之明日,饮同官湖上,有诗留撷芳亭云:“柳絮已将春色去,海棠应恨我来迟。”
张文潜初官颖许,喜营妓刘淑,为作诗,有“如是相逢意便深”句。
范文正公守鄱阳郡,创庆朔堂,妓籍中有小鬟者,尚幼,公颇属意。既去职,以诗寄魏介云:“庆朔堂前花日栽,便辞官去未曾开。年年长有别离恨,已托东风干当来。”介因鬻以赠公。(以上见《宋裨类钞》)
秦少游在蔡州,与营妓娄婉字连玉者甚密,赠之词云:“楼连苑横空”。又云“玉佩丁别后”者是也。又赠云:“天外一钩横月,带三星”,谓心字也。(《高斋诗话》
六、有因冶游而官吏受惩戒的。
宋代对于官吏冶游,是有限制的,张舜民《画墁录》说:
“嘉祐以前,提刑点狱不得赴妓乐。熙宁以后监司率禁,至属官亦同。惟圣节一日许赴州郡大排宴,于便寝别设留娼,徒用以乐号呼达旦。”因有这样限制,所以官吏与娼妓接近,动辄得答。略举一二如下:
刘涣官并州,与营妓游,黜通判磁州。(《宋史·本传》)
束元邵官大理评事,买娼家女为妾,左迁将作盗(《宋史·本传》)
蒋堂知益州,以私官妓,徙河中府。(《宋史·本传》
王洙权同判太堂寺,坐赴赛神与女妓杂坐,黜知濠州。(《宋史·本传》)
七、有受窘辱的。
石曼卿为集贤校理,微行娼馆,为不逞者所窘。曼卿与之校,为街司所录,曼卿诡怪不羁,乞科决,街司杖遣之。(《能改斋漫录》)
朱晦庵以使节行部至台,坐台州守唐与正与官妓严蕊滥,系狱月余。虽被箠楚,而语不及唐。然犹不免受杖。移籍绍兴,且复就越,置狱鞫之。狱吏因以好言诱之。蕊答云:“身为贱妓,纵是与太守滥,料亦不至死罪。然是非真伪,岂可妄言以汗士大夫?虽死不可诬也。”三两月之间,一再受杖。委顿几死。(《齐东野语》)
岳阳教授陈诜,与妓柳江狎。岳守孟之经闻之,一日公宴,柳江不侍,呼杖之,又文其眉鬚间以陈诜二字。押隶辰州。”(《山房随笔》)
八、有挟妓以谒高僧的。
大通禅师操行高洁,人非斋沐不敢登堂。东坡一日挟妙妓谒之。大通愠见于色。公乃作南柯子令妙妓歌,大通亦为解颐。公曰:“今日参破老僧禅矣。”(《调谑篇》)
九、有以书翰赠妓的。
东坡在黄州日,每有燕集,醉墨淋漓,不惜与人。至于营妓供侍,扇书带画,亦时有之。有李琪者,小慧而能书札,坡亦愿之喜,终未尝得赐。至公移汝郡,将祖行,酒酣奉觞再拜。取领巾乞书。公顾视之久,令琪磨砚,墨浓取笔大书云:“东坡七岁黄州住,何事无言及李琪。”即掷笔袖手,与客谈笑。坐客相谓,语似凡易又,不终篇何也?至将彻具,琪复拜请,坡大笑曰:“几忘出场。”继书曰:“恰似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留诗。”一座击节,尽醉而散。(《春渚记闻》)
十、有因狎妓得病的。
刘原父累迁知制诰,出知永兴,惑官妓得惊眩疾,力求解部。仁宗尝谓执政曰:“如敞者岂易得耶?”赐以新橙五十。(《郡斋读书志》)
而最浪漫的要算欧阳修、苏东坡。
《避暑录话》说:“欧阳文忠知扬州,建平山堂,壮丽为淮南第一。每暑时,辄携客往游,遣人至邵伯取荷花千余朵,以画盆分插百许盆,与客相间。遇酒行即遣妓取一花传客,以次摘其叶尽处,则饮酒,往往侵夜,载月而归。”
《挥尘录》说:“姚舜明庭辉知杭州,有老姥自言故娼也,及事东坡先生,云:公春时每遇休暇,必约客湖上,早食于山水佳处。饭毕,每客一舟,令队长一人,各领数妓任其所适。晡后鸣锣以集。复会圣湖楼,或竹阁之类,极欢而吧。至一二鼓夜市犹未散,列烛以归。城中士女云集,夹道以观千骑骑过,实一时盛事也。”
东坡不独在杭如是,其在扬黄惠儋时,所至日事游宴,纵情湖山花卉之间。《青楼小名录》说:“熙宁中,祖无择知杭州,坐与官妓薛希涛通,为王安石所执,令涛榜笞,至死不肯承伏。”《东轩笔录》说:“熙宁新法行,督责监司尤切。两浙路张靓王庭志潘良器等,因阅兵赴妓乐筵席。侵夜皆黜责。”考东坡守杭,即以阻挠新法而被黜,当督责严切之时,坡公仍恣意冶游,卒未闻干吏议,岂因东坡等为名士,故意优容,或王安石等以东坡因政见不同,故尔典郡,卒不愿以行检不修,而故事吹求,以表示大政治家态度吗?均不可知了。
宋代狎妓最奇怪现象,尤莫如权臣,王黻秦熺贾似道。
《老学庵笔记》说:”王黻作相,清朝假归咸平焚黄,画舫数千,沿途作乐,固已遭物论。绍兴中秦熺亦归金陵焚黄,临安及转运司舟舫,尽选以行。择取浙西一路凡数百艘,皆穷极丹艧之饰。郡县监司迎饯数百里不绝。平江当运河结采楼数丈,大合乐,官妓舞于其上,缥缈若在云间。熺处之自若。
《宋史记事本末》说:“贾似道少落魄,为游博,不事操行。会其妹入宫,有宠于理宗为贵妃,召赴廷报,擢太常丞军器监。益恃宠不检,日游诸娼家,至夜即宴游湖上。”又说:“似道既相,进娼优奉帝为游宴,台谏有议者,宣论使裁去,谓之‘节帖’”。
秦贾诸人,行为可谓放僻邪侈之至。尤奇的是王黻,“于后园聚花石为山,中列四巷,俱与民间娼家相似,与李邦彦辈游宴其中,朋邪狎昵。”(《靖康遗录》)住室皆仿“娼家,”其迷恋程度可想。“贾似道南窜,犹携所谓沈生王生者自随,二生天下之绝色。”(《桐江集。木棉怨序》)真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尤奇怪的,莫如“君臣同嫖”。
《贵耳集》说:“道君幸李师师家,偶遇周邦彦先在焉。知道君,至匿于床下。道君自携新橙一颗云:‘江南初进来,’遂与师师谑语,邦彦悉闻之,櫽括成《少年游》词。李师因歌此词,道君问谁作,云:‘周邦彦词。’道君大怒。时邦彦嵝开封府监税,命蔡京以周职事废弛,押出国门。隔一二日道君复幸李师师家,不见师师。问之,知送周监税,至更初始归。道君怒云:‘汝从何往?’奏‘臣妾万死,知周邦彦得罪,押出国门,略致一杯相别。’道君问有词否,云有《兰陵令》词,唱一遍看,曲终,道君大喜,复召邦彦为大晟正。”
道君、邦彦同狎师师,颇类现代三角恋爱。道君魔力似敌不过邦彦,又叫邦彦为大晟正以敷衍她,兼免得罪师师,真可谓荒唐极了。看宋代权臣、昏君,荒**若此,国家焉得不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