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和小哥走散了
桃桃立刻被吸引了，竖着小耳朵听，好奇地扯扯玄清的衣角：“小哥，里面在干什么呀？好热闹！”
“那是在说话本，就是说书先生讲故事。”玄清压低声音解释。
他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茶楼门口。
“讲故事？”桃桃眼睛更亮了，“就像红姨有时候给我们讲戏文那样吗？好听吗？”
“嗯，差不多。”玄清心不在焉地答道。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茶楼二楼临窗的一个位置。
那里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头发抹得油亮的年轻男子，正摇着折扇，跟对面的人说得眉飞色舞……
不是墨轩是谁？
玄清脑子飞快转动，正想着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是现在进去制造点混乱？
还是……
就在这时，茶楼另一个侧门一阵**，几个穿着军装、挎着枪的兵丁先进来开路，然后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玄清一愣，那个人竟然是刘大帅！
他也来听书？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又一次压低帽檐，侧过身子，不想被注意到。
墨轩和刘大帅要是碰面……
情况可能变得更复杂。
他正紧张地思考对策，下意识地想拉紧桃桃的手，却猛地抓了个空！
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四下寻找，额角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恰逢刘大帅和墨轩都在现场，桃桃这么个小不点能跑哪里去？
要是冲撞了谁，或者被发现……
……
另一边，墨染正蹲在溪边，用力搓洗着桃桃那件沾满泥巴的上衣。
十月天气微凉，河水冰凉，浸得她手指微微发红。
她一边洗，一边想着玄清和桃桃进城以后，不知道顺不顺利，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突然，鸡窝那边传来一阵异常尖锐急促的“咯咯”声，不是平时下蛋的炫耀，也不是被惊扰的抱怨，而是充满了惊恐和警告。
墨染心里一紧，立刻扔下衣服，随手抄起一根粗树枝就跑了过去。
魏承砚的“豪华鸡窝”，终于旺了起来。
木架搭的鸡窝，铺着干草，围了竹栏，挂着小铃铛，还有遮雨的油布。
十五只山鸡分散在各处，其中有两只在鸡窝最里面的角落，瑟瑟发抖。
墨染吃了一惊，因为她看一只羽毛最艳丽的山鸡瘫在地上，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周围散落着几根带血的羽毛，显然已经断了气。
伤口看起来不像利刃所伤，倒像是被什么野兽咬死的。
她感觉不太妙。
于是，她握紧树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想仔细查看一下伤口，判断到底是什么野兽。
就在她全神贯注蹲下身时，一个阴影突然笼罩了她，同时一只大手猛地拍上她的肩膀！
“啊！”墨染吓得魂飞魄散。
她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同时踉跄着向前跳开，惊魂未定地转身。
“哎哟！是我！”魏承砚捂着被抽中的脸颊，龇牙咧嘴，“墨染，你下手也太狠了……”
墨染看清是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他：“你属猫的吗？走路没声音，吓死我了！”
但随即，玄清之前的话猛地浮现在脑海。
“魏承砚身上有股邪气，黑雾……可能会伤害桃桃。”
她看着眼前揉着胳膊、一脸委屈的壮汉，心里那点惊吓立刻被一层更深的疑虑和警惕取代。
他刚才……
真的只是无意中走到她身后的吗？
魏承砚完全没察觉墨染复杂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地上的死鸡吸引了。
“这怎么回事？”他皱起眉，蹲下去查看，“山鸡被什么东西咬死了？”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这牙印和力道，不像黄皮子，也不像野狗……这附近难道来了别的猛兽？”
墨染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似乎真的只是在关心山鸡的安全，心里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玄清的警告仍像一根刺扎着她的心口。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不知道，我刚过来就发现这样了。山鸡吓得不轻。”
魏承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眉头紧锁：“不行，得在四周看看，要是真有大家伙，晚上睡觉都不安稳。我这就去附近转转，巡一下。”
他说着，就转身要去拿他的柴刀。
“你……小心点。”墨染看着他毫不设防的背影，最终还是把提醒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魏承砚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真有猛兽也是它该小心我！”
看着他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墨染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她低头看看死去的山鸡，又抬头看看魏承砚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蹙起。
这山林里，危险的，究竟只是未知的野兽，还是……
身边难以预料的“家人”？
……
来福茶楼。
桃桃正踮着脚尖，睁大眼睛看着茶馆里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说书先生。
老先生醒木一拍，声音忽高忽低，讲得精彩极了。
她完全入了迷，连甜甜的糖人都忘了舔。
等她想起玄清哥哥，一转头，却发现身边挤满了陌生的腿和长衫，她的小哥不见了。
“小哥？”桃桃有点慌了，小声叫着，努力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茶楼里说书先生的声音、大人的谈笑声、伙计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吵得她小脑袋嗡嗡的，她有点害怕了。
突然，一只脏兮兮的手从旁边猛地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很大，把她吓了一跳！
“唔！”桃桃差点叫出声。
紧接着，就被那人踉踉跄跄地拉到了茶楼旁边一条堆着杂物的小巷子里。
桃桃吓坏了，心脏“砰砰”直跳，手里的糖人都差点掉了。
她惊恐地抬头看去……
拉住她的，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小男孩，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黑一道灰一道，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但那双眼睛，桃桃却觉得有点熟悉。
他死死盯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不敢相信：“桃桃？！真的是你？！”
桃桃愣愣地看着他，好几秒才从那脏兮兮的脸上认出来：“小……小柱子？”
眼前这个狼狈的小叫花子，竟然是她以前在戏班一起练功，一起挨罚，一起分一颗鸡蛋的……小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