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辑 爱在细节
你能在大难来临时紧握我的手吗?
□叶倾城
在厦门打工的同学写信来,说台湾海峡地震那一天,他正在挨老板训,一下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对对对”、“我全错你全对”。老板却更怒:“你还在抖腿!”他忙辩解:“没有啊。”一眼瞄见老板:“你的腿还不是在抖?”再一看,何止老板,连桌子椅子的腿都在瑟瑟地抖。
还是台湾老板有经验,大叫一声:“地震了!”一下钻进桌底——亏他那么大肚皮,身手倒敏捷得很——半晌,全无动静。
而刻不容缓的瞬间,除了轶事之外还有传奇,如烟火绽放在寂寥的夜空。
一位女友在保定读书的时候,一晚,突然有人高喊“地震了”。整幢宿舍楼的人顿时像炸窝的蜂群般大乱。她迷迷糊糊跟着人流跑到操场上,夜深如水,她**的双脚冻得时不时地摩擦取暖,良久,也不见那楼有倒下来的迹象。
她困得要死,又不敢回到七楼去睡,恍惚记得一楼有间寝室是本班女生的,便沿着漆黑的楼道摸索而进,往**一歪。蒙眬醒来之际,只见一方绿军被盖在自己身上,她大骇跳起,一把撩开蚊帐,一个男生转过脸来……面面相对,仿佛山水遭逢刹那。
——她摸错了房间。而他随着同学回寝室后,看见一个陌生女孩睡在自己**,便为她盖好棉被,不声不响在床边坐了半夜……
三年后她嫁给了他。
可是另一位女子的故事却饱含泪水。
寻常的中午,她在二十层报社大楼的十五层看小说,朝夕相处的男友与同事们在打牌。谁偶尔一抬头,发现电线正无缘无故地轻轻摆**,**过来,又**过去,大家看呆了,半晌猛地警醒过来:“地震了。”
她正看得全神贯注,没听见。只觉得轰隆隆一片声音,整个办公室跑得精光,也不经心,信手又翻了一页。等她一部小说看完,虚惊一场的同事们说笑着回来,看见她:“咦,你怎么还在这里?刚刚地震了你知不知道?”
她大吃一惊,反复盘问心爱的男孩:“你怎么不喊我?”
“……我以为你知道。”
“那你也没发现缺了我?”
“……发现时,已经下到楼底下了。”
不是他的错吧,当死亡如大军压境,关于生的渴求,是任何人都会一把攫住的一线天。只是,那比骆驼过针眼还要狭窄的隙口,他的爱,不曾通过,而橱窗中她早已看好的婚纱,仍在寂寞地等待……前等待吗?你能在千人万人的海滩里认出我游泳衣的颜色吗?你能在众人目光里坦然为我洗袜子吗?你能在大难来临时紧紧握住我的手吗?”
画面上,先是如林密举的手臂,一排一排地放下了,到最后,惟有空白……
第一个转身的人是天使
□佚 名
那是一个冷僻的文学论坛,去的人不多。她总是午夜过去,看些文章,然后回几个帖。偶尔,她也会发一点随笔上去,文字淡淡的,却非常清秀。
他总跟她的帖,有时会写一些大学时的趣事。没想到,他们竟是校友。她也为这意外且惊且喜,要了他的QQ,于是开始了漫长的聊天。那个撮合他们的论坛很少去了,夜夜在QQ上聊,他们开始互相喜欢对方。
见面的那天,她白衣长发,在嘈杂的人群中静美出尘;他也是俊朗健谈,彼此一见倾心。
去看了电影,在电影院里牵手了。出来时,月亮已高悬天际。她说:“真想一辈子我们都这么好,永远不吵架。这样一直一直往前走,永不转身。”
他将她的手更握紧一些,然后说:“傻丫头,会转身的,不信你试试。如果没有了转身,肯定两个人就该再见了。”
她不明白,也没有再问,却不信。
有一天,两个人还是为了一件小事吵起来。之后,他们3天没见面,谁都不肯先拨个电话。她每天晚上都哭,以为他们真的完了。6
第四天晚上,她打开QQ,看见他的留言:丫头,我们和好吧,两个相爱的人之间发生了矛盾,第一个转身的人就是他们感情上的天使。这次,让我来当一回天使吧。
她含着泪笑了。他的转身挽救了陷入僵局的爱情。以后,他们还吵架,只是吵完了,总有一个人会转身。美好的爱情总会有无数次的转身,天使不死,爱就不会泯灭。
受宠若惊
□(美)汤姆·安德森
在开车前往海滨小舍度假途中,我在心里发了个誓,要在未来的两个星期里努力做一个爱妻子的丈夫和爱孩子的父亲,彻底体贴他们,无条件地爱。
这个念头是我在车上听一位评论员的录音时想到的。他先引述了《圣经》上的一段关于丈夫体贴妻子的话,然后说道:“爱是一种意志的行为。一个人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去爱。”
当真改变了。从我在门口吻了艾芙琳一下、并且说“你穿这件黄色新毛衣可真漂亮”起,便改变了。
“啊,汤姆,你居然注意到了。”她说,神情既惊讶又愉快,也许还有一点迷惑。
长途开车之后,我想坐下来看书,但艾芙琳建议到海滩上去散步。我本想反对,但随即想到,艾芙琳已单独在这里陪了孩子一个星期,而现在她想和我单独在一起。于是,我们便到海滩上去散步,让孩子们自己放风筝。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连两个星期,我没打过电话到华尔街我任董事长的投资公司;我们到贝壳博物馆去参观了一次,虽然我一向最怕去博物馆,但这回却很感兴趣。整个假期轻松而愉快地一晃就过去了。我又发了一个新誓,要继续体贴她。 Q
但我的这次试验出了一个纰漏,艾芙琳和我至今一提起这件事便不禁失笑。在海滨小舍的最后一个夜晚,当我们正要上床就寝时,艾芙琳突然神情哀伤地望着我。
“你怎么啦?”我问。
“汤姆,”她说,声调凄惨,“你是否知道了一件我不知道的事?”
“这话怎讲?”
“嗯……几星期前我做过身体检查……医生……他对你说过什么关于我的话没有?汤姆,你待我太好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一下子就全明白了,随即大笑起来。
“不,亲爱的。”我说着把她抱在怀里,“你并不是快要死了……是我才刚开始活呢!”
幸福就像花开放
□张丽君
朋友夫妇是一对挺实在的人,两个人的性格都有些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两人坐在一起,也总是沉默着,偶尔说几句话,也是淡淡的,很平常的话。点头、无声的浅笑、默然,是他们生活的主要方式。
朋友们一提起他们夫妇,都摇头叹息道:“挺好的一对,可惜都是没嘴的葫芦,那生活像没盐的菜,太淡了。”他们没有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没有灯下的喁喁笑语。他们散步,也是一前一后静静地走着,从不挽手,也没有太多的话,直走到一个人说:“走累了,回吧。”于是慢慢扭转了头,两人又不声不响地一前一后回家来。满天星斗的夏夜里,当邻居的夫妇们或在街头亲亲密密地漫步,或在阳台上、草坪上又说又笑地乘凉时,他们夫妇俩来了,隔五六尺远静静地坐着,任晚风轻轻地吹着,两个人看星星,看月亮,看累了,一个说:“睡吧。”于是两人便站起来,默不作声地回去了。
大家都很担心,像他们这种没有爱情语言的婚姻到底能走多远。因为太没情趣的生活迟早会让人厌烦的。但他们就这样风平浪静、无声无息地一直生活下来了。其间,有多少曾经爱得如胶似漆的朋友夫妇分道扬镳了,有多少曾经甜言蜜语的爱情和婚姻变成昨夜星辰了,他们还是这样平静生活着,没有爱的涟漪,也没有婚姻生活的漩涡,就像一条没有浪花的宁静小河。无声无息地从远方流来又无声无息地向远方流去。
他有些腼腆地告诉我:“这种生活我们已经习惯了,没感到什么咸了淡了的。”他还告诉我,就是在恋爱时,他们也是这样的,没有过信誓旦旦的山盟海誓,没有过甜甜蜜蜜的爱情喁语。他们也偶尔拌过几句嘴,但只不过两人说话的声音略高了一些。我问他:“那你爱她吗?”他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只是很担心她,她上班的单位太远,又经过闹市,所以每天我下班后就在门口等她。她不回来,我就坐卧不宁的,担心她骑车技术不够好,老怕她出了什么意外。”他笑笑说:“出差时也是这样,担心这担心那的,给她拨一个电话,只是听到她没事地‘嗯’一声我才能放下心来。”
那次和他一块儿到外边喝酒,一群朋友不知不觉喝到夜里一点多。他不沾酒,只是陪我们坐着,听我们一群吵吵嚷嚷地说话,回家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那是一个冬夜,天气十分冷,还飘着纷纷扬扬的小雨。我送他回家时,街上的路灯早熄了,也没一家窗户灯是亮的,快走到他家里,远远就看见他家的窗户透着一抹黄晕。走到他家门前,还没敲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他的妻子已经迎了出来,看到他回来了,如释重负地说:“可回来了,夜太深了,让人担心得睡不着。”
我笑她说:“他又不喝酒,不会醉的,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她笑笑说:“知道他不会吃酒,但他迟迟不回来,就让人放心不下了。”我把他们的事给朋友们讲了,大家都直唏嘘:“咱们哪能到这情分上啊,让妻子为咱惦挂睡不着觉,大冷的夜守在家里苦苦等你。他这婚姻,值呀。”
是啊,能被一个人惦挂,这是多么真实的爱情啊,它可能没有语言,它可能是沉默的,但却是爱的一种默契。你能时时惦挂一个人,你是幸福的;时时有一个人惦挂你,你更是幸福的。情感不是语言,它可能只是一个眼神,只是一种惦挂,只是一种默默的担心和祝福。
爱的偏方
□秀 秀
那年,还不到30岁的我,竟患上了偏头痛。曾有人告诉我:那是一种很难治疗的顽疾呀!偏头痛发作时,痛得让人难以忍受。不久,我那远在家乡的母亲知道了。母亲急了,开始到处打听治疗偏头痛的偏方。她听一位老中医说,枕着野**睡觉能治偏头痛,于是,她就眼巴巴地盼着秋天快点到来。
在我的老家,每到秋天,荒山野岭上总是开满着金黄色的野**。这时,母亲会提着一只小竹篓,像在田间劳作一样,一边回想我在她心中成长的岁月,一边采摘那些成熟的野**。等到秋末花萎的时候,家里的阳台上就晾满了野**。母亲会把这些野**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晾干了,母亲买上一块好布,做成**枕头;另一部分择净,用清水反复冲洗几次,再放在锅上蒸烤一番,这样就可以直接泡茶了。
有一天,我收到了母亲托人带来的**枕头和一包野**。每天,我都拣一撮野**泡茶;每晚,我都枕着**枕入梦。好久没有头痛了,我到医院作了检查,偏头痛居然好了。面对这个结果,我一时真不敢相信这小小的野**居然会有这样奇特的疗效。于是,我问了医生,他说,野**的主要功效就是清火,也就是说,它对治疗偏头痛并没有明显的疗效。让你偏头痛真正痊愈的原因,是因为你有了很好的睡眠。
我面对故乡的方向,望着依然还放在床头的野**,枕着母亲带来的**枕,我突然明白了,原来,真正能治疗偏头痛,能让人入梦的,不是野**,而是母亲的一颗心。母亲的爱心,那才是真正的偏方啊!
爱情保鲜期
□摩 卡
玫瑰花瓣落地,本是正常的自然规律,而作为旁观者的我竟然如此惋惜不已。
女孩刚搬进来的那天,怯怯地跟在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的身后,看完了整间屋子再回到客厅,很小声地同我商量:姐姐,我刚刚毕业来深圳发展,身上没有带太多的钱,可不可以先搬进来,过几天再付房租?我没犹豫便答应了她。一来有个单身女孩同租一室好相处些,二是小女生嘴甜又漂亮确实招人喜欢。
过了几天,在阳台晒衣服时女孩叫住我,很为难地同我讲,公司还没有发薪水,房租是不是可以再降低些,我想了想,便给她每月减少二百块。
付房租那天,女孩早早拉我赶去中介所,亲手将钱一一数给我时,再拿出一百块给中介所的工作人员:“快快快,把我的那一百块还给我。”
工作人员马上从抽屉中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百元钞票递给女孩,并再三强调道:“你看,还是原来的样子吧,还好好给你留着呢。”
我实在看不出彼此一百有什么不同,便问那女孩,横竖都是一百块,为什么还偏要换一下呢?
女孩笑而不答,倒是中介公司的人员说出了其中奥秘,这一百元是女孩的男友所送,当然珍贵得紧。
平时在家里,女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倚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某一日再也不来客厅,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埋头苦背英文单词,她来借阅英文词典时,我问,怎么不看电视了?她很认真地答:“我男朋友说我现在还没有资格看电视,他要我多学点东西,以后看电视的时间多的是。”
家中的电话总在傍晚时分响起,每当此时,女孩总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倚着沙发,转过身去,小声呢喃,窃窃私语,偶尔我从客厅走过,也会听到她开心的笑声,这样的电话粥我也曾煲过,言语间几个钟头就过去了。
偶尔跟女孩闲聊,聊起我们现在的状态,当我告诉女孩很想有一天开间自己的旅行社时,女孩很认真地告诉我:我男朋友说过,要想当老板就要先做业务员,想当经理就要先学销售。于是,我开始对她男朋友好奇,心想那必是个优秀无比的男生才会让女孩如此倾心。
过了一个月,又到交房租的日子,女孩轻轻敲门,拿出几百块钱放在我的写字台上,然后用手指着其中叠得整整齐齐的三百块对我说:“姐姐,那三百块是房租,这三百块你可不可以先收着,但不要花掉,等我下月发薪水时再跟你换过来。”
“因为这钱是你男朋友给的?”我猜测道。
“嗯。”女孩害羞地笑了,然后重重地点头。
那一刻,我真的好羡慕她的年轻,因为年轻可以相信爱情,相信美好,也只有年轻才会严守一份承诺,以为会跟至终老。
我将这三百块放到写字台上的储物盒里,从不曾展开过,哪怕是手里的现金用光,再去银行提款也不去碰那三百块。在我眼中,这三张百元大钞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时光转眼又是一月,我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发薪水的时候并没有跟我提起换回那三百元的事情,不知何时,她又恢复往日看电视的习惯,偶尔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耍约伴泡吧。
前几天,她突然告诉我要搬走了,并希望在临走前将水电气等杂费结清,我细细地算给她看,到最后要找回她一百块。她笑了,连声说谢谢姐姐,这么快就搬走,还以为你会扣我钱呢。
我心里一直想着那原封未动的三百块,犹豫再犹豫还是问出口:“那三百块我还没有动过,你要不要换回去?”
女孩怔了一下,马上笑了:“不用换了,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想不爱都难
□叶倾城
八月盛夏,夜来却微凉,我刚刚洗过澡,正在细细冲脚上的泡沫。忽听他在客厅一声惨叫,我冲出来一看,水果刀横在地上,他捧着手连连后退,手指上,血如牛奶溢锅一样涌出来。他是切瓜未遂伤了手。
我直扑药抽屉,翻来翻去都是感冒药,“创可贴行不行?”血的影子在我眼前晃,我心狂跳,喘不过气来。他说:“家里有白药吗?”我在沙发上匆匆捡起一条裙子:“我去买。”脚在凉鞋里直打滑,是肥皂泡,我慌得没想到应该穿一双平底鞋。
街上还有断断续续的人,我一路狂奔,高跟鞋声响得惊恐,猛按药店的电铃。“家里有人受伤了,我要白药,还应该要什么?”拎着一袋纱布胶带冲回来……推开门,他抬头说:“血止住了。”我当时差点一脚踹过去。
我刚才太紧张,现在陡然松弛,只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一低头,MY GOD,裙摆几粒纽扣忘了系,幸好是一条过踝的长裙,不然光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而我已经是第二次半夜去为他买药。上一次,是寒风抖擞的冬天,他拉肚子拉得一塌糊涂,踉跄推已经睡熟的我:“帮我找黄连素。”新置之家,真的一无所有,我匆匆下楼去买。我对北国之冬全无概念,居然没穿贴身内衣,套一条棉裤,披一件巨大的袄子就出了门。冷气顺着裤腿攀援向上,大风又扑我无遮无挡的颈,五脏六腑都受了巨大的寒气,绞痛,没走几步,我膝盖就开始剧痛,在十二月深夜的街上一跛一跛,满地漆脏的雪……
我越想越气,对他说:“你将来要是对我不感恩戴德,我饶不了你。”
他抬起全是西瓜汁的脸,眉眼里都是笑,诚惶诚恐连声道:“感,感。”顺手去扯昂贵的盒装纸巾来擦手。这是我最痛恨的行为,大怒道:“你才赚几个钱呀这么浪费?去洗手!”他一反常态地没和我对抗,嗯啊数声,过一会儿突然说:“我现在才知道中国话说的恩爱夫妻。”我一怔。
对“恩爱”这么老土的词我向来不屑一顾,然后我就知道了婚姻的老土。我每天早早起来替他煮粥;他在大雨里来接我下班;他妈妈过生日,我送一套保暖内衣……我们与那些盲婚哑嫁的旧时夫妻有什么区别呢?
纵使我们从来不曾相爱,但这一点一滴的相处,一次次的施与受,我也会渐渐掌握他的肉身他的灵魂,他的痛与狂喜。
言情剧里女主角常常哀婉地说:“感激不是爱情。”我却知道,有了恩,想不爱都难。
木讷的男人
他是一个很害羞的男人,有时候我很生气,有时候又很无奈。
同他第一次看电影,看的是《新不了情》。几个刚看过的同事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部戏,他在旁边默默地听。我突然插嘴说:“噢,我好想去看呀,可惜你们都看过了没人陪我。”识趣的同事一下子散了开去,只剩下我和他。他羞怯地看着我,就是不会开口请我看电影。气得我直跺脚:“你陪我去看。”
看电影时,我喜欢吃爆米花。我拿着爆米花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哎,你不吃呀?”我问。他伸手抓了一大把,然后拿在手里一颗一颗地吃。唉,真笨!你一颗一颗地从袋子里掏出来,那你就有三百六十次机会握住我的手呀。
散场,人潮如水。不是很热,但他还是把那件毛衣脱了下来拿在手里。人海中,他的手很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虽然他的毛衣裹住了我们紧握的双手,但那一刻我的心甜蜜蜜的。
现在,他已经是我的丈夫,但他依旧是不紧不慢。走在大街上,我总是喜欢握住他的手,依着他的肩膀走。但每次他都甩开我,对我说:“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的,不好看。”
生活中少了一点浪漫,自然就多了一些争吵。每次大吵大闹之后他都会夺门而出。我独自留在家里,这时我就翻出《新不了情》这张影碟一边看一边哭。回想起第一次约会的情景,我的心又甜蜜蜜的。
既然他是一个很害羞的男人,既然他是一个不主动的男人,既然他是一个不紧不慢的男人,那我何必强求他多一份浪漫、多一些情趣呢?
零下二十度的爱情
那是个冬夜,我值夜班。凌晨一点时,我接到内科的紧急会议通知,安排好工作,一拉开门,一股像刀子一样的寒气一直刺到心底里去。屋子里有暖气,还不觉得天冷,没想到外面的气温竟然这么低。
我走下楼梯,快到一楼时,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像梦呓一般:“你冷不冷?”“不冷,你呢?”“我也不冷。”走到一楼的门厅时,我看到了说话的人,一对中年夫妇,紧紧地并排缩在一个墙角,他们的腿上盖了一条被子。我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可能是带过了一阵冷风,他们同时打了个寒噤。
半小时后,我从内科回来,走过他们身边,他们还在说着话:“回去给娃们都添件衣服。”“嗯,你也添一件吧。”“算了,我不要了,看病花了不少钱哩……”
我在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中回到科室,我走到护士值班室,想问问有没有什么事,正看到护士从厚重的窗帘后面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见我脸就红了,调皮地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最低温度是零下二十度,是本市有史料记载的最低温度,我刚才专门在窗外测了一下,真的呢!”
我心里一动,问她:“还有没有空床?”她扫了一眼病床分布表,说:“还有。”我说:“我去查查房,麻烦你到楼下的门厅去把那一对中年夫妇叫上来这么低的温度,他们在那里只怕会出事。”
她下去后没多久就又上来了,很紧张地说:“不好了,鲁医生,他们都站不起来了!”
我吃了一惊,赶下楼去。那对中年夫妇都是盘腿坐着,果然都站不起来了。我叫来了保卫科的人,把那对中年夫妇抬上了楼。
我一边给他们做治疗一边问他们的情况。原来他们是今天早上出院的,可为了等一份检查报告,耽误了回家的时间,又舍不得花钱住旅店,就想在那门厅里凑合一夜。护士埋怨他们说:“你们不知道吧,再这样坐下去,不到明天早上,你们的腿都要废了!”那男人不好意思地说:“是,是,我也感到腿麻了,想动动,可又怕把被窝弄凉了。”那女人也说:“是呀,我的腿也麻了,也忍着没动。”
这朴实无华的话使我的心一阵悸动:他们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只为了维护共同的那一点点温暖啊!
尊重忧伤
□雁 声
女孩长得不漂亮,真的不漂亮。就连笑的时候也羞羞怯怯的,一抹红晕洇染得面颊多了几分润泽。那是女孩最动人的时刻。也许是因为貌不出众的缘故,女孩的朋友很少,总是独来独往。
女孩总是穿白棉布的裙衫。没人的时候,她喜欢化彩妆,散开长发独自跳舞。女孩从未去过舞场,女孩知道男孩们只喜欢请漂亮女孩跳舞。可是女孩却偏偏爱上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在她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每周四,她们班接着他们班用那间阶梯教室,她就刻意地坐到他坐过的那个位置上,感觉到尚未散尽的他的气息,心跳得很厉害,而那天的剩余时间便是女孩一周里最幸福的时光了。她躺在校园的草地上,头上是透明得像小时候喜欢吃的果冻似的蓝天,没有人会看穿她的心事,女孩可以全心全意地想他。女孩想他想得很幸福,也很绝望。他真的很帅气、很漂亮,染成金稻草般的头发,一副欧式的面孔,英俊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女孩不敢奢望他会像她爱他一样爱她,她甚至没有勇气流露对他的情感。这份感情带给了女孩一分甜蜜,却也带给了她九分忧伤。
女孩变了,变得伤感。女孩把男孩深深藏在心底,为他憔悴为他忧伤。可是女孩的秘密还是被人发觉了。同寝室的那些女孩们,很想知道这个丑丑的女孩在为谁“消得人憔悴”,就趁她不在的时候偷看了她的日记。她们在她的日记里看到了那个帅气的男孩子,竟然笑得喘不过气来。天哪,她那么丑,怎么会爱上他?
女孩的秘密很快就被当作笑料被传来传去,甚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在阶梯教室门口,他再见到女孩时轻蔑地一扬头,好像是为了澄清什么……
女孩难过极了。校园里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可在她走后,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里,人们都可以看到写着毛笔字的纸条:卑微的人也有着高贵的情感,如果不能够理解或接受,那么请一定要尊重。
信物
□风 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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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中学开始,她和他是同学们开玩笑的对象。那时候,他们看起来真的很般配,无论是各种各样的文艺汇演上,还是每学年的表彰大会上,大家都可以看到他俩的身影。
他们的大学是在一个城市上的,隔一两周,他会来找她,陪她走过那个城市的角角落落。毕业后,他到另一个城市工作,她留下了。每逢节假日,他会坐四个小时的火车来看她,有时候,只是看一下她就走,有时候,是去她的宿舍坐坐,离开她的时候,她从不问他去哪里。但她经常会在得知他要来的时候,亲手做一顿家乡饭。她喜欢看他吃饭后快乐满足的样子,那种氛围,让她有种家的感觉。他总是在离开前,帮她把—起吃过饭的碗洗干净,把烟灰缸里的烟灰倒掉,并洗干净,放回原来的地方,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样。每次送走他,除了空气中没有来得及散开的他的气味,她找不到一丝痕迹。
她的感觉骗不了自己,他身上有一种让她难以捉摸的游移感,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来自哪里。
只是这样消磨下去,何日是个尽头呢?一天,她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请他帮忙。他急急地赶了来,问她出了什么事,她说,没事,陪我逛逛街吧。他说,行啊,没事我就放心了。一路在街上走着,漫无目的。她走进一家小小礼品店,她看到一件普通的工艺品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亲吻着,甜蜜地笑着。她把这件小东西拿起来,仔细地看了看。店员走过来说,这个很便宜,只要8元钱,是乳胶合成的,摔不坏的。她看了看身边的他,他却把目光移开了。
她明白了他,心里隐隐作痛,她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几年后的一天,她在车上偶遇一位中学时的女同学,热情地邀她到附近的家里去坐坐。女同学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事,当年没考上大学,一年后,在一位亲戚的帮助下,来到这个城市。凭着当时姣好的容貌,就嫁到了这里。谁知她顺口一说,你还记得当年的xx吗?你们当时关系也不错呀。她说的是他,她笑了,当然记得呀,怎么啦?她哈哈地笑着,说,你不知道,他追了我五六年啊,好玩死了。他上大学的时候,隔三差五地来找我,工作后,几乎每个周末都来,你瞧,她从床底下拉出一只落满灰尘的纸箱子,里面放了许多玩具、工艺品之类的,其中,还有一个她当年看到的那对娃娃。“我知道自己没上大学配不上人家,可他一直挺固执的。”她说着,笑着,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拿起那对娃娃,对女同学说,这个送给我女儿好吗?女同学欣然答应了。离开女同学的家,她手里捧着那对娃娃,泪流满面。
请不要嫁给我
□江南游子
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被爱。
只是怕自己得不到,
只是怕自己会失去,
只是怕自己懦弱到想放弃。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该死的电影,你不会认识我。都怪我手臭,从那一大把票里,居然抽到张位置在一排女孩子中间的票。俗话说,一个女人是五百只鸭子,我实在不想被相当于一万只鸭子的女人的香沫淹死,赶紧换了票逃开。谁曾想到就这样坐到了你的身边,我真不是故意想和你坐一起的。幸好,当只有一个女人时,一只鸭子也没有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打赌,你不会爱上我的。我抱那堆脏衣服到你的宿舍去,原是希望你能从窗口把它们全扔下,以使我可以赢得一盒香烟。
可你真让我失望,第二天,你居然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给我送了回来,害得我几乎输掉了一个月的伙食费。我真不是想让你帮我洗那些脏衣服的。
如果不是因为车太挤的缘故,我不会揽你入怀。看你在人群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两手护在胸前,随着车厢摇摆,如凄风苦雨,孤舟飘零。
我一时心慈手软,揽你入怀。我原是只想给你一时的凭恃,并不想给你一生的依靠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泪水,我不会吻你的。那样迷离的夜里,你双肩抽搐,泪如飞花。我真是想用手替你擦干,只是一不小心用成了嘴,正好你的脸离我又是那么近。
虽然我犯了那么多的错,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要真的嫁给我。
我知道我欠你很多的债,可否换一种方式让我还给你?
请不要嫁给我,虽然现在你说爱闻我身上的烟味,可真的嫁给我后,你再看到我时常被烟灰烧坏的裤子时,你会恨得咬牙的。
请不要嫁给我,到那时,你不会再能容忍我满身酒气,夜不归宿。虽然你现在说,想念的日子也是一样的美。
请不要嫁给我,虽然现在你可以温柔地看着我的散漫,并视之为潇洒,可真的嫁给我后,你会后悔得像所有女人一样大骂:嫁给你,我算是瞎了眼了。
还有,请不要嫁给我,因为我会让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让你满身油烟味,一脸妊娠斑。让你腰肢变粗,嗓门变大,蓬头垢脸,青春失色,在一夜间老去。
对你说这么多理由,是因为我不想一错再错。原谅我好吗?不要真的嫁给我。别让我做青春杀手,看你在我手中枯萎。
如果看了这些理由,你仍是执迷不悟,做飞蛾扑火,只求在披上嫁衣那一刻燃尽你的美丽,那就嫁给我吧。
借一个肩膀来安眠
照理说,“睡美人”该是童话里出现的场景,可是你只消多乘几趟列车,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总会见到形形色色楚楚动人的睡美人。 这些美人之所以能够在那张脏兮兮的列车座上酣然入睡,全因为身边有个男人的肩膀。舒婷的诗句“与其在海边遥望千年/不如伏在恋人肩头痛哭一晚”,不知曾打动过多少芳心。能睡在恋人的肩膀上、怀抱里,谁敢说她们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呢?车轮在响,车厢在晃,旅客在游走,这样的环境,无论如何是不如在席梦思上睡得踏实的。但可爱的美眉们睡在恋人的怀里,表情很满足,仪态很安祥,呼吸很香甜,梦中的嘴角还翘起甜美的微笑。 美眉们安眠的姿势大同小异,不同的是让她们依靠着的男人。有些在对方熟睡时仍轻抚她柔美的秀发,一望而知正在热恋中;有些趁对方熟睡将她推开;有些怀抱美人若有所思;有些心有旁骛看书读报;有些则头倚着美眉的秀发双双安然入梦…… 对于美眉们来说,拥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很久没有和妻出过远门了。那晚在列车上,妻倚在我的肩头睡了。时间一长,肩头竟有些累,于是就想将她推一推。但看到她嘴角的微笑,我忍住了。 ——提供一个肩膀让女人歇息,是男人的天职吧。
爱情的成色
这是个令人不能释怀的故事。一个女孩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一个是银器作坊主的儿子,一个是银器作坊的清洁工。作坊主的儿子风流倜傥,却掩不住一份俗气,他动辄对女孩说:“宝贝,嫁给我吧,我会拿金子筑间屋,让你住在里面。”清洁工十分清贫,却拥有一份难得的柔情,他悄悄跟女孩说:“我总是情不自禁地留意你走过的地方,姑娘,别让你的无名指走远,因为不久就会有一枚金戒指找它。”
女孩觉得自己真是春光占尽。于是在心里暗暗打了个赌:金屋与金戒指,她把心奉献给先到者。
允诺金屋的人一天比一天殷勤,他常手捧一些金灿灿的东西跟女孩夸耀它们的成色,他说:“如果你愿意,这就是你的屋子的房檐、门楣和窗棂。”允诺金戒指的人一天比一天勤快,他一帚一帚仔仔细细地打扫着偌大的银器作坊,吹着口哨清理着那些恼人的尘土。
月缺月又圆,花谢花又开。终于,女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收到了决定命运的礼物一枚漂亮的金戒指。
女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要知道,这是清洁工忙活一辈子都不可能挣到的呀!这时候,捧着金戒指的年轻人笑了,他说:感谢作坊里那些珍贵的尘土,它们用上百万微尘掩藏起加工金器时落下来的金粉我每天要做的,就是把尘土背回家去,再认真地淘拣出那百万分之一……
我在这个美丽故事的结尾处感叹:在相爱的日子里,我们是该为庸常的婚姻垒筑乌有的金屋,还是该为纯粹的爱情排沙拣金?
绝望与重生
朋友说,他正准备写一个关于打劫银行的小说,故事将会很荒谬。
“为什么不写爱情故事?我想看你写的爱情故事啊!”我说。
“我都不相信爱情了!怎么写爱情小说?爱情是绝望的。”他说。
“你现在正适合写爱情小说。”我说。
我们都知道,很多一流的笑匠私底下是个很严肃,甚至有些乏味的人。他们也许不觉得人生有趣。正是这些人,能演出最好笑的喜剧。
某名导演,怕血,也怕黑。可是她拍的鬼片却令人不寒而栗。她拍的动作场面,非常血腥暴力。难道她是捂着自己的眼睛拍出来的吗?
绝望并非全然是一件坏事。绝望的时刻,也许就是重生的契机。
一个人对爱情绝望,那么他必然有一段伤心往事。一个好的作家,他所写的爱情,不单单是爱情,而是人生。爱欲是一种动力。结束我们过去的历史,也把我们推向将来。每个人终须一死,如果我们永远不死,我们还会热情地相爱吗?
命运并非指偶然降临在我们身上的不幸厄运,而是对于人类生命有限的接纳和肯定 ,承认作为一个人的限制。在这种限制里做选择,便是自由。我们有去爱的自由,也有感到无望的自由。惟有爱情,始于如此兴奋,又终于如此失败与荒凉,绝望的人,或许是看得透彻的。
最好的爱情
在路途上想起爱情来。觉得最好的爱情是两个人彼此做个伴。
不要束缚,不要缠绕,不要占有,不要渴望从对方的身上挖掘到意义,那是注定要落空的东西。而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看看这个落寞的人间。
有两个独立的房间,各自在房间里工作。
一起找小餐馆吃晚饭。
散步的时候能够有很多话说。
拥抱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安全。
不干涉对方的任何自由。哪怕他还在和旧日女友联络。
不对彼此表白。表白是变相的索取。
很平淡。很熟悉。好像他的气味就是你自己身上的气味。
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要留给彼此距离。
随时可以离开。
想安静的时候,即使他在身边,也像是自己一个人。
有一致的生活品位。包括衣服,唱片,香水,食物等等。
不太会想起对方,但累的时候,知道他就是家。
亲爱的,你能为我保守秘密吗
□天涯的涯
至今,她也说不清楚,当初为什么选择了他。虽然没有倾城之色,在那个女生少得可怜的理工科学校里,好歹还算得上班花,围着转的男生,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成熟的单纯的,哪种类型的不是成打?
而他,谈不上帅气,称不上有才华,偏偏还是个令大家感觉不齿的花心大萝卜。这个翻翻他的手机你就会发现了,从头到尾,不是丽丽就是娜娜,娟娟1娟娟2一直排到了娟娟5。
而且关键的问题是,他们还是网友,只见过一次面,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第一次聊天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他的情事:现实中的女朋友有3个,网络中的女朋友,确定下来的有8个,还在暧昧中的,不完全统计有13个。
她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虽然谈过两三次恋爱,但是在同一个时期,怎么可能把“爱”分成那么多份?
他说:丽丽漂亮,他喜欢漂亮的女子,看着叫人赏心悦目;娜娜温柔,他喜欢温柔的女子,在她面前自己更像男人……
她忽然明白,其实他是个比自己更孤独的人,一直在寻找那样一个既漂亮又温柔,既贤惠又聪明的女子。他有众多女朋友,却没有爱情。
才聊几次,她就答应和他见面。这个时候,与其说是被他吸引,倒不如说是想感化他。
那次见面,他们彼此都感觉甚好,在他保证和其他“女友”断绝来往的前提下,他们确立了非正式友好关系。
回到南方,他很快把她从QQ“正在发展中”那栏拖到了“已确定关系”栏,于是这一栏里有了9人,他并没有把另外的8人请出去。
上网的时候,他只做三件事:打游戏,网恋和黑别人的QQ。自从学会操作黑客软件,平均每天有一百来个QQ的密码进入他的信箱。
一天夜里,他又在信箱里盘点战果。这时候,她的QQ忽然亮了。
他问她,深更半夜跑上来做什么?
她说,想他。
这样的情话,他听得多了,早已产生了免疫力。而且,凭什么相信她的话,她怎么知道,他就在线?于是,他断定,她也是个跟自己一般的人,不知道在网上有多少男朋友呢!这个时候上线,一定是和某个男人约好了的。
不到一分钟时间,她的QQ密码就被破译出来,令他感到不安的是,那密码竟用的是他的生日,那么简单,如果自己足够聪明的话,完全不需要借助黑客软件。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说不定,现在和她约会的那个男人,正好和自己同一天生日呢。
登陆她的QQ,第一时间改了密码。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她的电话:亲爱的,我的QQ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掉线了,再上系统就提示密码错误?
可能是被系统扫描掉了吧。他在敷衍。这时候,他才打开她的好友栏,令他吃惊的是,这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再查看她的网络安全,竟然设置的是“不允许任何人把我列为好友!”或许,那个和她约会的男人,还在陌生人里呢,看不见,那就等他说话。
这个QQ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你能帮我找回密码吗?那边,她已经泣不成声。
挂电话后,他有些坐立不安,始终没有“情敌”出现。
临下线前,他把自己的QQ清理了一遍,把除她以外的人都请进了黑名单,修改了网络安全设置,把密码改成了她的生日。个人说明改成了“在那一刹那,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
他用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我的QQ,送给你了。
同时,他虔诚地对上帝祈祷:亲爱的,你能为我保守秘密吗?这辈子,不能叫她知道,是我黑了她的密码,我一定会好好爱她。
当爱变得比笑话更糟
□叶倾城
上网不久,遇到一遭轰轰烈烈的网络婚礼。在当时我常去的社区里,女的和我同城,男的是天津的,网恋了很久。男的出国留学在即,两人便决定在网上永结同心。
女孩后来也去英国后,我却意外见到了那男的。在一家酒吧里,同去的朋友指给我看:原来男的在英国混了两年,语言学校都没毕业,撑不下来回国了。一无所长的他,30多万换回来几句英语,便来了这家外国人常来的酒吧,做侍应。
过几天,在MSN上再遇到那女孩,我说:“我和朋友遇到甲乙丙了,还记得你们当年……”MSN上再红头涨脸的表情都形容不了女孩的杏眼圆睁:“我和他根本就不熟!都是他们乱传的!我就不能算认识他!”
他太潦倒,她耻于承认与他的过往。如果是因为疾病、战乱或冷酷的天意,那么这故事还有委婉动人的一面,但他只是成天发帖抱怨语言关、痛骂歧视中国人的外国猪、泡论坛、上聊天室、传照片,也不见他读书和打工。
她当然爱过他。我记得她在他的主帖后曾**裸地跟帖“纵被无情弃,不能羞”;他去英国,她便一心一意要跟去,她去成了,他却回来得这么狼狈。她的心,怎能够不凉,情,如何可以不薄?
他越浅薄、懒惰、让人怒其不争,就越发证明她的眼光肤浅荒唐,想一回自责一次。爱成了笑话,不,比笑话更糟的低级趣味,她的白缎青春里,他是一团黑迹。
她的心情,人人皆懂,我也是。我不介意爱情死去,不介意一切都成灰烬,也不介意20年后再遇:你是一个平凡憨笑的中年男人,絮絮说着老婆孩子,你曾经那么聪明的眼睛小得看不见了。我总会温和地说:“是,我爱过你,我的爱是真实的。”但我一定会怕你大声吐痰、骂脏话、在咖啡厅里脱鞋。我不容自己成为你的羞耻,我也同样希望你能这样。你若营营役役如鼠,是侮辱我的判断力;你成了人所不齿的狗屎堆,就整个毁了我的过往。
因为爱过
□雪小禅
曾经,他和她是一对恋人。
曾经非常相爱,在最好的年华里,他们是彼此的惟一,他们发誓要永远和对方在一起,要将爱情进行到底。
可是,如同最好的一场演出,由于中途出了意外,他们散了场,他说,算了吧,我们分开吧。
她不肯分,死缠烂打,让他赔自己的青春。七年啊,从青涩少年到现在,怎么可能说完就完?于是,她跑到他的单位去找他,砸他的玻璃砸他的车,他更不爱了,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变态,他说,不要再折磨爱情了。 n
她却偏不死心。
先是自己自杀,幸亏被人发现。后来她又想,不如,刺杀他吧。因为他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负了你,你就来杀掉我吧。
她买了一把匕首,很亮的刀片,她看着刀,想像着杀了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酸,她真的舍得下手吗?
那些天,她一直在挣扎着。
甚至,她的工作都没有做好。
她是个大夫,每天值夜班,有时神思恍惚。有一次,她居然给病人开错了药,差点出了医疗事故。
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有挽回来他的心。
几个月后,她和他却遇上了。
这是一次谁也没有想到的相遇,谁也没有想到她真要对他动刀。
是一次阑尾炎手术,他半夜被人送来,正好她在值班。
他痛苦地闭上眼,她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心疼。他们好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病了,我给你做手术,我的手肯定会发抖,因为我会痛着你的痛。
没想到这句话成了现实。他看着她,几乎有点恳求地说,我很疼,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她总以为自己恨透了他,总以为会痛下杀手,没想到在他痛的时候她也会跟着疼,并且,她着急地指挥着,连忙把他推进了手术室。
是她亲自给他做的手术。
她的手开始真的在颤抖,麻醉之后,她却镇定下来了,她想起了自己首先是个大夫,然后才是他从前的恋人。
手术很成功,她下了手术台之后,发现自己的衣服全湿了,出了手术室,她连头都没有回,因为她发现,自己走出手术室的一刹那就泪流满面了。
原来,曾经爱过就是彼此的慈悲。她以为恨就会永远地恨,她以为不爱了就恨不得对方什么都不好,甚至,如果有机会报复他就一定不会放过。但是她没有想到,当他真的软弱无力时,当他需要她帮助时,她还是挺身而出了,并且,以自己一颗慈悲的心对待曾经的爱情。
他们在恋爱时说过一对明星,那对明星在成了陌生人之后突然反目为仇相互攻击,结果是两败俱伤。
她问过他,我们分手后会伤害彼此吗?他答,我不会。
他好了以后问她,你不是说过要杀我吗?为什么给了你机会你却没有下手?
她答,因为爱过,所以慈悲。
他听了,流下温暖的一滴泪。他也一样啊,因为爱过,所以,即使她再闹,即使她说过要和他同归于尽,他仍然没有恨过她。
他们都明白,因为爱过,因为走进过彼此的心,所以,舍不得对方受伤害。
回家摁门铃
□张 鹰
在摁响门铃的那一刻,我把疲惫、烦躁和不快留在门外,给为我开门的亲人一个灿烂的笑脸,作为牵挂的酬谢。我知道,这对于爱着我的人来说,是最好的酬资。
从来不去想出门带没带钥匙,也没有回家找不到钥匙的焦灼,因为家里总有人为我开门。
走到家门口,伸手摁门铃,门轻轻地开了,一声苍老柔和的问候声响起,让我的心“咕咚”一下,跌在最柔软的地方,好舒服、好惬意!
母亲在世的时候,二老常为开门争执。门铃“丁冬”一声,父母像赛跑一样过来开门,母亲的脚步是细碎急促的,父亲的脚步则像重鼓敲在地板上。母亲总落后父亲一步:“叫你做事磨洋工,给女儿开门比哪个都积极。”母亲委屈地站在父亲身后嗔怪着,父亲满怀着胜利的喜悦,为我接包、递鞋、倒茶,天天让我享受贵宾待遇。
老妈去世后,没有人跟老爸抢开门了,老爸的灵气和幽默让老妈带去了不少。并且随着生命年轮的一天天加厚,耳朵背了,脚步迟缓了,为了不耽误开门,到我下班的钟点,他就守在门边,守株待兔般地聆听他认为最动人的音乐响起,那昏花的目光如慈母之手在我的脸上轻拂,驱散我一天坐班的劳累和烦躁。
有一天下班路上堵车,到家比平日迟了半个小时,我照例摁响门铃,一声、两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可毫无反应。我心里一紧:老爸出什么事了?忙翻包掏出钥匙,只见老爸站在阳台上,向外张望,晚风吹拂着他稀疏的白发,那情景让我心里一阵酸楚,不知不觉中,泪已成行。老爸一回头看到我,刚刚还寂寞如荒原的脸,一瞬间像波斯菊一样盛开了,那舒展的笑容里,竟有一种孩子得到宝贝般的惊喜和羞涩。
我知道这半小时,老爸的心灵经受了怎样的煎熬。每晚享受“丁冬”的神圣之音已成了老爸的习惯,这个声音的准时与否牵动着他的神经,稍迟一会儿,他的脑子里就会排列出多种猜测方案,生出这样或那样的担心和焦虑。
这份牵挂,是“衣带渐宽终不悔”的诚,是“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的痴,还带着几分无法解释的“愚”。每天下班我都不敢耽搁。
不久,我发现门边多了一把椅子,挺碍事的,每天晚上我搬过去,第二天又回到了门边。仔细观察,发现这是老爸特地设置的“门岗”,老人家怕听不到门铃,不能在第一时间为女儿开门,就坐在门边,用心听,用爱听。
这样的细节如此温情,就像冬天的一杯热茶,将冰冷的手指一点点摩挲温热了,心也跟着热起来,汹涌出感恩的潮水来。
回家摁门铃的幸福,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的。在有限的生命中,有你的至亲父母时时将他们的心声附于你的身上,念你,记挂你,关心你,用珍贵的亲情,撑起你的人生路上最温暖的支点,是小辈不浅的福分。
在摁响门铃的那一刻,我把疲惫、烦躁和不快留在门外,给为我开门的亲人一个灿烂的笑脸,作为牵挂的酬谢。我知道,这对于爱着我的人来说,是最好的酬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