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春梨

第20章 无处可逃

“大小姐!”三叔公颤巍巍地走出来,老泪纵横,“是我们糊涂!是我们引狼入室啊!”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萧梨打断了他,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林牧之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王振海要五十万石粮食,拿不出来,今晚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提到王振海,众人的热血瞬间冷却。

是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阉狗还在。

林牧之把粮食都卖了,他们拿什么交差?

“大小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有人绝望地问道。

萧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

“谁说我们没有粮食?”

她伸出手,指了指林牧之逃跑的方向,又指了指演武场周围那些属于林牧之心腹的高宅大院。

“林牧之这两年吃进去的,今晚,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传我堡主令!”

萧梨的声音骤然拔高,清越如凤鸣。

“封锁全堡,许进不许出!”

“所有林系党羽,抄家!掘地三尺!”

“凡搜出私藏钱粮者,留一半充公,剩下一半赏给今晚动手的兄弟!”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大小姐英明!!”

“抄家!抄这帮狗日的!”

萧梨不仅给了他们复仇的机会,更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的利益。

站在台下的秦浅浅,看着高台上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子,眼中满是崇拜与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手段。

借刀杀人,收买人心,兵不血刃地夺回大权。

萧梨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目光却越过他们,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正叔叔,我已经把路铺好了,接下来,该你登场了。”

……

后山密林。

林牧之披头散发,身上的锦袍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脚上的靴子也跑丢了一只。

他大口喘着粗气,扶着一棵树,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

“萧梨!贱人!你装疯卖傻害我!”

直到此刻,他终于反应过来。

哪有什么药效发作?哪有什么童言无忌?从头到尾,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戏!

“堡主,前面没路了!”一名心腹死士指着前方的悬崖道。

林牧之回头,只见山下的萧家堡灯火通明,喊杀声震天。

那是他的基业,他的权势,如今都成了泡影。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林牧之仰天长啸。

就在这时,悬崖下方的山谷里,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从谷底传来。

林牧之愣住了。

他探头往下看去,只见一面巨大的黑底红字战旗,在火光中迎风招展。

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萧”字。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勒马驻足,抬头看向悬崖上的林牧之,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山谷。

“林家小儿!你爷爷萧世正在此!还不快快下来受死!!”

林牧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向梨院内。

萧梨坐在铜镜前,翠蓝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梳理着打结的长发。

秦浅浅跪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正用帕子帮萧梨擦拭脚上的泥土。

镜中的女子,面容沉静,眉眼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大小姐,正老爷发信号了。”萧大财站在门外,声音里透着喜气,“大军已经包围了后山,林牧之插翅难飞!”

萧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抚摸着那一支原本插在林牧之头上的玉簪。

“别急着杀他。”萧梨淡淡道,“把他活着带回来。”

“是。”

“还有。”萧梨拿起一支眉笔,轻轻描画着眉尾,“去告诉王振海,粮食凑齐了,另外,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萧大财不解。

萧梨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秦浅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牧之不是说,要把浅浅送还给王振海吗?”

“那就送回去。”

“不过,这次送回去的,不是一只金丝雀,而是一条美女蛇。”

秦浅浅抬起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幽幽的鬼火。

“姐姐放心,浅浅知道该怎么做。”

萧梨伸手挑起秦浅浅的下巴,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轻声道:“记住,咬人的时候,要对准咽喉,一击毙命。”

……

夜色如墨,萧家堡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火把照亮了演武场,也照亮了那些被从高宅大院里拖拽出来的林系党羽。

抄家行动在萧大财的指挥下,进行得雷厉风行。

一箱箱金银,一车车粮食,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堡主府库。

曾经的哀嚎与绝望,此刻化作了贪婪的狂欢。

堡主府,正厅。

灯火通明,气氛却冷如冰窖。

王振海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身后的锦衣卫如雕塑般肃立,冰冷的杀气笼罩着整个大厅。

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萧大小姐的架子,比咱家还大。”王振海阴阳怪气的笑声响起,听得堂下众人心头发紧。

话音刚落,环佩叮当。

萧梨换上了一身象征堡主身份的黑色金纹锦袍,长发高高束起,一支通体血红的凤钗斜插入鬓。

她面容清冷,步履沉稳,哪里还有半分疯癫痴傻的模样。

在她身后,秦浅浅一袭白衣,低垂着头,如同最温顺的侍女。

王振海的三角眼眯了起来,视线在萧梨身上刮过,最后落在了秦浅浅身上,闪过一丝玩味。

“咱家还以为,林夫人疯得下不来床了。”

“让公公久等,是梨儿的不是。”萧梨走到堂下,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堡中出了些许变故,清理门户,耽搁了时辰。”

“变故?”王振海冷笑,“林牧之呢?咱家给他两日,他便是这么给咱家交代的?”

“林牧之通敌卖国,私吞军粮,罪证确凿,已被拿下。”萧梨抬眸,直视王振海,“他没办成的事,我萧家,办成了。”

说罢,拍了拍手,萧大财立刻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看着里面写的东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