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案侦缉录(全三册)

第七章 凶影

前面给大家讲了个关于墓窖的案件故事,下面接着讲一个把作案地点选在墓坑的案例。这个案例事发城郊某偏僻乡村,本不属于我们刑侦大队二中队的侦查辖区,但当时我和助手沙凯正在侦查一起文物盗窃走私案。接到关于巨大墓坑的信息后,我们驱车前往那个村庄,了解到了这个利用大墓坑复仇的故事。可嫌疑人是个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加之被害人又是犯有重大前科的村民,后来在当地村民的集体央求下,辖区派出所对这起案子做出了非常和谐的处理……

这个案例的主人公名叫黄子默,故事还得从他的老父亲去世后说起。

老父亲逝世了,黄子默遵嘱将其骨灰送往老家黄家庄安葬。这天,他独自带着老父亲的骨灰进村时,天色陡变,便抄近路想早点赶到村子陵园。刚行至那片大土堆荒地时,阵雨就辟头盖脸猛降下来,他只得抱起骨灰,慌不择路,跑进大土堆下的洞穴避雨。

没呆一会儿,他就感觉到洞穴里有轻微响动,因外面雨点越下越大,远处还传来阵阵雷声,也便没有太留意。一道闪电划过,黄子默忽然看到有个披头散发的白裙女子正从洞里向他奔来。只见对方面部黑黝黝的一团,看不清眉目。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女子就抱起放在他脚边的骨灰,掉头向洞里面跑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黄子默一时懵晕了,但他还是用手机屏光照明,斗胆追赶过去。可没跑几步,他的脚被石头磕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机也摔得熄了火。

黄子默知道,这片荒芜之地大土堆下面的洞穴,自古就是老家黄家庄的一个禁忌,平时鲜有人在此逗留。他爬起身,朝洞中望了望,黑咕隆咚的,阴森恐怖。随外面滚动的雷声,洞里还隐隐传出怪异的轰鸣声,寒意扑面,阴气重重。黄子默是我市下面一个区的文保所职工,绝对不会相信洞穴里藏有什么灵异之物。于是拾起一块石头,朝洞里狠狠砸去,并大声嚷道:“你是谁,为何抢走我的东西,那可是一盒骨灰……”

接着,黄子默往里面扔了好几块石头,声音都快叫嘶了,仍不见里面有回音,也没听到那个白裙女人弄出动静。他心里总有些隐隐约约的不祥预感,最后不得不怏怏地返回洞口,望着大雨发怵。

待大雨稍稍停歇,黄子默顾不得老父亲骨灰的下落,鬼赶似的钻进雨帘中,一口气跑到了叔父家。

见侄儿落汤鸡般撞进屋子,黄老头悚得一跳,愣怔片刻,问道:“子默……怎么是你?”

黄子默气喘吁吁,心有余悸地将刚才发生在洞穴里的一幕给全部讲了,求助叔父想办法找回老父亲的骨灰。

黄老头年轻时学过中医,在乡村算是个草药医生,后来改攻玄学方面知识,现在已是当地闻名十里八乡的风水大师,日子过得挺滋润,屋房修得阔绰。听了黄子默的讲述,他眉头微皱,面部肌肉猛然一搐,走到屋檐下朝那个大土堆方向遥望一番折回,憋着脸,表情惊恐,轻嘘一口气叹道:“定是那个大嘴女现身了,可她不该拿走死人的骨灰呀?”

言毕,黄老头就陪着黄子默去楼上换衣服。

大嘴女?难道……黄子默心中多少有点恐惧,更埋怨自己对不起死去的老父亲。他顿了顿,问道:“叔,要不要报警?”

黄老头脸上浮现一丝异样,忖了片刻,道:“报警,向派出所报告你老倌的骨灰遭劫了?他们会相信还有这等怪事?”

想想也有道理,那白裙女子到底是人是鬼,为何抢走一包骨灰?黄子默疑惑不堪而又有些后怕,莫非是一个恶作剧,让白裙女人误认为那是一包值钱的东西?可老父亲的骨灰能找回来吗?万一让那女人打开盒子撒落掉,他这辈子就要悔青肠子……

黄子默喝了碗叔父冲的姜茶,身体舒服了许多。

见他急着要去找骨灰,黄老头的话匣子打开了:“你才走出黄家庄几年,现在就忘记那个大土堆的名字了?”

黄子默说:“那个大土堆叫夺气嘴,我怎么会忘呢?再者,我还是我们区里堂堂的一名文保员。叔叔啊,你刚才说是大嘴女现身,抢走我老父亲的骨灰?如今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服这些鬼把戏?叔叔,我看那个白裙女子,分明就是一个人!”

说完,黄子默从皮包里拿出一包好烟,给黄老头递上一支,然后自己也叼上一支。

黄老头稍作沉吟,吐了几个烟圈直摇头,道:“夺气嘴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忌禁,黄家庄的人躲避得来不急,哪会有什么白裙女人跑到洞里去?”

关于黄家庄大嘴女的故事,民间流传多个版本。黄子默刚进区文保所工作时,就查看了区志。志书上没有关于黄家庄的史料记载,倒有一个讲“夺气嘴”地名来历的故事。

那个故事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黄家庄西北角就有片荒漠之地,中间是个大土堆,附近居住着一个孤独女鬼,瘦高个头,头发落地,长着一张怪异大嘴。那女鬼挺**,寂寞难耐,喜欢在村子里追随那些走夜路的男子,无论逮住谁,都要**狂吻一番。只要被她吻过的男人,就会被夺走精气,自此喘息不止,胸闷气短,脸色苍白,必死无疑。不仅如此,她还会在被吻男人嘴里留下一块石子。如果有人拾到了这块石子,谁将会患上僵尸病。这种病也特别厉害,患上后手脚便不听使唤,全身皮肤干裂,慢慢变黑变硬,最后会像僵尸一样死去。老一辈人讲,被吻男人嘴里含着的石子,实际上就是那女鬼脱落的牙齿……夺气嘴因此而得名。

这个传说由来已久,也是黄家庄一带比较流行的版本,村里多数人耳熟能详。可如今,村里年轻人大都外出打工,夺气嘴那片荒地就更加荒无人烟,少有人再谈起那个大嘴女的故事了。

聊起区志上夺气嘴地名故事,黄老头自然滚瓜烂熟。只见他扎着头边抽烟,边佯装听黄子默讲这个故事。

黄子默话音刚落,黄老头忽然一抬头,神秘一笑,问道:“这是夺气嘴的来历,你是否知道,还有个大嘴女的来历?”

黄子默望着叔父微微一笑,示意他说出来听听。

黄老头吐掉烟屁股,抿了一口茶滋润嗓子,就娓娓道来,把那个大嘴女来历的故事讲给黄子默听了。

从前,那个大土堆附近有座道观叫玄妙观,有得道之人在这里炼有仙丹。仙丹无疑神丹妙药,普通百姓吃了可祛病辟邪,而有道法的人吃了则可得道成仙。玄妙观里有个年轻尼姑,一心想得道成仙,而又苦于修炼不够,于是想着怎样得到老道人的仙丹。经过几年寻找,终于发现老道人藏匿仙丹的地方。有一次,待老道人给大家做早课时,年轻尼姑悄悄溜出大殿,偷得老道人的仙丹。她正欣喜若狂地欣赏手上的一颗仙丹时,不料,老道人已飞身来到她面前。见状,尼姑一时魂飞魄散,忙将仙丹塞进嘴里。老道人一掌甩去,尼姑嘴里的仙丹溅出。她脸面除留下一排血指印,那张嘴也豁开了。虽说她未吃下仙丹,但嘴里的唾液已将仙丹部分溶解。后来,那尼姑只升至半空,就化作了大嘴妖孽……

这个关于大嘴女来历的民间故事,黄子默真的还是头一次听说,他在心里回味了很久。

几支香烟时间过去,外面的阵雨停了,天色变得高朗。

黄老头进卧室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个骑自行车的人赶到。黄老头介绍说,她是陵园的金姑。

这个人就是黄家庄的守陵人?黄子默和金姑对视一眼,倘若不见其胸前高挺一对**,压根就看不出是个女人。黄子默不禁多瞄了对方几眼,金姑一副男人长相,又留着男人发型,活灵活现的男性装扮。

黄老头神秘兮兮地在金姑耳边嘀咕几句,然后对黄子默说:“金姑到了,我们这时候就去夺气嘴找骨灰。如果真是大嘴女抢走你老爸的骨灰,那一定还会藏在洞穴里。因为妖孽,只有在夜晚才出洞。”

说是那个大嘴妖孽抢走了骨灰,黄子默当然不信。可这位以看风水为生的叔父坚持这样认为,并且请来助手,要一道去洞穴寻找,黄子默也便无需和他争辩什么,只得跟随他去夺气嘴寻找。

来到夺气嘴,黄老头在洞口虚画一个八卦阴阳图,又在洞穴两侧各找了个位置插上木棍,木棍上系有风铃。黄子默看在眼里,叔父的这个局布得挺深,在他看来,洞里必有大东西。黄子默因工作需要,平常注意多读了一些玄学方面的书籍,风水学知识略知一二。洞口没有风,风铃不会响。他要看看叔父,怎样找到被白裙女人抢走的骨灰。

手握长筒手电的金姑走在最前面。

走进洞穴,越往里走,洞穴越狭窄,因刚下过暴雨,里面很憋闷。跟着金姑七弯八拐走了近百米,黄老头点燃火把,对黄子默低声道:“你老爸的骨灰,定在这里面,没出洞。”

金姑打住脚,将手电回射,示意他们紧紧跟上。金姑所处的地方已经出现分岔,有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岔道洞口。大洞可容纳一人进出,小的则像是动物逃生通道。

金姑问:“师傅,你看那脏东西,进了哪个洞口?”

黄老头脸色肃然,举着火把将几个洞口一一照过,默不作声,顿了顿,朝最大的那个洞口弹了下指头。

金姑心领神会,忙躬身下去,颇麻利地往里面爬了进去。

黄子默心头一惊,拉了下黄老头,问道:“叔,我们也要跟着她一起爬进去寻找吗?”

金姑往里面爬进去没多久,将手电照出来,在里面喊道:“黄师傅,这洞口只是个掩护,里面可宽敞,哈哈……”

黄子默随着叔叔进得洞穴里面,才惊奇发现,这个洞口连着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这个场景,貌似连黄老头也觉得惊讶不堪。他重新点燃火把,顺着墙壁寻找着。黄子默紧跟着叔叔,希望能在这个地下室找到那个白裙女子,夺回老父亲的骨灰。

黄子默在文保所上班后,对本辖区的人文地理、古墓文化都一一进行过研究。像这样的地下室,在手头现有资料里,并没有相关记载。他没有照明工具,看着金姑和叔叔照着的地方,这里倒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古墓室。然而,里面却没有看到任何与棺椁相关的东西。

正质疑怔忡时,黄老头举着火把停在了一个地方,黄子默走过去一看,地下室墙角处竟放置着一个柜子。黄子默起初还以为那东西是个棺椁,认真观察了一番,上面似乎雕刻着一些花纹,猜想那应该是一个柜子,棺椁不会竖立放置。

黄子默拿过金姑的手电,对着柜子上的图案仔细瞧起来。原来,那不是单纯的花纹,而是一些古怪的图案,还有一些奇特的符号。他摸了摸柜子,又辨认了质地,是柏树木质,感觉那应该是明代以前的东西。

金姑是个做事喜欢蛮干的女子。她搡了搡那个柜子,颇有几分兴奋,道:“师傅,这里面说不准会有什么宝贝,这样我们就发财了吔!”

黄老头将火把递给黄子默,自己则先在这个柜子上画了一副八卦图,接着从衣袋搜出一炷香,点燃后在柜子门上杵了两处地方。而黄子默在心里忖想着,难道老父亲的骨灰藏在这个柜子里?自己与那个白裙女子素昧平生,是人是鬼,为何如此恶搞?

金姑鼓着腮帮子,一双贪婪的小眼睛紧盯柜子,在那扇柜门上来回移动。趁黄老头从黄子默手上接过火把时,她竟一把拉开那扇柜门,顿时一股浊气扑面而来,火把熄灭。金姑因浑身颤抖,她手上的手电抛出老远。

地下室漆黑一团。没待黄子默的思绪回过神,他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倒,随之失去了意识……

金姑道:“师傅,柜子里是个死人,身上还有缠尸布,真他妈的晦气!”

黄子默睁开眼睛时,金姑正站在柜子旁掸身上的灰尘,手电直照着柜子内面,嘴里不停地叫嚷着。

死人?黄子默揉了揉太阳穴,瞧了眼灯光照着的地方,里面映射出一阵诡异光芒,心中不禁生寒,难道这柜子是副奇特的棺材,可不对啊……于是凑上前,用手推了下那块敞开的柜门,木质非常厚实,往里头一看,天啊,里面搁置的,竟是一具木乃伊女尸!

黄子默当文保员至今,也曾参与过本地大大小小的古墓开掘,但从未见过木乃伊,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黄子默惊叹道:“这是木乃伊!”

黄老头重新点燃火把,眉宇紧蹙,脸上掠过一丝怪笑。他嘴巴嗫嚅几下,但没有吭声表态。

木乃伊钳在柜子里,站立一般面向柜门。女尸身上密密麻麻缠着绷带,勾勒出完美的躯体曲线。尽管浑身缠着绷带,但从绷带缝隙依然看得出女尸脸上有几道很特殊的印记。这时候,黄子默忽然想到叔叔讲过的那个关于大嘴女人的民间传说,就是因为遭到老道人狠狠一巴掌,那张嘴才变得奇丑无比。再仔细查看,女尸的嘴也有些怪异,下颌貌似特别尖长,嘴唇貌似特别豁大……难道这具木乃伊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大嘴女?

黄子默道:“叔,我看这具木乃伊,挺像故事里的那个大嘴女人。”

听黄子默这样一说,黄老头神经紧张起来,瞅了金姑一眼,半信半疑,道:“既然大嘴女早就被镇压在这里,怎么还能跑出去作孽?”

黄子默用手电照着木乃伊的脸颊和嘴唇,自上而下反反复复看着那具木乃伊,一本正经地说:“你们看,那个老道人一巴掌打出的指印还留在她脸上呢!志书上的那个民间故事,还是有根有据的。可是,这个土堆下的地下室又是什么来头?”

看得两眼发愣的金姑打断黄子默的话,问黄老头:“师傅,你看这木乃伊值不值钱?”

黄老头打着火在地下室了照一通,里面除了这口柜子,别无他物。看样子,柜子仿佛是什么人有意放置此地。黄老头道:“这里阴气太重,我们赶紧出去为上策。”

见黄老头对木乃伊没发表评论,金姑埋怨道:“师傅,你不是说那个抢走骨灰的女子躲藏在洞里,可现在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倒碰到个女木乃伊……”

虽说没能找到那个白裙女子和老父亲的骨灰,但强烈的职业精神,促使黄子默产生将这具木乃伊连同柜子带回文保所的念头,刚进洞穴时的那份伤心也变得淡然。无奈,那个柜子太笨重背不动,想着先怎样将木乃伊转移出去再说。

黄子默对黄老头说:“叔叔,我们将这具木乃伊带出去,说不准,政府还会给你评个保护文物先进个人!”

金姑惊恐道:“你要我帮你把这女尸背出去?嘿,我才不会沾染这女鬼的晦气,你们叔侄二人抬吧……”

黄子默小心翼翼将木乃伊取出。金姑看了才明白,那其实是一具风干的尸体,并没有多少重量。黄子默拿着木乃伊,就像拿着一件很平常的物件,看得金姑心里怵然不已。

黄子默拿来金姑的手电别在衣服上,抱着木乃伊从那个狭小的甬道走了出来。黄老头打着火把,落在他后面。

二人走到洞穴里没多久,忽然听到“叮当”一声。黄老头忙停止脚步,张着耳朵静听了一会儿,“叮当”声仅此一下便嘎然而止。黄老头的脸色重重地阴沉下来,叹道:“那脏东西跑出洞了!”

黄子默想到叔叔在洞口边布下的那个阵局,在他看来,一定是脏东西跑离洞口时碰着了风铃,发出的响声。这时候,黄老头倏地明白什么似的,猛地冲到黄子默前面,大踏步往洞口追跑出去。

黄子默扛着木乃伊走至洞口,黄老头正在洞口周围寻找什么。黄子默将木乃伊轻轻放在洞壁边,抬头看到洞口壁上的两只风铃不见了,留下两根木桩。

黄子默大叫一声:“叔叔——”

而黄老头貌似没听见,依旧一脸肃穆举着火把自顾自地在洞口周围寻找什么。大白天的,雨后天空明朗,何须用火把照明?想到叔叔是个风水大师,或许正在用火把寻找什么脏东西……想到这些,黄子默不再贸然叫叔叔了,怕耽搁他的正事。

令黄子默料想不到的是,洞口一侧有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挺打眼,那不正是被白裙女人掠走的老父亲骨灰盒吗?他跑上前一把抱起骨灰盒,喜极而泣,道:“叔叔,我老父亲的骨灰找到了……”

黄老头这才停止在洞口周围探寻,道:“子默,那个大嘴女带不走你老父亲的骨灰。可她逃出洞穴时,慌不择路,将卦上的两只风铃给扯掉了。”

黄子默问:“叔,你在找那两只风铃?”

黄老头点点头,扼腕长叹:“那是我师傅的师傅传下来的两只青铜风铃,恐怕再也找不到了。幸好,我们找到你老父亲的骨灰。”

直到此时,这对叔侄才发现金姑不见了。黄老头扯着嗓门儿往洞里面喊了一气,仍不见金姑的踪影。

黄子默说:“叔叔,我们去洞里找找,说不定她在洞里中了什么毒而昏睡在里面?”

黄子默有较丰富的探墓经验,也看到过不少关于在洞穴中毒窒息事件的新闻报道。为防意外,黄子默将父亲的骨灰和那具木乃伊掩藏在土堆边的一蓬杂草里,二人再次挺进洞穴里。来到先前进入地下室的地方,哪里还见那个大洞口,全是几个瓷碗大小的甬道。

黄子默正感到奇怪时,黄老头发话了:“子默,我们是不是找错方位了?”

黄子默说:“叔,这洞穴自古就一条通道,怎么会弄错地方呢?我看,这洞穴里不只是那个大嘴女妖孽在作怪,还有比妖孽更可怕的东西……”

说着,他侧身将耳朵紧贴在洞口上,挨个挨个洞口地探听着什么,神乎其神,看得黄老头莫明其妙。尔后,黄子默特地又在一个洞口重新探听一次,稍稍停顿一会儿,再抬起头道:“叔,从这个洞口进去,即可抵达我们刚才进去过的那个地下室。”

黄老头举起火把凑近一照,喟叹道:“子默,你让我变身啊,这么窄小的洞口,恐怕连孙悟空也难钻进去吧?”

正好在这洞穴的尽头,丢有金姑扔下的一把小铁锹。黄子默拾起铁锹,顺着自己选定的那个窄小洞口挖下去。

黄老头疑惑不解地问道:“你要从这打洞,去那个地下室吗?”

黄子默不吭声,挥起铁锹往里面挖起来。没多费工夫,就见里面是一个大通道了,外面的那个窄小洞口仅仅只是一个敷衍罢了。

这个洞口也是直达地下室的。几经折腾,叔侄二人很快进入地下室。柜子还是那口柜子,只是移了位,由当初的竖立式变成了现在的横放式。但整个地下室不见金姑的人。

黄老头“金姑金姑”地叫了几声,结果没人回音。

横倒在地的柜子,柜门朝上,看上去真像一个棺椁,斑驳的柏木发出死亡的光芒……看着看着,黄子默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又颇有几分费解,用手电照了一番,发现柜子底部有新鲜痕迹。那是新鲜血迹,一种不祥预感袭上心头。

黄老头对柜子突然横倒在地,也感到十分奇怪和震惊,喃喃道:“莫非是金姑想从柜子里面寻找什么宝贝而弄翻了柜子,可她的人呢……”

黄老头这样想着,就顺手拉开了紧闭的柜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二人往里面一瞧,魂都差点吓跑了。

“啊!”黄子默不由自主地惊叫一声。只见金姑扑面躺在柜子里,柜子四壁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滴……

金姑死在了柜子里!

前一阵子柜子里还是一具木乃伊,而现在却躺着金姑的尸体,仿佛一具活木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