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猛主

第14章 你们竟然组团来打我

这几天太累,我回到家,躺到**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我正睡得香,忽然听见一阵又一阵的笑声,我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想,那不是来福的笑声吗?然后我睁眼一看就呆了。

我右手大拇指不知道伸长了多少倍,弯弯曲曲地伸了出去,从卧室一直到客厅。

我顺着自己的大拇指走出去,看见来福正卷着遥控器,看着电视,笑得“嘎嘎”的,徐小宝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脸上也带着笑容。

我问:“你们看啥呢?”

来福说:“你看,这俩人太逗了!”

我一看,电视上是岳云鹏和孙越俩人在说相声。

“我一直觉得我是蛊虫中最有幽默感的!”来福说,“既然我有与生俱来的特质,那就不应该浪费我的特质,我应该去做一些符合我特质的事情,像这俩人一样,我觉得我和这两个人能有共同语言!他们看到我一定会很惊讶的!”

那是,谁看到你不惊讶啊?

“我好像找到了人生的目标。”来福又说,“以后不做蛊虫了我要去做个喜剧演员或者小品演员,哎,你觉得说相声怎么样?”

电视上小岳岳诧异地捂着嘴:“我的天哪!”

那个表情很能代表我的心情。

你一只虫子,还想说相声,怎么说?要我站在台上伸出大拇指对着话筒啊?

别逗了,观众都看不到你那张饱含哲理的脸好吗?

我一边按着来福的头把我的大拇指往回缩,一边对徐小宝道:“你一个人能打几个人?”

徐小宝哼了一声:“像你这么弱鸡的,几个都能打。”

我说:“我今天准备大展身手,以防万一,你得跟我跟紧点,这样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才能第一时间出来……”我又想了想,“不过你也不能马上出来,必须要等我处在危险之中再出来,但是要怎么判断这个危险呢?”

徐小宝说:“习武之人,还判断不出形势吗?”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那这样,就由你判断,我向你求救就咳嗽。你要是觉得我没问题,就喵一声;如果我连咳三声,你就出来帮我摆平一切。”

徐小宝说:“哦。”

我说:“我总觉得你今天的笑容特别诡异。”

“是吗?你误会了吧,”徐小宝笑着拍了拍我的肩,“放心吧,白哥,我一定保护好你!”

我这才安心了,去上厕所,一进厕所,就看见招财街来来往往的人们,快乐地向我打招呼:“哟,盟主,起来啦?”

“这是来找人呐,还是来上厕所呐?”

“瞧你说的,大早上的盟主过来肯定是上厕所,我新做了煎饼,要不要一边吃一边上啊?”

你说说,谁家早上起来,打招呼是这样的?

每当这时候我就特别怨念,这招财街在哪里不好,非要在我家厕所,我堂堂一个武林盟主,每天上厕所都要被一整条街的人围观,简直羞耻!

我朝他们干干地笑了一下,然后拿木头板子把马桶围起来,让来福撑着,我自己开始解决个人问题。

来福一边撑着板子,一边对我说:“我警告你啊,你最好别大便,你吃了那么多肉,很臭的!”

隔着板子,我听到了招财街路人迅速后退的脚步声。

我很愤怒,你们住在我家厕所,还不想闻味,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解决完之后,我去洗手,忽然听见有人喊我,转头一看,关神医站得老远,给我扔过来一个瓶子:“此物专治气内滞而物不行。”

我说:“啥?”

关神医白我一眼:“便秘就要吃泻药。”

我抱着头,内心一片荒芜。

好不容易洗漱完毕,我出楼的时候看到一个安装防盗窗的小广告,想起前几次开窗遇见的“壁虎”,就照上面的号码拨了电话,让人晚上来安防盗窗。

我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劲,往旁边一看,那边有两个老头正一步一踱地溜达,后面那个穿着唐装的老头,特别眼熟。

那不是丁老吗?他怎么跑出来了!

我连忙走过去,把丁老拉到一边:“您怎么在这里啊?”

丁老道:“老子不愿在屋里闷着,出来活动一下筋骨。”

我说:“你怎么出来的,你会坐电梯?”

丁老一指我家窗户:“一下子就跳出来喽!”

我惊道:“你跳楼啊,没人看见吧?”

“放心吧,没人晓得。”丁老对着另一个老头一扬下巴,“你还记得他不?”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老头,马上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上次那个晨练被大妈包围着的老头嘛,上次他被丁老秒得渣都不剩,今天看着倒挺精神,头发卷着,手里还拎着一个鸟笼,鸟笼上罩着布。

那老头从兜里拿出一个烟斗,一脸高傲地看着我,问:“你是他家孩子?”

这个辈分问题实在很难说,我顺着上次的说法说:“他是我岳父。”

“哦。”老头点点头,把手中的鸟笼一举,布拿开,里面是只挺漂亮的鸟,老头“啾啾”了几声,笼子里的鸟也开始叫。

老头得意地看着我们,挑眉道:“呵呵,这一代的画眉就数我老蔡头养得好!多少人提着酒到我家,求我教他们养画眉的方法。”

来福说:“抽烟、喝酒、烫头、遛鸟,这老头是个人才啊!”

老蔡头也没发现是来福说话,对我道:“小伙子眼光不错。”然后把那鸟笼在丁老面前转了又转。

丁老很羡慕:“你也给老子搞个鸟笼耍一下嘛。”

我再耽误下去上班就要迟到了,哪有时间给他搞鸟笼?便哄他道:“行,行,有空我就给你整。”然后一路劝着把他带回家,再去找二胖一起上班。

二胖很少起这么早,身体很浮肿。来福一看见他,眼中直放光:“我的天哪,我才发现,你太适合说相声了,要不要做我的捧哏哪!”

二胖还没睡醒,问:“你说啥?”

我捂住了来福的嘴:“没什么。”

这虫子,难道就不能做一个安静的蛊王吗?为什么这么执意地想要投身喜剧事业!

我和二胖很久没有早上出来巡街了,现在街道边随处可见小摊贩,面加鸡蛋在黑乎乎的烙铁上一摊,刷上酱,卷上放了不知多久的果子就是煎饼果子;肉夹馍是把酱肉切成肉渣,薄薄地在饼里铺一层;包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肉,流着油还有点咸;还有白得过分的豆腐脑……

我和二胖一路过去,那些小摊们看见我们,基本上不用吭声,就推着车子跑了,这是心虚啊!

我很想追他们,但是带着二胖骑摩托,怎么都赶不上推着小车跑的那些小贩们。

我很上火,本来想抓个无良摊贩的典型,但这样下去,我谁也抓不到啊。

正急着呢,忽然发现旁边围着一圈人,我把摩托停下,过去一看,是个卖鸡蛋灌饼的小摊,有个女的正在和摊贩吵架:“肯定是你这东西有问题!昨天我儿子吃了你这鸡蛋灌饼,一直拉肚子,耽误了考试,现在还在医院!你得负责!”

那摊主长相很凶恶:“奇了怪了,我这鸡蛋灌饼每天卖出几十个,没人拉肚子,就你儿子娇贵拉肚子,你怎么不说你儿子乱吃了其他东西呢!”

我上前一看,那鸡蛋灌饼的油黑得和墨汁似的,拿个毛笔就能写字了,当场拿出单子填了,大手一挥拍在那小摊车上:“地沟油是吧,这车扣了,有异议去巡逻大队投诉!”然后转头叫二胖过来。

那摊主一挽袖子,凶神恶煞:“巡逻员了不起啊,真当我怕你了!”

这时二胖墩墩地从人群中挤过来,露出庞大的身形:“扣车?哪个?”

那摊主哆嗦着指向自己的小推车:“这个这个。”

二胖“哦”了一声,打电话让队里人来扣车,打完电话,二胖边看那摊主边和我小声说,“这人长得这么凶,你竟然还敢扣他车!”

他边说边转头看,那摊主还和他赔着笑:“巡逻员同志,慢点啊,别磕着。”

我和二胖都比较善良,怕引起纠纷被人打,所以这是我俩第一次扣人车,没一会儿队里的车就来了,把那摊儿收了走了。

我和二胖回到摩托车前,准备继续巡逻,二胖问:“你不怕他打你?”

我心想我有保镖啊,就算打起来我也不怕,“啪”的一声拍在二胖身上,道:“怕什么,你看,我们现在有事吗?”

“没事……”二胖拿出张纸,抹了一把汗,呵呵地笑,“哎呀妈呀,扣完车就跑,真刺激。”

我看他那张纸花花绿绿的很是眼熟,问:“你拿什么东西擦脸?”

二胖说:“是刚才从那个小摊车上随手拿的。”

我把那纸拿过来一看,是张薄薄的单子,已经被二胖的汗浸湿了,隐约能看见上面印着一个奇怪的不规则多角形。

要说这单子是广告单,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要说是有人无聊画的,这一模一样的单子我已经看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那天和丁老一起去送二胖回家,丁老看告示栏那会儿,人像旁边就有这么个图案。第二次是在今天早上,装防盗窗的小广告旁边,加上这次,正好是三次。

这单子是干什么的,怎么走哪儿都能看见?我隐约觉得这单子有什么,就把它揣了回兜里。

二胖震惊脸:“老白,我擦过汗的纸你也要啊?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

我说:“我变态的地方多了,这不算什么,今天让你看看我的实力,你就能知道我到底有多强。”

然后我就开始铆着劲头创业绩,乱挂横幅的,乱贴广告的,违章摆摊的,随地吐痰的,打架斗殴的……总之,看见破坏市容违法犯罪我就往上冲,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这一天我战功赫赫,还主动加班到晚上,照这么下去奖金非我莫属。我乐滋滋地骑着摩托带着二胖回家时,忽然看到街上有一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

我总觉得那男人的背影和之前看到的,在阴暗道道里咬人的那人很像,正好现在还有人保护着,于是就带着二胖跟了上去。

那男人拐来拐去,进到了一个夜店。

我停了摩托,站在夜店门口偷看,二胖很疑惑:“你打算干吗?”

我想一时半会儿和他也说不清,随口道:“暗访!”然后就小心地开门,钻了进去。

这是个地下夜店,一进去音乐声震耳欲聋,衣着清凉的男女们在激光灯下扭动着身躯,刚才进来的那个黑衣男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人群里穿梭着,想要找到刚才那个男人,不过在这昏暗又变幻莫测的灯光下,想在玩得这么High的人群中找到刚才那个男人,实在是太难了。

我见台上还有乐队唱歌,想着台子高点居高临下看得清楚,就往乐队那挤,挤着挤着觉得这乐队风格有点诡异,临到了抬头一看,顿时就呆了。

台上乐队中间,混进了两个我见过的人—“胡唱双霸”!

灵魂歌者拄着拐杖,画着烟熏妆,头发编成了N个小辫,弯腰嘶吼着一首《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一!”

底下人特别High,跟着喊:“一!”

后面那个柔情二胡手,换了个特酷的墨镜,原来扎起来的头发散着,一边甩着长发,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鼓!

灵魂歌者喊:“二!”

底下人也齐声喊:“二!”

这是在搞什么鬼,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看着他们,慢慢地后退,想悄悄溜走,没想到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那人马上喊了出来:“没长眼睛啊!”

他这一喊,灵魂歌者马上朝我看了过来,然后高喊道:“啊!”

底下人齐声喊道:“啊!”

灵魂歌者指着我:“听说过,没见过,你怎么在这里!”

底下人合唱:“两万五千里!”

我去,你这歌还能无缝衔接。

说起来你唱歌唱得这么顺,你知道什么是长征嘛!

我转身就要跑,灵魂歌者大喊:“别跑!”柔情二胡手放下鼓棒就要追过来。

旁边一个夜店经理模样的人喊道:“干什么!干什么!还想不想要工资了!”

柔情二胡手又坐了下来,重新拿起鼓棒,灵魂歌者也重新扶正了话筒,气焰马上就下去了啊。你们俩到底是有多缺钱!

灵魂歌者对我喊道:“有种别跑,等我们下班!”

神经病,鬼才等你们下班!

知道他们现在不会对我做什么,我转过身继续寻找刚才那个黑T男的下落!

我一转头,发现二胖不在我身后,幸好二胖体形比较特别,找他还是很容易,就看见他在夜店门口,正往我这边挤。

二胖那体形大家都知道,往这边挤的时候,连带撞着其他人,有人愤怒地喊道:“干什么的?”

二胖诚实地喊道:“暗访的!”

就听得一阵骚乱,夜店里的中年男人争前恐后地往门口逃,包间大门都开了一大半,35岁以上的中年男人瞬间少了三分之二。

夜店保安问二胖:“什么暗访,你哪儿的?”

二胖比较机警,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说道:“朝阳区的。”

呼啦啦,客人又逃了三分之一。

这又不是北京,你们害怕什么啊,心虚!这家店我记下来了,回去就让警察同志来清查!

二胖这么一闹腾,夜店的大灯亮了起来,我在逃走的客人中寻找,很快就找到了刚才那个黑T男。他正揽着一个女人的肩,往另一个方向走。按照那些客人逃跑的轨迹看,那边应该是后门。

我立即跟了上去。

黑T男勾肩搭背地带着女人往暗处走,我自从那天晚上见到被拖走的男人之后,晚上上班总觉得不安全,于是随身带一个袖珍手电,这会儿就拿出来握在了手上。

两人一路黏糊着走到了没人的地方,然后黑T男把那女人往墙上一推,就开始亲了。我本来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看到黑T男那姿势,和那天我们晚上巡街时看见的一样,心里又确定了一分。

这时黑T男正顺着那女人脖子往下亲,我连忙把手电一开,照向黑T男的脸,吼道:“干什么呢!”

手电的光正好照在黑T男脸上,这一照我吓了一跳,黑T男正对着那女人的脖子张着嘴,亮着白牙,一副要咬下去模样,但最瘆人的不是他这副姿态,而是因为他的嘴!

他大张着的嘴中,有一只大拇指粗细的虫子!

那虫子竟然也长着嘴,一副要咬人的样子!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那男人和嘴中的虫子,一齐转着眼珠看我,看起来异常惊悚。

我惊得后退了一步,而瞬息之间,那男人已经合上了嘴。

险些遭受男人毒嘴的女人没看见男人嘴里的虫子,惊疑地看着我:“干、干什么?”

我把巡逻证一亮,说道:“警察,你旁边的男人是个危险人物,我劝你最好快点离开他!”

那女人一惊,下意识地去看那吸血男的脸,吸血男耸耸肩,朝她一笑:“别害怕,宝贝,我不是什么坏人。”

从外貌上来看,吸血男是个风流倜傥的小白脸,我当初认定他背影眼熟,就是因为他显然是个男人,还留了个撩骚的中长发,而且还能Hold住这个很容易变丐帮的杀马特发型,看起来时髦值很高,怪不得能勾到那么多女人。

让人看得很不顺眼!

那女人也不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吸血男,贴着墙远离了吸血男,一溜烟跑了。

“哎呀呀,到嘴的美味又跑了。”吸血男看着跑远的女人,一撩头发,眯着眼睛问我,“你知不知道打扰人用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这种在异性看来可能会有点帅气的动作,在同性面前做,是很容易燃起对方怒火的,用通俗的一句话来形容我的心理,就是—去你大爷的装×犯,信不信老子一板砖拍死你?

我一撸袖子,摆出架势,说:“今天我就和你杠上了,怎么样?”

“小心!”来福对我说,“我感受到蛊虫的气息,这附近应该有邪教人。”

还用你说,我看都已经看到了,这是第三个了好吗?要你有什么用!刚才干吗去了!

吸血男问:“你想找死?”

我冷笑道:“你以为爷爷我是吓大的?今天谁死还不一定呢!告诉你,老子后面有人,今天要是没把握赢你,就不会在这和你杠!”

吸血男显然不信我的话,一甩头发就朝我袭来,我也不带含糊的,马上甩出了右手,喊道:“来福!冲!”

来福马上缩回了我的大拇指中!

我心中脏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那吸血男已经把我手一掰,我听得嘎噔一声,手臂被掰折了。然后那吸血男张嘴就要咬我,嘴里那虫子也从他喉咙处伸了出来。

我竭力把脖子离得和他远一点,这辈子都没这么拧过脖子。但脖子毕竟不能错位,吸血男一口咬了下去。我脖子剧疼无比,连忙用左手去掰那男人的嘴,生怕他嘴里的虫子咬我,拼尽全力之下,硬生生把他嘴掰开了一个空隙!

这时来福忽然伸出头,对着吸血男嘴里的虫子道:“哎哟,这里还有位小姐,贵姓啊?”

吸血男猛地合上嘴,捂着嘴后退了两步。

我第一次这么感谢来福不分场合地花痴所有虫形物体!

吸血男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身上怎么会有蛊王?”

看来也不是所有邪教人都知道蛊王在我身上。我说:“我说了我背后有人,你不信,告诉你,和我作对没好处,支援我的大部队在后面,马上就要过来了,有种你别跑。”

吸血男怀疑地看着我,忽然一看我身后,后退了两步,道:“这次的事就算了,下次别再妨碍我。”然后转身跑了。

看他这反应,不用说,肯定是徐小宝来支援我,他害怕了。

我换了副笑容,捡起手电筒,转过身说:“小宝……”

然后手电筒又差点掉在地上,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根本不是徐小宝,而是拄着拐的灵魂歌者和柔情二胡手!

我捂着被吸血男掰了的胳膊肘,震惊地看着“胡唱双霸”。

“胡唱双霸”对我赞扬地竖起了大拇指:“真汉子,重承诺,说好了下班别走,果然没走!”

不是我不走,是我没来得及走啊,这不刚要走你们就把我堵住了吗,有本事你俩给我让路啊!

我说:“两位,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你们,你们不是驻守在街边的吗?换业务了?”

灵魂歌者怒道:“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做巡逻员的,老赶我们走,我们没钱了,只好找个兼职谋生!”

我说:“那你们也找个符合你们气质的地方啊,这里和你们形象也不搭啊。”

柔情二胡手说:“可这里工资高啊。”

真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废话少说!”灵魂歌者说,“今天我们是冲着蛊王来的!上次你的同伴掩护你逃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容易跑了!”

看来这俩还真以为那“变色龙”是我同伴。

我看了一眼右手,来福没和刚才吸血男嘴里的虫子搭上话,摆出了一副沮丧的哲学脸。我心想如果能把这虫子给你们,我绝对不会拒绝,就说:“我告诉你们,这蛊王现在是靠我活着的,如果你把它切下去,它也得死!我就不信你们能把蛊王从我手上安全地摘下去!”

“胡唱双霸”两人嘀咕了一阵,道:“就算是这样,见了你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干,取不到蛊王,我们也得折断你一条腿,以泄心头之恨!”

这俩人有病啊!

我一低头,看到了手上的扳指,这玩意儿可是武林盟主的信物,刚才那吸血男估计是天黑没发现,这回我得让他们看清了,让他们知道我是有后台的人,以后别惹我。

我一伸手,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灵魂歌者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道:“顶针?”

我怒道:“是扳指!告诉你们,这是武林盟主的标志!招财街你们知道吗?他们全部人都是我的手下!敢惹我,你们死定了!”

“胡唱双霸”一惊:“什么?”

我说:“如果不怕的话,你们就上吧,但是以后受了伤,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们俩虽然厉害,但一个看不见一个跑不快,丁老都不用在,一个徐小宝就能秒你们俩!

“胡唱双霸”二人见我如此有底气,显然也在怀疑我还有什么阴谋。虽然与我对峙,但神经紧绷,不敢贸然上前。我身体往前一倾,他们便把身体往后一倒。

我低声道:“小宝,这两人你能打得过吧?”

夜色中,徐小宝“喵”一声传了过来。

我问:“一对二你没问题?”

徐小宝说:“喵。”

我说:“你手轻点,别把人家打死了。”

徐小宝说:“喵。”

柔情二胡手耳力不错,低声对灵魂歌者道:“小心!他有很厉害的保镖!”

灵魂歌者面色一变,二人没了刚才嚣张的样子,脸色惊疑不定。

我看见他们胆怯,便试探性地往前一小步,他们急忙往后退了一大步。心里底气更足,我再次前进一步,他们又往后一步,然后我彻底放了心,撒了欢地往前跑,“胡唱双霸”开始还面对面地后退,后来就干脆转过身,死命地跑,灵魂歌者的拐杖抡得和风火轮一样。

我特别开心,一边追一边开心地喊着:“哈哈哈哈有种你们别跑!来啊,打啊!是谁说下班别走的,跑什么跑!来和爷打一顿啊,哈哈哈哈!孬了吧!你们还唱什么歌啊!不如赶紧给爷跪下,抱着爷大腿唱《征服》吧!”

“胡唱双霸”突然就停了下来,二人怒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今天羞辱我们,我们就和你决一死……”

他俩话没说完,忽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转身就跑。

我原地叉腰,乐道:“别跑啊,把话说完,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我忽然听到二胖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老—白—”

他拖长的声音有种真挚而纯粹的情感,每次二胖被人揍,跑来求救的时候就是这种声音。

我一转头,登时惊了!

二胖正拼命地往这边跑,在他身后,浩浩****地跟着一群面色狰狞的男人。

那阵势,就像是一头柔弱的野猪在被一群豹子追逐。

二胖从我跟前跑过,道:“老白,快跑,夜店的人说我们是砸场子的,要揍我们!”说完,二胖就哼哧哼哧地跑远了。

我说二胖怎么半天不过来,原来是被这群人拖住了。

二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老白,快跑!”

我站在原地,并没有害怕,而是在漆黑而寂寞的月色中淡然地回头,用冷峻的眼神看向了那群面色不善的男人。

那群打手停在我面前,领头的是个穿着马甲,烫着黄发的男人,其中一个打手指着我:“没错,就是他,他和那胖子是一伙的!”

我高傲地冷笑一声:“你们想干吗?”

一个打手问我:“你俩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司徒老板的地盘上砸场子!”

我顿时觉得有点高处不胜寒,还有完没完了,这群人是组团来打怪的吗,你说我背后有那么强的护卫,我都没想打他们,他们竟然还想打我?你们一群新世纪的打手,是想和中华五千年的武术PK吗?

我说:“你们敢打我一下试试?”

那群打手对视了一眼,然后领头的一仰头,中间走出了一个人,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拳。

“……”我痛得捂着肚子,四下张望了一圈,心想徐小宝怎么没出来。

再一回想早上和徐小宝说过的话,我那时警告过徐小宝,让他不到危机时刻别出来。现在我只是被人揍了一拳,在徐小宝心里应该不算特别危险。

于是我忍痛支起了身体,对他竖起手指:“有本事你再打我一拳!”

那打手愣了一下,对着我的脸就是一拳!

我一手捂眼睛一手捂肚子,心想这回徐小宝该出来了吧!

结果他还没有出来!

我喊了一句:“可以出来了,徐小宝!”

然后我直起身子,对那个打手说:“我跟你说,事不过三,你再打,你就会倒霉了!”

那打手一脸迷茫,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给了我一拳!

我捂着鼻子喊道:“可以出来了,都流鼻血了!”

可徐小宝依然没动静。

我只好直起身子,对那个打手说:“我警告你……”

我话还没说完,那打手又给了我一拳!

我很愤怒:“你干什么又打我?”

那打手说:“你一说话,我就以为你又让我打你!”

我说:“让你打我,我有病吗?”

那打手点了点头。

我气到不行,正想和他理论,他身后的打手头子一扬手,喊道:“给我揍!”

然后打手们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将我淹没了。

我抱着头,抵挡着枪林弹雨一般的拳头,大声喊道:“徐小宝!可以啦!不用再躲啊!出来救人啊!”

寂静的夜色中,没有任何人蹦出来。

这是我最近几年中受到的最严重的一次围殴,临走时,打手头子警告伤痕累累躺在地上的我道:“以后离这里远点,不然看见一次揍一次!”

我躺在地上,身心皆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响了。

我费劲地拿出手机:“喂。”

电话里传来丁凌的声音:“任天白,你没事吧?”

我长出了一口气,没吭声……

丁凌说:“你不是让徐小宝做你的保镖吗?但是他没有去保护你,因为他看电视看到了赵小宝的小品,他说你原来说他像赵小宝,他很生气……你今天一个人在外面,没事吧?”

我拿着手机的手慢慢地失去了力气,胳膊耷拉在了地上,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回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我抄查违法摊贩、单杠卖切糕的、跟踪吸血男、追在“胡唱双霸”的身后奔跑和十几个打手硬杠……

“喵”的一声,一只野猫从我身边跳过。

我躺在地上,眼角滑过一行热泪。

那天晚上是二胖背着我回去的,二胖对我絮絮叨叨说了一路,他从我们小时候穿开裆裤的友情一直说到现在,说得热泪盈眶:“老白啊,实话告诉你,这快二十年了,其实我内心中不止一次怀疑过我们的友谊,我有时候会想你会不会是故意把我推出去挡刀的,我也怀疑过我们的行为,尤其是当初我们和那个龙哥一起混的时候,虽然有点爽,但爽完了还是有点疑惑,疑惑我们做事到底是不是那么正义侠气,你还记得我们原来看武侠小说的样子吧,我们都想成为武侠小说中的好兄弟,桃园结拜肝胆相照……其实我特别不好意思,原来一直怀疑你,因为我觉得太巧合了,为啥每次被推出去的人都是我,虽然说最后受伤的总不是我吧,但我内心是有疑虑的……”

我心想你有个屁的疑虑,就算我想推你出去,但最后受伤的人往往都是我好吗?过程有什么用,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根本就是深藏不露!”二胖说,“就像今天,你不止查封违法商贩,单挑卖切糕的,还深入夜店窝点!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想查卖**嫖娼贩毒吸毒!你这是什么!你这是英雄啊!”

你别说了,我越回想越害怕,你看我手上的来福都在发抖。

“刚才,你竟然为了保护我,挺身而出,用血肉之躯拦住了那么多打手,为我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为了掩护我的名字,你竟然还瞎编了一个赵小宝之类的名字来混淆那群人的视听,你这是什么行为啊!你这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仗义行为啊!我的天哪,我太感动了!我简直为我之前怀疑你而感到羞愧!今天以后,我肯定对你更好!”

我想了半天,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费力地趴在他身后,伤感地道:“不要和我提赵小宝!”

二胖就这样一路把我背到了小区,进了电梯,我正在庆幸这回晚上电梯里没人,不然要是让别人看到我这一身伤的模样,明天不知道又要传什么谣言了。

我已经听到风声了,小区里有些闲着没事干的家伙,在我当上巡逻员以后,一直在打赌我什么时候会被打。

这时听见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二胖正准备关电梯门,听到声响,又把门摁开了。不一会儿,就看见玄如玉站在电梯外,卷发披肩,酒红修身裙,配了一个应该是名牌但我这种没钱的直男认不出是什么牌子的小包。

玄如玉往电梯里面扫了一眼,皱眉道:“满了?”

我曾经听到过一个鬼故事,讲的是一个人单独站在电梯里,然后别人看着电梯门开了,说这电梯满了,等下一趟吧,谁知那个电梯除了那人之外全都是鬼,那些鬼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的。

按理说,这会儿是黑夜,玄如玉这么说应该会很瘆人,但是鬼故事也要看人的。和二胖在一起,即使是白天,也会有人这么问,我已经习惯了。

二胖一看见玄如玉,原本塌下去的身体瞬间就绷直了,差点把我滑下去。我正准备骂他,他猛地往后一站给玄如玉腾空,直接把我撞到了电梯墙上,疼得我话都给自己吞没了。

二胖魂都没了:“没、没、没事,还能挤一个人!”

玄如玉扫了他一眼,红唇一弯,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气氛被玄如玉身上的香水味渲染得暧昧了起来,刚才还滔滔不绝诉说着我们革命情谊的二胖已经把什么桃园结拜肝胆相照全都忘到了脑后,身子往后一靠,压得我胸口又是一阵疼。

二胖把原本撑着我腿的手全松了,捋了捋头发,拉了拉衣服。我双手挂在二胖胳膊上,双腿努力夹着二胖的肚子,要不是他现在把我夹在了他和墙之间,我早就滑下去了。

二胖咳嗽了一声,转过头装作看向四周,但眼睛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头转向哪里,眼睛还是飘向了玄如玉,想装作很自然但其实很不自然地搭讪道:“没见过你啊,住几楼?”

玄如玉道:“十楼。”

二胖说:“挺巧,我也要去十楼。”

玄如玉瞅了一眼在二胖背后苦苦挣扎的我,微微一笑,没说话。

二胖很有目的性地问:“你和男朋友一起住?”

玄如玉说:“我单身。”

我在二胖背后,都能感觉到他眼睛发亮。

二胖说:“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这时电梯到了十楼,玄如玉一边走出电梯,一边转头一笑:“我不喜欢胖子,太腻!”

二胖被她那回眸一笑煞到了,电梯门关了都没动,气得我直拍他下巴上的肉。

二胖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地转头看我:“哎哟,老白,你在呢?”

废话,我不在,你来这干吗?你也好意思,刚才说了一路的怎么羞愧怎么敬佩我和我的友谊要天长地久,现在见了个美女,那些感情就全都被狗吃了?

二胖扶着我往外走:“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这么漂亮的邻居?”

我说:“我觉得那女人不简单,你可别被她的美色迷惑了。”

二胖嘿嘿一笑:“能漂亮成那样的女人,能简单吗!”

我掏出钥匙递给二胖:“你这是被美色所迷,看不清楚真相,那女人肯定危险。你要是像我一样聪明,第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绝非善类。”

来福在我耳边“呸”了一声。

二胖一边开门一边说:“你都有丁凌了你当然这么说,像你这么说,丁凌不也是个大美人吗?我跟你说,你这种人,就是一个人住久了,太孤单,心理扭曲了,如果你家里有其他人,也许能正常一点……哎,你家怎么那么吵,是不是你早上出门的时候电视没关?”

其实我也听到了我家里传来的喧闹声,用脚掌也能想到,那些声音是哪些人发出来的,我连忙道:“没有声音啊,行了,你就把我放这里吧,我自己进去……”

我这话没来得及阻止二胖,二胖疑惑地嘟囔“我听错了吗”,推开了我家的门。

我家里闹哄哄地挤满了招财街的居民,有站在墙上的,有倒挂在灯上的,有单腿立在椅子上研究空调的,还有拿着我家吸尘器当流星锤甩的,门一开,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二胖。

二胖直接呆了,哆嗦着问我:“老白,你有没有看到你家里有很多穿着古装的人?”

我昧着良心说:“没有啊!”

二胖马上低下头,揉眼睛。我立马对着家里的人挥手,那群武林高手以影像快进二十倍的速度,唰地蹿回了厕所。

二胖再抬起头,屋子里已经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二胖愣了一会儿,声音充满迷茫:“老白,你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我说:“没有啊。”

二胖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老白,我估计我今天是太累了,我好像看到幻象了,我刚才看到这里有好多人!”

“不怪你。”我很体贴地说,“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确实有点累,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一时也受不了这么多事情,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说的有道理,我的心灵确实有点软弱,以后得多锻炼锻炼。”二胖说,“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坚强勇敢就好了。”

然后他就一脸忧郁地走了。

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厕所。

我一开厕所门,原本聚在门口的众人一哄而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猪肉祥看着我,语气夸张地道:“天哪,是谁把我们的武林盟主打成这样!”说着杀猪刀一挥,“盟主你告诉我,我剁死他给你报仇!”

花映容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咯咯咯咯咯……是我看错了嘛……噜噜噜噜噜……我们盟主的脸怎么大了一圈……”

关神医拎着医药箱子走过来:“你怎么回事,怎么搞得比在我这儿看完病还要惨。”

我问:“徐小宝呢?”

关神医看向右边:“不知道。”

猪肉祥也看向右边:“今天一天都没见过他。”

我顺着他们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弓着腰开溜的徐小宝。

我一屁股坐到马桶上,吼道:“徐小宝,你给我出来!”

徐小宝喊道:“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你一个武林盟主还想要挟我邪教继承人!做梦!”然后凌空一翻就往屋顶上蹦,还没蹦上去,“哎哟”了一声,又掉了下来。

就见楼下丁老拿着一个弹弓,对徐小宝喊道:“这小宝,还想跑?”

徐小宝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怒道:“死老头,你是要打死人啊!”

丁老揪着他的耳朵,把他带到我面前,训道:“你看看,我们盟主都成啥子样子喽?要是盟主有个万一,我们要怎么办哟!”

原本招财街里的人还想护着徐小宝,丁老一说话,全部人都转向了,七嘴八舌地声讨徐小宝:

“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人命关天,他不过是骂你丑,你忍一忍就算了!”

“我看这赵小宝生得好有个性,骨骼清奇,令人难忘,你都没有辨识度,你凭什么不服呀?”

“没错,男人又不是看脸!”猪肉祥说,“重要的是有男人味!”

众人七嘴八舌把徐小宝骂了一顿,徐小宝气得眼睛都红了,我一想这少年毕竟还小,让人这么骂实在不忍心,就劝道:“你们别骂了,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互相责备未免伤了和气,不如大家团结起来,把他狠狠揍一顿,不要超过死亡的界限就好,轻轻巧巧地把这事结了,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齐齐鼓掌,为我的神韵所折服:“不愧是武林盟主,大气!”

然后一群人就开始围殴徐小宝。

这边关神医开始给我治病,把我被折了的手“咯哒”一声掰了回来,然后又拿那辣椒水和盐水的混合体一般的药水往我伤口上抹,导致我和来福的惨叫声比徐小宝还要高昂。

来福哀号道:“庸医!疼!你把药抹在我眼睛里了!”

“你那是眼睛?”关神医道,“长得像刀割过的一样。”

我说:“关神医,你这不是上药,是上刑啊,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泼硫酸啊?”

关神医很不耐烦:“要么疼一次,马上就好;要么一直疼,留个后遗症还残疾,你选哪个?”

我问:“就没有又能马上好又不疼的药?”

关神医说:“有。”

我和来福都怒了:“有你不给我们用?”

关神医云淡风轻地说:“我就喜欢看你们痛苦号叫又必须忍受的样子。”

警察叔叔,这里有个变态!

“这次除了胳膊,其余都是外伤,不碍事,休息两天就能痊愈。”关神医给我上完药,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上的药膏,一边很惋惜地叹道,“你们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花拳绣腿,打出的伤简单粗暴,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看来他们没把我打成畸形你很不高兴啊。

“不过你胳膊的伤倒像是练家子所为。”关神医问,“你今天是遇到谁了?”

我想起那个嘴里吐虫的黑T男,连忙把丁老叫来,把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一说,问他们:“你们知不知道有什么蛊虫是长在嘴里,吸人血的?”

丁老说:“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老子可不晓得。”然后一转头,喊道,“小宝,过来听一哈(下)。”

“哎哟,”徐小宝从人群中跳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我们面前,“我正忙着被挨打呢,叫我干什么啊。”

他身上半点伤都没有,显然那群人也没真打他,就是做做样子。

丁老问他见没见过那种虫子,徐小宝说:“我没听过,蛊虫这事我了解得不多,但是我知道谁了解得多。”

我问:“谁?”

徐小宝抱着手臂一仰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关神医挥着扇子道:“还能有谁,当然是邪教教主赵霖。”

我说:“那你把他叫来问问啊。”

“你让他来他就来,武林盟主了不起啊。”徐小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自从右护法叛变,重创邪教之后,我干爹就守在教中,很少外出。我告诉你们,除了我,你们谁都见不到他!要让我去问这件事,你得跪下求我。”

丁老一巴掌拍在徐小宝背后:“你这么不要脸,小心我打你噻!快去!”

徐小宝登时就飞了起来,在屋顶上点了一脚,飘向远方:“我先说好,这是我自己要去的,不是你们逼我的。”

这小子嘴巴还挺硬。

我坐在马桶上,看了看四周,招财街的群众站在不远处,朝我微笑,就算熟悉了这情景,还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我就和丁老商议,看能不能搭个简易的小棚子,保证我上厕所时候的隐私。

丁老一口答应下来,让我安心不少。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徐小宝从远处飞了回来。

落地之后,一脸得意,显然是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

徐小宝走到我跟前,一撅下巴:“让座!”

我家马桶怎么成了香饽饽了,我站起来,心想这小子还挺牛气,我看你到底得到了什么信息这么有底气。

徐小宝坐在马桶上,腿一跷,环视周围一眼,仰着头,说道:“我干爹说了,蛊虫中有不少吸血的,如果只是说吸血,很难确定是哪一类蛊虫……”

我一巴掌嗨在这熊孩子的脑瓜上:“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徐小宝捂着脑袋,怒道,“我干爹说了,这种从嘴里出来,专攻脖子等大动脉位置的虫子,是血蛊的一种。”

“血蛊?”关神医皱眉,“这种蛊虫应该早就灭绝了才对。”

“我不知道什么灭绝不灭绝的,反正我干爹说这是血蛊。”徐小宝头一偏,“你们愿信不信。”

我看向关神医,这神医似乎很懂的样子。

关神医解释道:“我原来在古医书上见过这种蛊虫的记载,我们之前和你说过,邪教里有靠吸血练功的。传说他们信奉的那个靠着吸血炼成绝世神功的邪神,就是利用血蛊修炼,这种血蛊传播性很强,会在咬人的同时,在伤口中诞下虫卵,等虫卵成熟时,为了给虫卵提供营养,被咬的人也会产生吸血的冲动。”

我想到那黑T男嘴里的虫子,打了个寒战:“幸好我没让他咬上。”

来福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惜啊,其实我一个人住在你身上也挺孤独,要是能来个美虫的话……”

我连忙摁住了它的嘴,要是再来只虫子,来福和它干柴烈火,在我身上生一堆虫宝宝,我天,画面太美我简直不敢想。

“这虫子也太邪乎了!”我说,“咬一个变一个,那不就是僵尸吗?这么传播下去,他们的人数岂不是会越来越多,最后所有人都变异?”

关神医说:“也不是这样,血蛊的等级非常明显,等级越高的血蛊的卵越难孵化,而且蛊虫的力量会一代代衰减,有些低等级血蛊已经没有修炼的能力了,生存的意义就是把吸来的血一层一层供奉给高等级的血蛊,供他们修炼。”

“我以为是僵尸,这么听起来,更像传销啊!”我问,“这些蛊虫相互之间还有联系?”

“当然,当初血蛊灭亡也是因为这个。”关神医说,“它们就像是种子发芽,长出的树,你砍了枝条,树还活着,但是如果你挖掉了树的根,整棵树都会死亡。那时有人杀死了被血蛊蛊王附身的人,灭了血蛊蛊王,所以整个血蛊族群都消亡了。”

“也并没有消亡吧?”我说,“我今天晚上不就遇见了吗?也不知道今天咬我的那个,是什么等级。”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徐小宝一拍手道,“我干爹推测,你今天见到的那个血蛊,地位不低,应该只在血蛊蛊王之下。”

丁老道:“辣(那)血蛊蛊王也从(重)生了?”

“那当然,”徐小宝笑道,“而且我猜你们根本不知道血蛊蛊王在谁身上!”

我们齐声问道:“谁?”

徐小宝看着我们,慢慢吐出两个字:“萧—诚—”

丁老和关神医沉默了,一脸严肃。

我看大家都一副很懂的样子,这名字听着也耳熟,“哦”了一声,在心里迅速回想见过的人的名字,硬是没想出这个人是谁,只好问道:“谁啊?”

徐小宝无奈地看着我:“萧诚,就是邪教右护法,背叛我干爹的那个蛊人,差点杀死你的变态杀人狂,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大魔头!”

右护法?我明白过来:“难道那个黑T男吸血是为了供养右护法身上的蛊虫?”我猛地一拍手,“对,当初来福也是从右护法嘴里出来的!”

来福“啊”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印象,怪不得我看见那虫妹妹如此眼熟,当初在萧诚的身体里,也有那么一条虫妹妹。虽然萧诚身体里有很多只虫,但是那只虫妹妹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它长得和刚才那只虫妹妹特别像。”

也只有你能看出这些虫子的区别了。

“这下就晓得了。”丁老说,“赵霖猜对喽,萧诚身体里那只虫就是血蛊蛊王了嘛!”

丁神医皱眉道:“这么说来,岂不是有些奇怪?既然萧诚身体里有可以产卵的血蛊蛊王,那他又为什么将来福植入到你身体里?”

丁神医一说完,所有人都看向来福,来福咳嗽了一声,仰着头,换回了那副深沉的表情:“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一直知道,我是萧诚身体里最聪明的一只蛊王,聪明的人都是寂寞的,而当我寂寞的时候,我就会去找那些虫妹妹们玩耍,我们最喜欢的游戏就是你追我赶,每次我一靠近它们,它们就会四散着跑开。”

什么玩耍,它们是嫌弃你,觉得你变态吧!

“后来有一天,我在追那些虫妹妹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正在奋力地爬动着,我一下就被它的身姿吸引住了,快乐地追了上去,没想到她跑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来福看了我一眼,“你知道,我毕竟是只蛊王,是有好胜心的。”

得了吧,我可没见过你所谓的好胜心。

“我要追虫妹妹,肯定要向虫妹妹展示我健壮的体魄啊,于是我将爱慕的心情化成了动力,拼尽全力地奔跑,最后终于超过了它!”来福叹了口气,“当我一边奔跑,一边转过头,幸福地看向虫妹妹的时候,却没有发现,我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手指头……”

我蒙了。

来福说:“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那只美丽的红色虫妹妹……”

“等会儿!”我说,“你刚才说的那截指头不会是我的大拇指吧?你那时从右护法嘴里出来,并不是右护法计划好的,而是你和那血蛊蛊王赛跑,先它一步出来了,所以才有后面的事?”

“对啊!”来福说,“我当时觉得泡虫也得有点情趣,跑一跑说不定就跑出感情了呢,就是没想到一下子就跑赢了。”

“你是不是傻!”我说,“那你那时为什么非得往我手指里钻?”

来福说:“我都出来了,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那么多虫妹妹看着我呢!我可是高贵的蛊王,得保全我的面子,既然出来了,怎么样也得杀几个人,造一些孽,让日月无光天地变色,手上沾满血腥才能凯旋!”

我把来福摁在洗手池上,啪啪啪地扇它的脸。

高贵的蛊王哎呀呀地惨叫着。

徐小宝说:“你不应该打来福,如果不是来福阴差阳错地跑在了血蛊蛊王之前,你现在已经是萧诚的手下了。血蛊和来福,我站来福这边。”

“当时萧诚是在炼化蛊王,处于神志不清的阶段,出现这种失误,也算你运气好。”关神医道,“换而言之,这都是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睛看着我和来福,不知道在想什么。

招财街的人本来就在找萧诚的下落,现在有了消息,也算是一件好事。明天是周末,我可以稍作休息,然后和丁凌联系一下,让她找出那个黑T男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