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安然

第四十五章安安

我哭肿了眼,余曙刚只当是我昨夜痛的没睡着,催促着我去找医生吸氧。

肚子一阵阵的发紧,阵痛的时间间隔的越来越短了。

我曾经那么信任的一个人,却背叛了我,在我最艰难的时候。

吸氧的时候我拿着手机,却再也找不到同学发的小视频。

我给梦梦发消息,显示对方拒收,她把我拉黑了;打电话过去,冰冷的语音提示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阵痛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我已无心再想这糟心事。在待产室紧紧的抓着床栏,等待着阵痛过去能稍微缓一下。

昨天还在笑话别人痛的死去活来,今天就轮到我了。

余曙刚看着我的样子,也跟着难受:“要不刨吧?”

“不要!”我马上拒绝,我的条件符合顺产,而且已经忍受了这么久的阵痛了,我不愿意肚子上再挨上一刀。

坐着也不行,躺着也不行,唯有蹲下,感觉能好受一些。

医生隔一会儿就来内检一下,大都表示我可能当天还生不下来,因此不再管我了。

阵痛已经让我无法忍受了,我蹲在简易的坐便器上,想大便,可是拉不出来,但却流了很多血。

更绝望的是,正值交班时间,医生都去了产房,我疼得再厉害,也没人管我。

实在受不了了,给余曙刚打了电话,要求着打无痛。

他和护士一起进来了,看到我的样子,眼泪就止不住了,一边扶着我,一边对护士说:“打无痛,护士,快点打。”

护士找了产科医生,医生一摸,着急了:“快推产房,别打无痛了,已经开了八指了。”

我已经直不起腰了,护士推来了轮椅,余曙刚把我半抱了上去,却不能进产房,只能擦了把眼泪,捏了捏我的手给我打气。

上了产床有医生指挥着,倒没有先前痛苦了,不到半个小时,孩子就出生了。

医生把孩子拽出来,剪着脐带对我说:“是个男孩,18点18分,好吉利的数字。哟,看这一身的毛,是个小猴子。”

虽然孩子只有5斤8两,但是我还是被侧切了一刀,缝了5针。

我从来没有那么幸福过。

孩子就躺在我边上的小床里,不哭不闹,小手放在嘴边,安静的闭着眼睛。

我伸过手去,拉起他的小手,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

这是我的孩子啊!

我当妈妈了!

产房门口摄像头的投屏,正对着我的产床,我能看到余曙刚在外面紧张的踱步,医护人员紧张,孩子已经生了半小时了,也没人出去报喜。

过了两小时,我终于和孩子一起被推出去了。

产房门一打开,不知道被谁搭了个小被子到头上,我却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一双带着汗的手,拉住了我和我一起前行。

我知道那是余曙刚的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们的孩子。

我是幸运的。

他一直坐在床头,顺着我的额前的头发。

大家都挤在婴儿床前,说着一些夸赞的话。

“真丑!”余曙刚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他把我想说的说了出来。我一直以为,我生出来的孩子会肖我,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哪知道他长得皱皱巴巴的,眼睛闭得紧紧的,鼻梁也是塌的,还有满脸白色的小点点。

“小孩生出来都是这样的。”五姑也来了,抱着孩子不愿放手。她把孩子递给了余曙刚:“你来抱抱。”

余曙刚张开了双手,却不知道该怎么抱,只得托着双臂,保持水平,一动不敢动。

公公是开心的,打了许多电话报喜,虽然他说男孩女孩都一样,但我知道,他的心里还是偏向男孩多一点。

因为病房还没有倒腾出来,我只能再在六人间的病房呆一晚。

趁着麻药的劲儿还没过,我赶紧去上了个厕所,对面拉了床的产妇家属,很是羡慕。

后来虽然转到了两人间,但是人多了转身都费劲。在医院呆的几天无比痛苦,伤口缝针的地方,动一下都扯着疼,女性亲戚们晚上轮着来陪床,妈妈负责三餐和白天的陪床。

我已经无法再去想那些糟心事儿了,每天看着孩子,期待着能拆线回家。

“我在里面生孩子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在**躺的无聊,就拉了余曙刚聊天。

“等着呢,还能干嘛?”他白了我一眼。递给我一个烫热的苹果。

我想逗逗他,“咔兹”咬了一口苹果:“我怎么听说你哭了呢?”

“没有!有什么好哭的。”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盯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躲。

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还不好意思,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儿,我在里面都能看到,是谁蹲在产房门口揉眼睛来着?”

我其实对余曙刚是不够关心的。

出院前一晚,他拿我的衣服回家洗,到了楼层都快关门了,他还没有回来。我打过电话去,他告诉我他躺在**睡着了,会马上赶过来。

当晚妈妈在,其实他来了也没有什么用,但我就是很生气。

“他已经好几晚上没睡觉了,见到床就睡很正常,你别让他来了。”我才知道,余曙刚这几晚基本上是呆在车里或者病房外的走廊里的,我一直以为他是有地方睡觉的。

我有些内疚,觉得刚刚态度挺不好的,于是打过电话去:“要不你别来了吧,你把家里拾掇好,明早再来接我们。”

他和我确认了几遍,确定了我不是在开玩笑,回答了一个“好”字。

我的孩子,是我见过最听话的小宝宝。

他就安静的待在医院的小**,饿了尿了也不哭,只挥挥手蹬蹬腿,哼哼两声,表示抗议。临床的孩子半夜哭闹,他也没有丝毫反应。

我甚至怕是生产时,他缺氧把脑袋憋坏了。

好在体检时一切正常,我就知道,他是心疼他妈妈呢。

姑姐们比较信奉命格,于是找了“仙人”,为孩子拟了几个名字,但实在是土气,我一个都看不上。

我其实是看好“赟珩”二字的,君子如玉,文武贤德,但是二姑姐觉得这二字太偏了,很多人不认识。

讨论许久,余曙刚站了出来:“我觉得都不好,我们夫妻各取一姓,大小同名,就叫余安安。”

我的孩子,叫余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