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李云起最近很忧伤，自从倾慕对象和她的学生们搞了个什么“交易”后，连蹭饭都没得蹭了。
有的时候想制造机会拉近点感情，创造些独处空间都不行。每次上门看着一屋子来补课的认真听讲的孩子们时，“感动”的两行老泪都快奔涌而出。
这不，好不容易来个周末，对门却从一大早便人满为患，假期泡汤了。
目标人物苏茵也未离校，那他也还得加班，欣慰的是苏茵这段也是雷打不动地天天来赵灵珑这报道，倒省了他不少事。
“啥事？”赵灵珑戴副黑框眼镜，脸色灰暗，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李云起很是心疼，这“辛勤的园丁”也太敬业了吧？
“我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李云起看着屋内坐的满满的学生，真是一言难尽的碍眼。
“我补课，你一体育老师能帮啥忙啊？”赵灵珑有些烦躁，她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不过，自己承诺过的事跪着也要兑现啊！
“我可以给你们倒倒水之类的，或者我帮你监督有谁上课不专心听讲。”李云起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赵灵珑翻了个白眼，她这会没心情也没精力谈情说爱了。十一班的生均基础实在太差，光数学一门已经让她辅导的焦头烂额，何况她还要兼顾其他科的学习辅导。
为了节省时间，她还组建了学习互助小组，每一个组安排个成绩较好的学生当组长，平时除了帮助成绩差的同学外，还要负责收集其他各门科目学习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汇总，再由她统一转交其他科任老师解答。
半个月下来可谓是身心俱疲，在学校里还能勉强维持青春靓丽教师的形象，可是在她家辅导的时候，却什么也顾不了了，每天都要被这群孩子气的“心梗”几次，手机通讯录已将“120”设为联系第一人了。
李云起经常能在隔壁间听见对门的怒吼声，拍桌声……甚至撞墙声。
撞墙声？哪里不对劲？辅导学生别辅导出人命来，李云起好紧张。还是觉得当场坐镇守着比较有安全感。
赵灵珑拗不过李云起，只好黑脸将他让进屋。
半个小时后，李云起有些后悔旁听了。
尼玛！说好的一心一意将学生辅导成才，将这些被学校抛弃的孩子温柔地引导回正途，将自己所有的耐心都奉献给这些孩子们的呢？
不过半小时赵灵珑已经掀了三次桌子，还好买的是便宜货，不然亏大了，李云起被误伤好几次，扔纸团也扔准点！这群倒霉悲催的孩子在这高压的教学方式下还能睡着？心也忒大了！
李云起单手支着下巴盯着赵灵珑发呆，时不时心里感叹:天呐！这姑娘生起气来也这么好看！天呐！这姑娘连这都懂，知识好渊博……
很好！已经自动开启迷弟模式。
像赵灵珑这种跟吃了炮仗般火爆性格的麻辣教师也不是谁都能吃得消的，江南鑫用数学课本遮住菜谱看着李云起迷恋的痴汉脸翻了第一百个白眼，正准备再翻一个之时，一团纸精准地朝他额头袭击而来。
全场一片肃静，大伙齐齐转头看向江南鑫，江南鑫虎躯一震，立马抬头看向前面踩在放倒的书柜上居高临下的赵灵珑。
李云起慢慢收回打小报告的“指头”，若无其事地跟随大家看向江南鑫，心里冷笑：初出茅庐的毛孩子还敢对他嗤之以鼻？胆子简直肥上天了！
赵灵珑今天的怒气值暴表，自己辛辛苦苦牺牲周末给这些孩子辅导，竟然还有完全不领情的？
她放下课本，直视江南鑫，快速朝他走来，江南鑫甚至没来及将菜谱藏匿，就被赵灵珑一把揪出逮个正着。
赵灵珑黑着脸拿菜谱指着江南鑫道：“月考你再考个及格线，我就把你宿舍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上缴。”
一本菜谱而已，江南鑫本还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听到赵灵珑这么一说，心里一惊，转头看向一旁装无辜的李云起，顿时恨得咬牙切齿！小人！叛徒！奸贼！可恶！
他宿舍里那些东西也只有李云起知道，上次还被拿来威胁，结果事情办妥了还是被出卖。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赵灵珑怎么知道他每次故意考及格？江南鑫瘪瘪嘴，始终没有发一语，赵灵珑也不再和他纠缠，继续雷厉风行地给大家补课。
整个周末下来，赵灵珑觉得比工作日还累，工作日还有时间休息，周末几乎全天候在应付这些小鬼。
周日晚上她是实在干不动了，傍晚就早早解散学生，瘫在家里休息，一动也不想动。
赵灵珑躺在**，翻着手上的菜谱不禁感叹有钱真好，这应该是某位世界顶级名厨的私家菜谱了，江南鑫都能弄到，这要做一名厨子的心很坚决啊！赵灵珑不免有些忧郁，江南鑫这个孩子她还真不知该如何下手，其他学生或多或少有让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切入点，但这江南鑫油盐不进、酱醋不吃，家里还忒有钱，高考？对他根本无所谓，考得上还不一定去读，到时候随便出个国，喝点洋墨水回来就是海归，真是难办！
好不容易给自己放假一个晚上，赵灵珑捶了捶老腰，清了清已经变成鸭公嗓的喉咙，痛苦地翻了个身，才刚努力将自己身体舒展开，欲小眯一会，可恶的敲门声就传来了。
不用猜，肯定是对门那吃货，她可没体给他做好吃的了。
赵灵珑本欲装没听见不理会那敲门声，可最终还是心软，扶着腰艰难地从**爬下。
“我们家冰箱空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好歹让我休息一天吧？”赵灵珑边开门边哑着嗓子嘟哝道，门打开后也没看人，直接转身欲爬回沙发瘫着，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躺着发呆。
可身后半天没有人回应，正纳闷着欲继续装可怜，一个有些陌生的男音在身后响起。
“你好，赵老师，你是哪里不舒服吗？”马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踟蹰半天，不知该不该进屋。
赵灵珑扶着腰连忙回身，欲开口说话，半天竟发不出声，咳了几声，才勉强出声道：“马老师？”并做了个让进屋的手势。
马勇这才踏进屋子。
“赵老师，你嗓子？”
赵灵珑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摆了摆手，沙哑着道：“没事没事……喝点金嗓子喉宝就没事了，坐。”一边让座一边去给马勇倒了杯水。
马勇进屋后倒是不显局促，端起赵灵珑递过来的水，也不客气道：“既然赵老师不舒服，那我就长话短说吧，听说赵老师在给十一班补课？”
赵灵珑连忙点点头，作为班主任，教好十一班的学生是她的主要职责，但她不能要求每个科任老师都同她一般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义务给这群孩子开“小灶”，能让各位老师抽时间给十一班学生答疑她已经很知足了。
“嗯，是这样，我也想加入你们，为十一班的孩子们出一份力。”马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赵灵珑不敢相信竟然有这等好事降临，如果马勇能加入就再好不过了，十一班总算看到了点希望。
她连忙开口，怕马勇反悔般，扯着嗓子发声道：“真的？太谢谢马老师了。”
马勇微笑：“赵老师不用谢我，不抛弃，不放弃，学校对十一班应该采取积极态度，我只不过尽了点绵薄之力而已。”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如果每个老师都像马老师这样，十一班的孩子我非常有信心能教育好。”赵灵珑很激动，此刻，即使嗓子说不出话也想把满肚子的话倒出来。虽然不排除马勇有为了给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马涛开“小灶”的嫌疑，但至少他是第一位主动提出对整个十一班课外辅导的老师。
“不过，我就不打扰你了，准备在我自己宿舍辅导，哦，忘了告诉你，我申请了宿舍，就在这栋楼的301。”马勇继续道。
赵灵珑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以后就是邻居了，一点也不打扰，有啥需要帮助的尽管说，要征用我的宿舍也行。”
马勇：“哦……那倒不必……”
他话还没说完呢，赵灵珑家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李云起本是兴高采烈进屋的，但一看见共处一室的孤男寡女后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赵灵珑还沉浸在马勇的热心里，没觉察出李云起的异样。
“马老师……咳咳……你真是太帅了！太谢谢你了！”赵灵珑捏着嗓子还在致谢，内心的感激无以言表，都有些语无伦次。
听到她夸别的男人帅，李云起心里莫名发酸，但一看到她憔悴的模样和哑了的嗓子，顿时又心疼不已，一时是又爱又恨！
默默去倒了杯水递给赵灵珑，赵灵珑忙着和马勇说话，也没关顾到他，李云起瘪瘪嘴，委屈地搬了张凳子坐在他们身边做个安静的旁听者。
本来看着这段时间赵灵珑给学生们补课着实辛苦，强忍着今晚不找她，让她好好休息，却在隔壁听到这屋的欢声笑语后，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还是过来瞧瞧，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如此心碎的一幕。
马勇看了看面前的两人，识趣地打了声招呼起身准备离开：“赵老师嗓子不好，还是少说话多注意休息，李老师找赵老师好像有事，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聊吧。”
说完便道别离开。
马勇一走，赵灵珑还是难掩心中的喜悦，在原地激动地转了几圈，可把李云起气的。
“有那么兴奋吗？不就帮忙补补课吗？这不是他的职责吗？”李云起没好气道。
“不帮是人家本分，帮忙是人家的情分，别酸。”见李云起窝在她家里，赵灵珑习惯性地为他四处找吃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岭南中学“醋王”要诞生了。
“夜宵吃这个吧？”赵灵珑拿出鸡蛋、面粉。
本还满肚子委屈的李云起见着有吃的立马兴奋的跃起：“这是做啥？”
“鸡蛋饼。”赵灵珑翻了个白眼感叹：这吃货！
“太好了！我去给你打下手。”
“别别……”
“一回生二回熟嘛，我不想你太累。”
“算了吧，你不想我太累，就乖乖坐那等吃的。”
“你得给我一个机会。”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唇枪舌战，最终还是让李云起挤进了厨房。
赵灵珑没有发现二人相处的越来越融洽，打情骂俏都做的愈发自然了。
*
另一边，学生们这段也累的够呛。
江南鑫一回到宿舍就扑进了美食的世界，研究起甜品，可惜没看几页，书就被抽走。
上了两天的课，江南鑫好不容易得空看些感兴趣的书就被搅局，心烦不已，怒气冲天的站起，回身抢过食谱，一手揪起夺书之人的衣领恶狠狠道：
“少管闲事！”
张福瑞无惧他的警告，冷冷道：“平常你爱考几分我不管，但这次月考你必须全力以赴。”
“凭什么？”江南鑫冷哼一声不屑道。
“就凭我们十一班接纳了你。”张福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两人对视几秒后，江南鑫首先将手松开。
张福瑞弹了弹衣领子，继续道：“不仅你自己考试要全力以赴，你还得加入我们的‘优帮差’学习小组！”
“你什么意思？”这人是来搞笑的吧？月考他爱考几分就考几分，还“优帮差”？当他傻子吧？
张福瑞朝他扔了一本习题集，搬了条凳子坐他身旁道：“如果这次月考我们班达不到姓赵的要求，运动会取消，你就给我滚蛋！”
江南鑫气的发抖：“运动会取消不取消我没兴趣！滚不滚蛋也不是你张福瑞能说的算的！”
“我们十一班有兴趣就行了，你有没有不关我们事，现在把这几道题给我讲解一遍，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出十一班！”张福瑞也不是省油的灯，跟没脸皮的人就不能讲道理，除非你也不要脸！
张福瑞也是被逼上绝路了，火箭班的人他没脸去求教，十一班都是群蠢货，男生更是找不出几个学习好的，只有江南鑫这货还有点实力，可惜这小子是个戏精，一个想做厨子不肯继承家业的富二代躲在十一班扮演差生，当大家眼瞎还是傻子啊！
江南鑫肚子里憋着一团火，本就因为赵灵珑的威胁难以释怀，这会竟被个同龄人逼迫，心里更是义愤填膺，躲在十一班是下策，万一他这些事让家里知道，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
脸上乌云密布，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坐下为张福瑞辅导功课，一个晚上下来，江南鑫对张福瑞不免有些刮目相看，这小子不笨，就是学的慢，消化一道题费些时间，却能融会贯通，有很大的潜力，原以为十一班都是些无药可救的笨蛋学渣，没想到还是有可塑之才的。
江南鑫一直看不起十一班的任何人，也从来没有融入进去，这事大伙都知道，江南鑫也不在乎十一班的人接纳不接纳他，反正毕业了无论是阳光大道和独木桥，他们都不会再碰面。
但，他现在只想安静地、顺利地熬过高三，只要高中毕业出国他就自由了！他不想另生事端，当下只能忍气吞声。
男生的学习互助小组在老大张福瑞的牵头下，进行的如火如荼，当然忽略被这群蠢货蠢哭的江南鑫外就更好了。
江南鑫发誓，他不想跟这群蠢货为伍，真的很丢人啊，他的同学们都尼玛高三了，数学基础水平感觉可以回初中部再重读一遍，此刻，他深深体会到赵灵珑为何会教学风格突变了，他也很想暴走啊有没有！他一个厨子的学业都能秒杀这些蠢货了。
而女生组，孔芳大姐大有史以来第一次有想和任萱萱绝交的冲动。
“哎呀，人家看不懂嘛，这些字我都认得没错，可是组合成一句话我就是理解不过来嘛，芳芳，你别生气嘛，要不你再给我讲一遍？”任萱萱娇滴滴地推了推孔芳。
孔芳气的在一旁把刘海吹的快“站立”起来。
苏茵：“萱萱，你用心点，孔芳已经跟你讲解了七遍了，我都能把答案背下来了。”
“哎呦，人家本来反应就慢半拍嘛，要不凑到八遍。”
孔芳心如死灰，刘海都不想吹了。
“芳芳，你不要生气嘛，人家就是学不会嘛，要不你们放弃我吧，反正差我一个不差，你们考高点就好啦。”任萱萱很有“理”。
苏茵劝道：“你别一边梳头发一边做题吗？注意力集中点。”连苏茵都忍无可忍了。
“哎呀，太难了，这不准那不许的，要不到时候借我抄一下嘛，又不是没抄过。” 任萱萱不怕死地道。
孔芳深吸一口气，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拿起笔继续给任萱萱讲题：“作弊你就甭想了，就你那水平，抄都不会抄，还是给我老实做题。”
“哎……”任萱萱还想狡辩。
“是啊，萱萱，赵老师可说了，发现一个作弊我们就前功尽弃了！”刘慧娟忍不住提醒道。
“哎呀，不就是运动会嘛，取消就取消喽，反正我们也比不过火箭班，人家火箭班可是德智体美劳样样第一。”萱萱还在火上浇油。
“闭嘴！”孔芳终于忍不住发飙：“运动会必须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