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质三年,侯府上下跪求原谅?晚了!

第七章亲自整理

片刻的死寂后,围观的官员们终于回过神来,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方才还争先恐后向宁傲道贺的绛紫色官袍男子干笑两声,搓着手道。

“原来……这些不是三皇子给宁二小姐的聘礼啊?”

话音刚落,李公公耳尖一动,当即转过身来,拂尘一甩,声音尖细却洪亮。

“这位大人慎言!咱家可没听说三皇子要成婚的消息,莫要胡乱揣测皇家之事!”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宁子嫣脸上。

她猛地抬头,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人的目光如针般刺来,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裳。

“不可能!”宁子嫣终于崩溃地尖叫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随后提着裙摆转身冲进府里,绣鞋踩过散落的红绸,踉跄得几乎跌倒。

宁傲脸色不善,声音尽量放得温和些。

“子嫣,站住!”

可宁子嫣充耳不闻,背影很快消失在朱红大门内。

卫氏见状,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仪态,提着裙摆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子嫣!你别做傻事!”

宁玉笙眉头紧锁,温润如玉的脸上浮现出焦躁。

他快步走到宁傲身边,低声道:“父亲,子嫣性子烈,怕是受不住这打击……”

宁傲担忧地朝门内张望着,随后强撑着对李公公挤出一丝笑。

“公公见笑了,小女年纪轻,不懂事……”

李公公却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取出一份礼单转身看向宁书妤,尖细的嗓音刻意拔高了几分。

“宁小姐,这是皇后娘娘亲拟的礼单。”

他展开烫金册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念。

“南海夜明珠十斛,云锦五十匹,紫檀嵌玉屏风一对,千年人参……”

他每念一声,场上的人面色便惊讶一分。

不少人议论纷纷。

“听说这云锦出自江南,一年不过产出百匹,竟赏了半数给宁家女?”

“这千年人参可是宫里特供的,只有皇室成员才可享用……”

“公公不必念了。”宁书妤忽然抬手,唇角微扬,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您办事向来妥帖,书妤信得过。”

李公公顿时眉开眼笑,褶子堆了满脸。

“哎哟,宁小姐这话可折煞老奴了!”

他殷勤地合上册页,转头却见宁府众人仍僵在原地,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宁傲正直勾勾盯着那些打开的礼箱。

鎏金托盘上,夜明珠在日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晕。

展开的云锦在风中轻颤,金线刺得人眼花。

宁府是近年才发迹的,府里生活是好了许多,但是他也没见过如此多的东西啊!

“宁大人,宁大人?”

李公公喊了数声,宁傲都不曾应答,满心满眼地扑在那些稀世珍宝上。

见此,他拂尘一甩,声音陡然转冷,阴阳怪气道:“莫非嫌这些赏赐入不得贵府的眼?”

宁傲被李公公的冷声质问惊醒,后背冷汗涔涔,连忙躬身赔笑。

“公公误会了!下官怎敢怠慢御赐之物?实在是……实在是太过惊喜,一时失态了。”

他干笑两声,转头便对府中下人厉声呵斥。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些礼箱——”

他眼珠一转,刻意加重语气:“——全都小心搬进我的库房!务必轻拿轻放,这些可都是稀世珍宝!”

宁傲心中盘算得飞快。

他的私库钥匙从不离身,连卫氏都进不去。

只要把这些东西先弄进去,日后他偷偷调换几样,宁书妤一个闺阁女子,难道还能发现不成?

谁知他刚直起腰,就对上了宁书妤的目光。

少女站在李公公身侧,唇角仍噙着那抹温婉的浅笑,可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似寒潭,直直望进他心底。

宁傲心头猛地一跳,竟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父亲。”宁书妤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似春风拂柳,“女儿怎好占了您库房的地儿?”

她缓步上前,腕间玉珠轻响,“这些既是皇后娘娘赐给我的,不如直接送到我院子里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些时候,我亲自整理。”

宁傲脸色瞬间铁青。

他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难缠?

当着满街宾客的面,他若强行拒绝,岂不是沾染了觊觎御赐之物的罪名?

“这……”宁傲强挤笑容,眼角余光瞥见周围官员探究的眼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书妤啊,为父是怕你年纪小,不懂这些贵重物件的保管……”

“宁大人多虑了。”李公公突然插话,拂尘一甩挡在宁傲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宁小姐得皇后娘娘教诲,难道还会不懂这些?”

他转身对抬箱的太监们挥手:“就依宁小姐说的办!”

宁傲喉头一哽,差点咬碎后槽牙。

他死死盯着宁书妤,这个从前乖巧听话的女儿,此刻竟敢当众给他难堪!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也好。”

御赐的礼箱一件件被抬入后院,宁府的下人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偶尔偷瞄一眼站在廊下的宁书妤。

她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闹剧与她无关。

待最后一箱珍宝被妥善安置,李公公拂尘一甩,笑吟吟地躬身道:“宁小姐,老奴这就回宫复命了。”

宁书妤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公公辛苦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我送送您。”

李公公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这怎么使得?宁小姐金尊玉贵——”

“公公远道而来,书妤岂能怠慢?”她温声打断,已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公公见她坚持,也不再推辞,笑呵呵地跟着她往外走。

宁傲站在门前,脸色阴沉地盯着这一幕。

他本想上前说几句场面话,可李公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搞了半天,宁家真正的凤凰是这位不得宠的大小姐啊……”

“我可听说了,这三年宁家都当没宁大小姐这个人呢。”

宁傲闻言,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他死死盯着宁书妤的背影,眼中翻涌着嫉妒与不甘。

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女儿,何时竟攀上了这等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