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质三年,侯府上下跪求原谅?晚了!

第六章乌龙

往日里冷清的门庭如今人声鼎沸,一支浩浩****的队伍停在门前,为首者是一个身着紫袍、手持拂尘的无须男子。

宁书妤眯了眯眼睛,往日还是公主伴读时,她时常进入皇宫,自然认得眼前之人是皇上的近侍李公公。

只是……他怎么会来?

她的目光从李公公身上掠过,寸寸移向他身后的长队,两两抬着红漆礼箱,阵势颇为浩大。

正思索着,便见宁傲带着阖府上下朝谄媚逢迎,宁子嫣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开屏的孔雀般在人群中穿梭。

“李公公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李公公拂尘一甩,笑得见牙不见眼:“宁大人客气了!咱家今日是来给宁府贺喜的!”

“哎呀,李公公这话说的……”宁傲眼角眉梢慢慢染上喜色,“小女不过是得了宫里贵人的几分青眼,哪里当得起您亲自跑一趟?”

“宁大人教女有方啊!养出了一只凤凰呢!”李公公捋着拂尘上的流苏,声音尖细却洪亮,“贵府千金才貌双全,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赞不绝口呢!”

随后便见李公公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宁傲却把宁子嫣往前推了推。

“快上前给公公见礼。”

宁子嫣抿嘴一笑,红光满面。

莲步轻移上前,朝着李公公盈盈一拜:“小女见过李公公。”

李公公目光在宁子嫣身上一扫而过,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不得不说,宁傲确实擅长察言观色,

连忙朝宁子嫣使了个眼色:“子嫣,还不快把备好的喜封给李公公沾沾喜气?”

宁子嫣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金线的红绸荷包,莲步轻移上前。

“公公辛苦了。”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双手捧着荷包递过去时,腕间金镯叮当作响,“这是我们宁家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公笑纳。”

李公公连连摆手,脸上堆着笑,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眼底一片漠然。

“这可使不得,咱家是奉皇命而来,哪能收宁小姐的赏钱?”

“公公说哪里话。”宁子嫣眼波流转,故意将荷包往李公公袖口塞去,“今日是子嫣的好日子,公公若不收,倒显得我们宁家不懂礼数了。”

周围看热闹的官员家眷们纷纷赞叹。

“宁小姐真是知书达理!”

“瞧这气度,不愧是未来的皇子妃!”

“宁大人好福气啊,养出这么个玲珑剔透的闺女!”

宁子嫣耳尖发烫,听着四下里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她故作端庄地挺直腰背,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底流转的骄傲,却像只开屏的孔雀,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宁玉笙瞥见街角停着一顶青布小轿,掀起的一角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到宁傲身边,压低声音道。

“父亲,书妤回来了,轿子正停在前面。”

宁傲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方才的喜色一扫而空。

他眼角余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又看看正在与李公公周旋的宁子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让她从偏门进,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宁玉笙点点头,快步走到轿前,

微微俯身,声音刻意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书妤,府上来了贵客,父亲让你从偏门入府。”

宁书妤这才将目光从不远处的闹剧上收回,漫不经心地看着宁玉笙,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浅笑。

“凭什么?”

宁玉笙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不喜她这种态度,却又不得不耐心解释。

“你才从晋国赎罪回来,子嫣今日又有喜事,若是被你冲撞了……”

“哦~原来兄长是嫌我晦气。”

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楚。

随后宁书妤听到不少人窃窃私语。

“此人是谁啊?”

“瞧着像是宁府那位大小姐。”

“怎么这宁府如此苛待她,轿子如此寒酸,连正门都不得进?”

议论声四起,宁书妤见宁玉笙羞耻地别过脸,笑得越发灿烂了。

就在这时,府门口突然传来一阵**。

李公公不知何时已经拨开人群朝轿子走来,身后跟着两列手捧鎏金托盘的太监。

宁子嫣脸色微变,提着裙摆追在后面,“李公公这是要去哪?莫不是小女说错了什么话?”

李公公充耳不闻,一改方才矜傲的面貌,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对着那顶寒酸的轿子深深一揖。

“宁小姐,老奴可算见着您了!”

宁书妤一愣。

忽然反应过来,她离宫前,皇后娘娘说会给足自己体面,派人送出赏赐随自己回府。

只是她现下难以保管这些金银珠宝,担心一回府就被那些如豺狼虎豹的家人夺了去。

她不愿便宜他们,当场便谢绝了皇后娘娘。

可如今看来,皇后娘娘自有她的坚持。

宁书妤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无奈。

她微微颔首,泰然自若地受了他这一礼,“李公公,许久不见。”

随后目光掠过他,扫向宁府门前。

只见宁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卫氏一个踉跄,死死抓住丫鬟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郑氏手中的龙头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李公公定是认错人了!”宁玉笙箭步上前扶住李公公的手臂,强笑着将他往宁子嫣方向引,“这才是家妹子嫣,您要找的人——”

李公公猛地甩开他的手,拂尘一甩差点扫到宁子嫣的脸,“宁公子说笑了!宁书妤小姐这通身的气派,满京城能有几个?”

他斜眼打量着满头珠翠的宁子嫣,鼻子里轻哼一声,“老奴在宫里伺候三十载,难道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宁玉笙轻笑一声,“李公公抬举我了。”

转头见宁子嫣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手中的荷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金豆子滚了一地。

她精心描画的柳叶眉扭曲成怪异的弧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方才还在巴结的李公公朝宁书妤弯腰递手。

“宁小姐,请——”

李公公的声音恭敬得近乎谄媚。

满场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衬得那顶青布小轿愈发寒酸。

轿夫将帘子全部掀起,宁书妤探出身来,蓦然听见围观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她淡淡扫了一眼,将素白的指尖搭上李公公的手背,衣袖下露出一串碧绿欲滴的玉珠。

宁书妤今日未施粉黛,发间只别了支檀木簪子,偏那通身清贵气度,生生把满府的红绸艳色衬得俗不可耐。

等她站定后,李公公笑吟吟地指向望不到头的礼箱队伍,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宁小姐,这些都是宫里的赏赐!”

“仅赐予您一人的!”

整个宁府门前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