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质三年,侯府上下跪求原谅?晚了!

第二十五章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宁书妤看得好笑,正要转身离开,宁子嫣却恰好回头。

四目相对,宁子嫣眼中闪过得意之色,故意提高声音:“多谢大师吉言!”

说着还挑衅般瞥了宁书妤一眼。

宁书妤只当没看见,径自向外走去。

身后又传来宁子嫣甜得发腻的声音:“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宁书妤停下脚步,轻飘飘地回头:“大清早的,怎么有狗在叫啊?”

见宁子嫣变了脸,她心中舒畅,继续抬脚往前走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女施主留步!”

她脚步微顿,转过身,见方才给宁子嫣算命的白眉老僧竟撇下宁子嫣,快步朝她走来。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宁书妤,像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老衲行脚半生,很少见到姑娘这般命格不凡之人。”老僧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不知姑娘愿不愿意让老衲为你卜一卦?测测前路吉凶?”

宁书妤余光扫过宁子嫣扭曲的面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宁子嫣方才求了许久才得一句含糊其辞的“高嫁”,此刻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巴结来的僧人朝她露出郑重的神色,定然气坏了。

宁书妤朝老僧福了一礼,声音清冷如泉:“多谢大师好意,只是晚辈向来不信命理之说,便不叨扰了。”

她抬眸看向老僧,眼底映着晨光,“比起让旁人测算,晚辈更想把命握在自己手中。”

老僧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好一个‘把命握在自己手中’!姑娘好气魄!”

他深深看了宁书妤一眼,眼中满是赞赏,“是老衲唐突了。”

说罢竟恭敬地合十一礼,转身回到法坛前,再不提算命之事。

宁书妤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往外走时,身后传来宁子嫣甜腻得近乎让人恶心的声音。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不为母亲祈福吗?”

这一嗓子顿时引来众人侧目。

正在焚香的宁傲皱眉朝她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书妤!”他厉声喝道,“过来!”

转头看见宁子嫣,语气又瞬间柔和:“子嫣也来。”

宁书妤淡淡地扫了宁子嫣一眼,心中略微烦躁。

被她搅了局,如今想溜也溜不出去了,只能缓步走到宁傲身后的椅子坐下。

此时,卫氏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面纱下的嘴唇不断蠕动,看似虔诚地念经文。

而那高僧手持铜铃,绕着香案转圈,口中念念有词:“心诚则灵,只要诚心礼佛,病痛自消……”

宁书妤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若是吃斋念佛就能解毒,那全天下的大夫怕是要丢了饭碗了。

“老爷……”卫氏突然转身,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您也来上柱香吧?就当是为了妾身。”

宁傲眉头微蹙,似有不耐,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宁书妤看着这一幕,眸色骤然转冷。

她想起十多年前那个雨夜,母亲病逝,而宁傲连去她灵堂前上支香都不愿。

如今卫氏不过脸上溃烂,他竟肯放下身段去上香?

“女施主也一同上香吧!”僧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宁书妤抬眸,见那一个小沙弥正殷切地看着她。

她无意为难旁人,面无表情地起身,缓步走向供桌。

就在她伸手取香时,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

她踉跄着往前扑去,情急之下撑住香案,却撞翻了烛台。

滚烫的蜡油溅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

宁书妤稳住身形,转头看向那只迅速收回的脚,正是宁子嫣。

“姐姐没事吧?”宁子嫣一脸关切地上前,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怎么这么不小心?”

“笨手笨脚的,连个香都上不好!”宁傲厉声呵斥,眼中满是嫌恶。

宁子嫣掩着嘴跟着火上浇油:“许是姐姐心不诚,佛祖显灵了呢……”

宁书妤冷冷扫过父女二人,忽然轻笑一声。

她将手中的香塞回僧人手里,慢条斯理地拍去衣袖上的香灰。

“既然说我心不诚……”她抬眸,眼中再无半分温婉,“那这香,不上也罢。”

宁傲勃然大怒:“逆女!你说什么?”

“父亲听不清?”宁书妤一字一顿,“我说——”

“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骗骗卫姨娘也就罢了。”她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卫氏,“要我拜?除非我母亲从坟里爬出来,亲自告诉我这有用。”

满堂寂静。

宁傲脸色铁青,声音却明显弱了几分,“好好的日子,提这些晦气事做什么!”

宁书妤闻言,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晦气?”她忽然笑了,“我看晦气的是你吧?”

宁傲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宁书妤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她抬手直指宁傲鼻子骂道。

“我母亲病逝那日,你在哪?”

“她停灵七日,你可曾来看过一眼?”

“下葬那日,你可曾为她上一炷香?”

宁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后退半步:“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宁书妤猛地提高声音,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母亲亡故后还被全京城笑话,说宁大人连发妻的葬礼都不出席!这些也是能过去的?”

她的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而现在——”

她咬着唇,指向卫氏,“这个妾室不过是脸上溃烂,你就为她大摆祈福台?怕是连早朝都告假了吧?”

“宁傲!”她直呼其名,声音哽咽却字字如刀,“你扪心自问,到底是谁晦气?是谁狼心狗肺?”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满堂寂静。

那些装神弄鬼的僧人都吓得缩到了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宁傲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扬起手:“逆女!”

宁书妤不躲不闪,仰起脸迎上去,眼中满是倔强与痛楚。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母亲。

母亲临终前躺在病榻上,也是这样看着父亲,眼里有失望,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哀。

宁傲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和紧咬的唇瓣,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那只扬起的手,终究是没能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