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质三年,侯府上下跪求原谅?晚了!

第二十四章吃斋念佛做法事

次日午后,宁书妤带着绿盈和杨嬷嬷从城外散心回来,刚拐过回廊就听见一阵尖利的斥责声。

“废物!都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宁书妤脚步微顿,抬手示意身后二人停下。

她隐在廊柱后,看见卫氏

脸上依旧覆着层轻纱,没了往日的温婉柔顺,正大发雷霆。

她面前跪着两个小丫鬟,头垂得低低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地上还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瓷片,想来是打碎了什么贵重物件。

从前这位卫姨娘最是看重“贤良”名声,便是下人们犯了错,也从不会亲自疾言厉色地训斥,总是让柳嬷嬷出面处置,自己则在一旁假意劝解几句,既维护了规矩,又博了个宽容的好名声。

如今却连装都装不下去了吗?

宁书妤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想来是脸上的伤一日重过一日,心头的火气无处发泄,便只能拿这些下人撒气了。

两个小丫鬟的啜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书妤看着她们额头磕出的血痕,想起自己在晋国时被权贵们羞辱为难的模样。

卫氏依旧骂骂咧咧,声音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宁书妤看了片刻,心有不忍,便缓步走了出去,声音温和得像春日里的风:“卫姨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发这么大的火?”

卫氏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来。

面纱下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恨,直直地刺向宁书妤。

但那怨恨只持续了一瞬,她便迅速敛了神色,眼底的戾气被一层柔弱覆盖,仿佛刚才的呵斥从未发生过。

“书妤回来了?”

宁书妤心中暗笑,这变脸的本事,倒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卫氏的脸,发现那溃烂的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些。

原先还只有指甲盖大小,如今瞧着,竟已有茶杯口那么大了,连带着周遭的皮肤都透着种诡异的青紫色。

随着两人距离拉近,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腐臭味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宁书妤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转头看向身旁的绿盈,故作疑惑:“绿盈,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绿盈早就被那股味道熏得皱起了眉,只是碍于卫氏在场,没敢说什么。

此刻听到宁书妤的话,她立刻捏着鼻子,点了点头:“回小姐,好像有……有点像东西坏了的味道。”

宁书妤的目光重新落在卫氏的面纱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莫非……”

她的话还没说完,卫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神慌乱,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丢下一句话,便提着裙摆匆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宁书妤眼底的笑意冷了几分。

看来,这紫心蛊的毒性,比她想象中还要烈。

她转过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两个小丫鬟,温声道:“起来吧。”

两个丫鬟愣了愣,抬头见是宁书妤,连忙磕了个头,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卫姨娘近来心绪不宁,脾气难免躁了些,”宁书妤声音放得更柔,“你们往后做事仔细些,若是遇上她不高兴,便先躲远些,免得触了霉头。”

两个丫鬟没想到这位一向不怎么管事的大小姐会为她们解围,感激得眼圈都红了,连忙屈膝行礼:“多谢大小姐提醒!多谢大小姐!”

宁书妤微微点头,没再多说,带着绿盈和杨嬷嬷,缓步朝着紫云轩走去。

廊下的风轻轻吹过,将那股淡淡的腐臭味吹散了些,只留下满院的寂静。

夜里,紫云轩内烛火摇曳。

绿盈提着食盒从外头回来,小脸皱成一团。

宁书妤放下手中的书卷,抬手轻轻掐了下绿盈的脸颊。

“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绿盈生气了?”

“小姐,”绿盈撅着嘴,一边布菜一边道,“老爷下令全府吃七日素菜为卫姨娘祈福,还要请什么高僧来作法。您看这饭菜,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星都没有。”

宁书妤执起竹筷,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细细咀嚼后轻笑一声:“没想到他们如此愚昧,还真觉得吃斋念佛就能治好紫心蛊的毒?”

“就是!”绿盈气鼓鼓地给宁书妤盛了碗清粥,“那毒虫明明是卫姨娘自己找来的,现在倒要全府跟着受罪。”

“无妨。”宁书妤慢条斯理地用着膳,“咱们紫云轩有小厨房,若是吃腻了这些,让杨嬷嬷去买些肉来自己做便是,想受罪就让他们自己受着吧。”

用过晚膳,宁书妤照例泡了药浴。

浴桶中的药汤氤氲着苦涩的香气,她闭目养神,将府中闹剧抛诸脑后。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阵刺耳的铜钹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嗡嗡的诵经声。

宁书妤猛地睁开眼,窗外天色还未大亮。

“小姐醒了?”杨嬷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膳,“是高僧来作法了,吵得整个府邸不得安宁。”

宁书妤揉着太阳穴起身:“这么早?”

“可不是。”杨嬷嬷放下托盘,“老奴听说这法事要做一整天,连午膳都在前院摆斋席。”

宁书妤看着盘中寡淡的粥菜,突然没了胃口:“既然府里不得清净,我们出门走走。”

简单梳洗后,宁书妤换了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带着杨嬷嬷和绿盈往外走。

途经前院时,只见香烟缭绕,几个披着袈裟的僧人正在做法事。

卫氏戴着加厚面纱跪在首位,宁傲、宁玉笙和郑氏面色肃穆地坐在一旁,宁子嫣却没在祈福队伍中。

宁书妤目光一转,发现她正拉着个白眉老僧在角落说话,神情急切。

“大师,您再仔细算算,我的姻缘到底如何?”宁子嫣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急切。

老僧装模作样地掐指,半晌才道:“女施主命格贵重,将来……或有高嫁之相。”

宁子嫣顿时喜上眉梢:“高嫁?有多高?”

“这个嘛……”老僧捋着胡须,眼睛却往宁子嫣腰间的荷包瞟,“天机不可泄露……”

宁子嫣立刻解下荷包塞给他:“大师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