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质三年,侯府上下跪求原谅?晚了!

第二十二章孝道?

卫氏闻言,忙放下手中的玉筷,脸上堆起几分温和的笑意,声音柔得像浸了蜜。

“老爷息怒,书妤这孩子许是前些日子在晋国受了累,年纪还小,贪睡些也是常情。”

“女孩子家嘛,总爱多赖会儿床,咱们做长辈的,多担待些便是。”

她说着,还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倒真像个处处为继女着想的慈母。

宁傲眉头却拧得更紧,沉声道:“子嫣比她还小,不照样早早地就来了?都是一个爹养出来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宁子嫣,见女儿规规矩矩地坐着,脸色稍缓,可一想到宁书妤,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想起昨晚卫氏院子里闹得天翻地覆,哭喊声响彻半条街,府里上下几乎无人不知。

可宁书妤那边却静得像没人住一般,连个探问的人影都没有。

宁傲胸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重重一拍桌子,碗筷都被震得叮当作响。

“你昨晚那般模样,阖府上下谁不揪心?她倒好,连个面都不露!如今更是把长辈晾在这儿,自己睡大觉去了!你还要维护她?”

卫氏被他吼得身子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老爷,书妤许是真的不知道……”

宁傲冷笑一声,“她会不知道?我看她就是没把你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他说着,对门外厉声道:“来人!去把大小姐给我叫来!这么多长辈都等着她用饭,今日我倒要问问她,眼里还有没有孝道!”

门外的小厮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往紫云轩赶。

到了院门口,却见院门紧闭,他连忙上前拍门:“大小姐!老爷让您去前院用膳呢!”

拍了半晌,里面毫无动静。

小厮又提高了音量喊了几声,才见青黛慢悠悠地从院里走出来

“这位姐姐。”小厮擦着汗,“老爷让大小姐立刻去前厅用膳……”

将前后原委告知青黛后,青黛福了福身,“请稍后,我这便去禀报小姐。”

此时,紫云轩内,宁书妤早已醒了。

杨嬷嬷正站在一旁伺候她用早膳,绿盈则在旁边布菜。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碗燕窝粥,香气袅袅。

宁书妤端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优雅从容。

见青黛走来,她抬眸淡淡一笑。

“大清早的,外面什么事?”

听到青黛的禀报后,她微微凝眸。

只怕这用饭是假,问责才是真吧?

莫不是卫氏有证据指证她了?

不对,卫氏唯一的证人杨安她已经派蓝蕴押去将军府了,卫氏就算要发难,也得掂量掂量。

宁书妤继续慢悠悠地吃着早饭,“那就让他们等着,我稍后再去。”

既是问责,去得早或晚,罪多罪少,又有什么区别?

若空着肚子去了,被他们训斥得气都喘不过来,岂不是更亏?

还是先吃饱喝足了,才有精神应付他们。

细嚼慢咽地吃了好一会儿,她放下碗筷,又喝了半盏茶,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让杨嬷嬷和几个丫鬟都去忙自己的事后,然后独自一人缓步朝着前院走去。

刚一踏进前厅,宁书妤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眼角的余光便将满室情形尽收眼底。

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面前的饭菜只动了几口。

老祖母郑氏闭目养神,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宁子嫣和宁玉笙则坐在一旁,神色各异。

卫氏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宁书妤盯着卫氏看了好一会儿,看见面纱底下隐隐可见的溃烂,嘴角微微勾起。

杨安的紫心蛊果然厉害。

幸好她足够谨慎,否则今天坐在这里哭的就是她自己了。

宁傲看到宁书妤,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宁书妤!你还知道来!给我跪下!”

听到这话,宁子嫣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卫氏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宁书妤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声音温婉柔和,“女儿在晋国伤了膝盖,大夫说不能久跪,还请父亲见谅。”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在晋国时膝盖受了伤,但早已痊愈。

如今搬出这套说辞,不过是因为不想跪,更因为眼前之人不配她跪。

“你……”宁傲一愣,随即转了个话头:“昨晚你母亲院里闹出那么大动静,你竟还能安睡?今晨又让全家人饿着肚子等你一个,这就是你的孝道?”

宁书妤闻言,在心里嗤笑一声。

她这个好父亲听到她受了伤,不曾关心过一句,却对家中其他人处处贴心。

如今却还要跟她讲孝道?

她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轻轻扫过餐桌。

桌上的菜肴早已被吃得七七八八,剩下的残羹冷炙散着些许凉意,显然众人已用膳过半。

她唇角微扬,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讥诮:“原来大家都饿着肚子等我呢?只是这满桌剩菜……看来是被院子里的狗给叼去填了肚子?”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宁书妤这哪里是在说狗,分明是在暗骂他们不等她便自顾自吃了,还反过来指责她迟滞!

宁子嫣气得攥紧了帕子,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脸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低下头装作没听见。宁玉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面露不悦。

宁傲更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要拍案怒斥,就见宁书妤已敛了笑意,慢悠悠地继续道。

“看来是我来晚了,扰了大家的兴致。既是如此,今后便不用等我了,大家各吃各的自在。”

“我在自己房里用膳便是,也省得与大家争抢这些冷食残羹,平白惹父亲动气。”

“放肆!”郑氏猛地睁开眼,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撞在桌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意,“宁书妤,你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长辈还没发话,你倒先安排起来了?”

宁书妤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轻轻蹙眉,笑意浅浅地漾在唇边:“老祖宗这话就错了。”

她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语气却寸步不让,“孙女想着,大家不必为了等我耽误了用膳,免得饭菜凉了伤胃,这难道不是处处为大家着想吗?怎么反倒没落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