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质三年,侯府上下跪求原谅?晚了!

第二十一章作茧自缚

镜中的她,右脸血肉模糊,伤口处的皮肉竟隐隐泛着紫黑色。

“我的脸……我的脸……”卫氏浑身发抖,手中的镜子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你怎么了?”宁子嫣提着裙摆匆匆赶来。

她刚走到廊下,迎面撞上那个端血水的丫鬟。

“啊!”

一盆血水泼洒出来,溅在宁子嫣鹅黄色的裙摆上,顿时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贱婢!”宁子嫣尖叫一声,扬手就要扇那丫鬟耳光,“你找死吗?!”

丫鬟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二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怎么回事?”宁玉笙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他一身月白长衫,刚从书房赶来,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宁子嫣立刻收敛了怒容,眼眶一红,扑到兄长怀里:“大哥!娘她……”

宁玉笙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落在那盆打翻的血水上,眉头微蹙:“到底出了什么事?”

丫鬟哆哆嗦嗦地回道:“回、回大少爷,夫人方才睡着睡着突然惨叫起来,奴婢们进去时,发现夫人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肉,流了好多血……”

宁子嫣听着丫鬟的描述,心头一紧,连忙提起裙摆往卫氏的寝房跑去。

可刚到门口,里面又传来卫氏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脸!我的脸啊!”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宁子嫣伸出去的手猛地一颤,僵在了半空。

她想起丫鬟说的“被什么东西咬了”,又想起那盆触目惊心的血水,脚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娘……”她站在门外,声音发颤,“您、您怎么样了?”

“嫣儿?”卫氏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癫狂,“快进来!娘疼得厉害……让娘抱抱……”

宁子嫣盯着那扇雕花木门,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娇嫩的脸蛋,指尖微微发抖。

“娘,女儿、女儿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她声音越来越小,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您再忍忍……”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回院子里,正好撞见宁傲带着几个管事匆匆赶来。

“父亲!”宁子嫣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娘她……”

宁傲眉头紧锁,拍了拍她的肩:“别怕,大夫马上就到。”

正说着,小厮拉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宁傲二话不说,带着大夫就往寝房走去。

老大夫仔细检查后,脸色越发凝重:“宁大人,夫人这伤……是被毒虫所咬。”

宁傲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卫氏溃烂的右脸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他微微侧过脸,避开那令人作呕的画面:“能治好吗?”

“这……”老大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需得先找到那毒虫,才能对症下药。”

“找!都给我找!”卫氏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嘶哑难听,“把那该死的虫子找出来!”

屋内的丫鬟婆子们立刻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找到了!”一个小丫鬟突然惊呼,指着床榻下方的地面,“在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通体紫黑的虫子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已经干枯萎缩,却仍能看出它生前狰狞的模样。

老大夫小心翼翼地用银镊子夹起虫子,放在烛光下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老朽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此等毒虫……”

卫氏闻言,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什么意思?治不好吗?”

“夫人恕罪……”老大夫低下头,“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不!”卫氏猛地抓住宁傲的衣袖,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老爷!救救我!我不想毁容!”

宁傲被她抓得生疼,眉头紧锁,一把甩开她的手:“来人!再去请别的大夫!”

整个宁府顿时乱作一团。

小厮们骑马飞奔出府,接连请来了五六位京城名医。

可每一位大夫看过伤口后,都摇头叹息,表示只能开些止痛的药方,却无法阻止溃烂蔓延。

“宁大人,夫人这伤……怕是难好了。”最后一位大夫临走时,压低声音对宁傲说道,“伤口已经发黑,毒素恐怕已经侵入血脉……”

宁傲脸色铁青,看着**痛哭流涕的卫氏,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爷……”卫氏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宁傲的衣角,“别走……陪陪我……”

宁傲却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大步走出房门,连头都没回一下。

门外,宁子嫣和宁玉笙还等在院中。

见宁傲出来,两人连忙迎上前:“父亲,母亲怎么样了?”

宁傲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只丢下一句:“都回去休息。”

宁子嫣和宁玉笙面面相觑。

此时寝房内已经没了卫氏的哭喊声,两人以为病情已经稳定,这才稍稍放心。

翌日清晨,宁府前院花厅内。

宁子嫣与宁玉笙并肩踏入厅内时,宁傲与郑氏已端坐主位。

卫氏戴着轻纱面罩,安静地坐在下首,面纱下隐约可见狰狞的伤口轮廓。

“老祖宗安,父亲安。”宁子嫣福身行礼,声音甜腻,目光却忍不住往卫氏脸上瞟。

郑氏眉头紧锁,手中佛珠转得飞快,意味深长地说:“卫氏,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如此不小心?”

卫氏垂下眼睫,面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想来母亲是看出其中的门道,猜出自己暗害宁书妤不成,自己反倒惹了一身腥。

“都是儿媳的错……昨晚惊扰到母亲了……”

她声音温柔似水,可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死死掐进掌心。

宁傲沉着脸一言不发,只端起茶盏重重地抿了一口。

“娘……”宁子嫣走近几步,脸上挤出担忧的神情,“您怎么样了?女儿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刚走到卫氏身边,一阵微风拂过,掀起面纱一角。

那下面露出的紫黑色溃烂伤口顿时映入眼帘。

宁子嫣胃里一阵翻涌,脚步猛地顿住。

卫氏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娘没事……”

她声音哽咽,将宁子嫣往自己身边拉,“来,坐到娘身边……”

宁子嫣身体僵硬,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生怕自己亲娘脸上的溃烂传到自己身上一样,下意识地抽回手。

“我、我坐大哥旁边就好……”她慌忙退到宁玉笙身侧,脸上勉强维持着关切的表情,“娘要好好养伤……”

卫氏的手僵在半空,抹了下眼角的泪没再开口。

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女儿不愿亲近也是正常。

要怪,就怪那天杀的宁书妤!

她分明让人将毒虫放在宁书妤的被褥中,却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她不信其中没有宁书妤的手笔!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郑氏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都愣着做什么?还不用膳!”

卫氏扫了一圈,见宁书妤迟迟未到,掐着嗓子缓缓开口。

“昨夜扰得大家不得安睡,是我之过,只盼今日不要坏了大家用膳的兴致才好。”

宁傲昨夜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如今面色不佳,冷哼了一声才拿起筷子。

与此同时,耳边又响起卫氏温温柔柔的声音。

“柳嬷嬷,把大小姐的分例备好,这些汤汤水水先放炉子上温着,等她醒了再……”

啪!

宁傲猛地把筷子拍桌上,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果然不见宁书妤的踪影。

“书妤呢?怎么好几日不见她来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