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雷霆大怒
“滚开!”顾启文已经是雷霆大怒,见着顾子轩如此袒护蒋青霞更是怒不可遏,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待会儿在收拾你, 一个都别想逃!”
“疯丫头,推我回房。”
坐在轮椅上的老头子终归是上了年纪,有心无力,闭上眼睛悠然长叹一声,说道。
顾语晗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将锦盒放在老头子腿上的紫檀匣子里,推着他的轮椅折返回了清悠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如果现在将老头子送出去只怕他也会心系丞相府,无法释怀。
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看见的。
当初想要将老头子送出去就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而今既然已经知道就无需在隐瞒下去。
回到了清悠居的院子,顾语晗将轮椅停靠在朝阳地儿,“祖父,晒晒太阳,总是闷在房间里不好。”顾语晗劝慰着。
这时,大院那边传来了道道歇斯底里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她知道,这一次蒋青霞所作所为是真的粗怒了顾启文的逆鳞,会被收拾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施以鞭笞之刑着实预料之外。
“疯丫头,这些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晓?”
正失神间,老爷子侧目看着顾语晗问道。
那一双浑浊不明的眼眸绽放星芒,人老心不老,心里通透着呢。
顾语晗淡笑不语。
好半晌,她幽幽开口,“祖父,这座府邸是你一辈子辛苦打拼来的,你且放心,我定然不会让它流落在他人手中。”
其实,她一直都没有想着会不管不顾,只不过一切都是做给顾启文及湘荷院的几位看,仅此而已。
她要让他们尝一尝流落在外,居无定所的日子,让她们也知晓知晓心痛的滋味儿。
老头子对于顾语晗的心思,心里是明朗清楚,“疯丫头,我老头子说过,那锦盒的东西是你祖母留给你的,你有决定权,即便是这栋府邸……保不住,那也与你无关。”
老头子声音有些哽咽,但却是句句属实。
顾启文这个儿子,于他而言倒是不如顾文渊和顾语晗两个丫头亲近。
而且顾文渊的死一只是老头子心里的一处伤,奈何顾启文听信于蒋青霞,更是想要将她抬为平妻,那……若是如此,只怕府上就真的没有语晗这疯丫头的容身之所了。
“祖父,你一辈子心血为的不就是这个家么,我怎么忍心看着它散了……”
是啊,怎么忍心看着这个家散了,但是……不散又如何复仇?
哥哥的深仇大恨铭记于心,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蒋青霞母子三人势必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这一日,顾语晗一直在清悠居陪着老爷子,担心老爷子心情不佳,大病发作可就不好了。
后来,探听消息的湘怡回来说:蒋青霞被丞相爷鞭笞十下,昏厥不醒,被扔进了祠堂囚禁,顾子轩被鞭笞五次,身受重伤,碍于还要准备科举考试并没有囚禁,而顾璃蕴也被囚禁祠堂,不得老爷命令任何人不许探视,更不许迈出祠堂半步。
掌家之职被撤回,权权由顾启文亲自掌管,实则偌大的丞相府就剩下一层躯壳,内里空虚。
他之所以这么做想必也是为了稳定府上众人之心。
一经统计,府上数十店铺家家亏损,愿意都是因为几家店铺的掌柜都是蒋青霞的远亲来掌管,加之不善经营亏空不少。
前前后后所有的损失,经计算,损失足足千万有余,百年基业,家财万贯也所剩无几。
顾启文顿时恨不得想要将蒋青霞给杀了的心都有了。
他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这钱到底花到哪儿去了!
顾启文立马叫来管家福伯,吩咐他缩减府上吃穿用度,每房院子里的丫鬟该辞退的辞退,该遣散,一时间偌大的丞相府萧条不已,宛如冬季无日的阴霾之象,低迷萧瑟。
这天夜里,听说顾启文被气的吐血,一病不起。
在顾语晗的叮嘱之下,所有的消息都没有传进清悠居,如此之大的信息若是在让老爷子知晓,只会让他更加受挫,无力承受这一切!
这晚,顾语晗躺在床榻上,心情奇差无比,许是因为府上人大多散去,偌大的府邸毫无生气,让人觉得压抑的紧。
凝雪阁的巧儿也被遣散了,其实顾语晗早就知道这个巧儿是蒋青霞的心腹,就在那一次蒋国公府聚会之时,巧儿无故失踪那么久也是她禽兽所为。
因为当时巧儿给她递来的一杯茶水中被下了媚生香,又是一出龌龊的计谋,想都不用想,这完全就是湘荷院的那几个人惯用的肮脏手段,让人恶心,不齿!
但是又怕这血淋淋的事实让锦夏和锦秋两个人知晓会伤心,也就一直没有提起过。
走了也好,以免防不胜防!
“在想什么?”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君惊鸿。
暗夜之中,只见着他悠然站在床榻旁,一双湛蓝色的双眸流露星芒,看着她关心的问着。
顾语晗一伸手将他拉了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你终于来了。”
低沉的话语,像是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似的,让君惊鸿心疼不已,搂在她,“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顾语晗感叹一声,这样的事情想也不用想,都是在 预料之中的。
“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不是么?”他说道。
顾语晗点点头,“仅仅只是个开始。”
是呢,确实如君惊鸿所言,只是个开始。
她本以为复仇会是一件令人畅快的事情,可为什么她仍旧感觉不到意思的快乐?
“无碍,还有我陪着你。”君惊鸿搂在她,大掌揉了揉她的秀发,“一切本不用你亲自动手,你这又是何苦?”
他以为,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伺候好夫君,可显然,她顾语晗并非这样的女子。
她,性子要强,自立自强,可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独立性格让他觉得很有压力,有时也会心疼这个丫头,总是对着自己这么苛刻,谁又来心疼她?
“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祖父,可是祖父一病不起,还不知道能撑多少时日,假若是他也离开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曾经,顾语晗以为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人一旦有了情感,便容易受伤,会轻易受伤,一如现在,她得偿所愿的走出了复仇的第一步,可是当看着祖父那年迈的身子渐渐消瘦,又忍不住有些心疼,会伤感不已。
曾经他是孤儿,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可当身边出现了这么多的亲人,她觉的自己是幸福的,然而一起来的太快也去的太快,不待她感受这种温暖之际,所有的人都远离她而去。
太子与太子妃走了,哥哥也走了,唯一宠爱她,将她视若珍宝的祖父若也走了,她不知道会不会承受的住。
秦子寒,一个仗义的朋友,好哥们儿,因为她而双目失明,腿废了,永远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
这情,只怕付诸一生都无法偿还!
“你说秦子寒的伤会好么?”她脑袋枕在君惊鸿的腿上,握着他的大掌感受着他的温度,来温暖自己一颗冰冷的心。
君惊鸿靠在床头上,闻言,湛蓝色眸光越发的幽深,薄唇轻启,“会,一定都会好的。”
顾语晗皱了皱眉,眼睑微抬,敏锐的眸光注视着他,“你为何如此肯定?”
她总是隐隐感觉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简单,或者说这件事情多有蹊跷之处,却总也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顾语晗双眉颦蹙,问着。
暗夜之中君惊鸿眸光微闪,虽然一直知晓顾语晗是个心思缜密的女人,但也未曾发觉她居然会如此的敏感, 着实是预料之外。
“你最近有些累了,好好休息,我陪着你。”炙热的大掌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看着你这么辛苦,我会心疼。”
君惊鸿素来就是个冷漠孤傲之人,鲜少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而今却这般关心顾语晗,仿若已经将这个女人当做了自己最亲近之人。
顾语晗突兀的勾唇一笑,心中一抹暖流划过心田,“有你在,真好!”
心道:假若有朝一日,他也要远离自己而去,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有什么是值得自己依恋流连的东西。
“有你相伴,惊鸿之幸,夫复何求。”
对于这个女人君惊鸿心中也是百般的喜欢,不知何时就喜欢上了这么个丫头,感觉她的存在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他曾经以为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仇恨,无尽的仇恨,可是就是这么不经意间,她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俘虏了他的心。
这一夜顾语晗与君惊鸿两人紧紧相拥,没有更多的语言,仅仅只是相依相偎便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至少顾语晗是这么认为的。
这么些日子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每每回忆起来都会让她觉得心里刻骨铭心的痛,但凡站在偌大的丞相府她就会忍不住想起顾文渊的一张面孔,俊美如斯的男子,相信盛京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他,可就是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就这般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无法容忍,心里更是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