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退婚
春棠咽了口口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奴婢说得句句属实,大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去轩竹阁问问便知。”
闻言。
王芷兰脸色并未好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身为雪兰堂的人,居然有闲情逸致给轩竹阁绣东西?”
她顿了顿。
随即,对着旁边的嬷嬷吩咐道,“把府中针线丫鬟手里需要缝补的衣物,全拿去给春棠缝补,省得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敲打她。
只因她近日去轩竹阁勤了些。
春棠脊柱发凉,低着头不敢做声,甚至庆幸自己没答应谢烬去轩竹阁当差。
若真去了。
如今恐怕就不是缝补几件衣物这么简单了。
见她一直没反应,嬷嬷走上前,冷冷睨她一眼,“走吧,还在这愣着干嘛?”
“是。”
春棠咬唇,温顺答应了声,便跟在嬷嬷身后,离开了荣禧堂,去针线丫鬟那拿了近十件需缝补的衣物。
……
与此同时。
大理寺衙署内。
因城郊地方上报了几桩疑难案件,谢砚之便被匆匆叫来处理公务。
他看了一眼案件材料。
以为只是商户人家,欺负贫民老百姓,闹出了人命。
所以,他起初未当回事。
可谁知,案子越查越大,王家一介商户,竟与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本几条人命的案子,竟然牵扯出了贿赂贪污。
以至于属下将调查的书卷呈上时,他盯了一上午,迟迟未有动作。
直到大理寺卿宋舟,来到他面前。
“砚之,上次的案件调查得怎么样了?”
“回宋大人,下官已顺藤摸瓜,找到了事件的主谋……”
谢砚之话还没说完,被宋舟抬手打断。
他抬眼疑惑。
只见宋舟摸了摸胡子,意味深长地说,“这件案子到此结束,你不必再查了。”
“可是下官已查明了真相。”
谢砚之眸中疑惑更甚。
对于他的反应,宋舟面无波澜,像是早有预料,“你是不是查到了吏部尚书季允安?”
“既然宋大人早已知晓主谋知晓,为何又让下官查?”
谢砚之眉头蹙紧。
然而,宋舟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如今朝堂分为两派,一派是五皇子,一派是太子,你可知李允安是谁的人?”
谢砚之眉头更深,不知宋舟也给在此刻问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沉声回答,“他是五皇子的人。”
“错。”
“大错特错,季允安明面是五皇子的人,实则是太子一党。”
宋舟此话一出,令谢砚之颇为震惊,同时眸底划过复杂。
只因谢家也是站太子一队。
若是动了季允安,恐怕会惹得太子不悦。
“所以,这件事你不要查了,随便找个替死鬼做做样子即可。”
宋舟意味深长。
谢砚之沉默半晌,才开口,“多谢宋大人指点。”
“你这几天辛苦了,今天回去就好好在家休假吧。”
宋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离开。
待人走后。
那份带着真相的书卷,便被谢砚之用火烧得干干净净。
处理完一切,
谢砚之疲惫地坐上车。
官场尔虞我诈,令人心力交瘁。
他现在只想清爽地洗个热水澡,再喝一碗春棠熬的暖汤。
……
走了没一会儿。
马车在路过望月楼时,忽然停了下来。
谢砚之缓缓睁开眼眸,对着外头的马夫问话,“怎么停下来了?”
“回主子,这望月楼不知道是有什么热闹,外头挤满了一堆人,”
嗯?
谢砚之疑惑。
修长的手指勾住帘子一角,向外掀开一条缝。
只见在望月楼前,站着个说书先生,似乎在说遇见的八卦。
谢砚之放下帘子,低声吩咐,“绕路走吧。”
可谁知下一秒,便听见两个路人压着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太傅府里的那位嫡千金,昨日也去了慈恩寺祈福。”
“你说巧不巧,三皇子也在那儿,以前这两个人就爱眉来眼去,现在那位太傅府嫡千金,即将要嫁进谢府,你说谢府的那位大公子知不知道这件事……”
“谁知道呢,兴许谢家大公子还被蒙在鼓里,头上绿成一片草原了还不知道哈哈哈。”
“嘘,你们小声点,别让旁人知道了,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万一这没证据的事情往外传了,遭殃的是咱们。”
……
坐在外头的马夫背脊一凉。
整个朝中,唯一的太傅府嫡千金,除了柳庭月还有谁呢?
她可是谢府未来板上钉钉子的主母。
怎么会和三皇子扯上关系?
而在马车内。
谢砚之薄唇紧抿,回想着方才路人的交谈。
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他虽对柳庭月没有真情实感,但京中人人皆知,两人即将完婚。
无论传闻是否属实。
自己都将成为那个被人耻笑的小丑。
想到这,他手掌收紧,指尖微微泛白,眸中燃起了怒意。
“大公子……咱们还回府吗?”
“回。”
一声令下,马夫掉头绕路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谢府门前,恰好是用膳的时间。
谢砚之回府的第一件事,并没有回雪兰堂,而是去了荣禧堂。
推门进去,母亲王芷兰正在用膳。
瞧见儿子回来,王芷兰连忙放下筷子,笑着起身上前迎接,“砚之,你忙完了案子回来,怎么不提前遣人知会一声,早知娘便让小厨房多备几个你爱吃的菜。”
“现在也还来得及,你先坐下喝口茶,娘这就让嬷嬷做你最爱吃的菜。”
……
谢砚之蹙眉,打断了高兴张罗的王芷兰,“谢谢娘,孩儿不饿,今日我找您是有事要商量。”
“何事这般正经,你我之间母子连心,有话直说即可。”
王芷兰回过神,看向了谢砚之。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想到这,她垂眸侧视给在旁边伺候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会意,找借口离开。
“母亲,当真不知孩儿为何而来?”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娘打起哑谜来了?”
“莫不是跟娘生分了?”
王芷兰笑着否认,挥动团扇的动作,却透着几分不安。
“母亲既然装糊涂,那就别怪孩儿直言了。”
谢砚之语气淡漠。
微微停顿后,他接着说,“我要与柳庭月退婚。”
王芷兰呆住,手中的团扇掉落在地,气得一巴掌打在谢砚之脸上,“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