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走错房后

第14章 奴婢身无长物

春棠莫名怔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谢烬竟会这么说。

她连忙道,“奴婢身无长物……您若有吩咐,可以尽管说”

谢烬没着急吩咐。

指尖慢慢开始勾勒着墨玉牌上雕刻的青龙图腾,像是在权衡什么。

半晌。

他才开口,“今日我救你,也是因为凑巧。我外祖母近日身子不爽利,我想着给她积善行德,顺手罢了,倘若你有这份报恩的心,待会便去库房领绣图,给她老人家绣一幅百寿图吧。”

“好,奴婢定会用心绣好百寿图,为苏老夫人虔诚祈福。”

春棠回答道。

不知为何,在听到谢烬说是顺手救了自己后,她反而不像先前那般心慌紧张。

谢烬没有再说话,只是嗯了声。

随后。

春棠离开房间,去库房领了绣布,带回了雪兰堂。

……

为了尽快绣好百寿图。

春棠几乎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花在了针线活上。

一连过了三日,才发现谢砚之近几日因公务繁忙不在府中。

她也更得空,又熬夜绣了两日,终于将百寿图绣好。

当天下午。

她拿着百寿图去了轩竹阁。

刚踏进院子,便听见了一道道沉稳的拳脚破风之声。

她循声望去,是谢烬正在习武。

只见其赤膊挥拳,身姿矫健,肩背线条利落如线,腰腹紧实无赘,日头下那汗湿的肌肉泛着蜜色的光,隐隐勾勒出完美的肌理轮廓……

这这这……

她哪见过这种场面?

只是看了几眼,耳尖和脸颊便不受控地烧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像是干了心虚的事,她慌乱低下头,慌张地将目光落在了自己青布鞋面上的小绣花。

不多时。

谢烬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停下动作望了一眼后。

简单套上外衫,走了过来。

见人走近,春棠主动开口,“小公子好,奴婢过来送百寿图。”

说罢,她将手中的百寿图递了出去。

谢烬接过,舒展地打开。

只见那红底绣布上,绣着各种形态的寿字,细细看针法细密,针脚均匀,不见半点线头。

字体走线流畅,疏密得当,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

“绣得不错,看你这般虔诚替我外祖母祈福的份上,这钱就赏你了。”

谢烬说罢,从外衫掏出了一锭银两,递了过去。

春棠愣住,甚至忘了接银两。

这可是足足十两,都快赶上她一年的月钱了。

拿了这钱,母亲未来十个月的月钱都不必忧愁了。

但纠结了片刻。

她没接银两,而是摇了摇头,“谢小公子好意,但奴婢毕竟是为了报恩才绣的百寿图,这银钱收了不合规矩。”

“我外祖母信佛,最见不得人诚心做事却空手而归,这百寿图是为她祈福所绣,若让你白费而归,反而是她折了寿,钱你且收下,就当是给她积善德。”

谢烬道。

闻言。

春棠这才没再纠结,高高兴兴地接过了银锭子,“谢小公子。”

看着她笑眼弯弯地盯着掌心的小元宝,谢烬眉眼间似有思量。

“你绣工的手艺这么好,不如来轩竹阁当差,每月只需出一幅寓意好的绣品给我外祖母即可,月钱也比在雪兰堂当差多。”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但话音刚落,又立刻凝眼看向春棠,盯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不愿意错过一瞬。

只见春棠面露犹豫之色。

于她而言,这确实是个好差事。也是个好机会。

只可惜自己身份受限。

若是从前还好,偏偏她已受过宠幸,若是轻易挪动,恐怕会生出许多闲言杂语。

她只好委婉拒绝,“多谢小公子的好意,只是奴婢在雪兰堂当差已久,行事规矩已都习惯,平日大公子对奴婢也颇为照顾,实在是不敢贸然挪动。”

果然。

她还是想留在他身边。

谢烬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才淡淡道,“无妨,我只是随口一提。”

“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春棠行完一礼,便离开了轩竹阁。

殊不知,这一幕被有心之人看见。

……

荣禧堂。

一嬷嬷跪在地上,正将方才自己看到的情况说给王芷兰听。

“春棠那贱婢近日往小公子那处跑得勤,今日老奴路过,还瞧见小公子往春棠的掌心塞了一锭银子,足足有十两呢。”

“她再怎么说也是雪兰堂的人,若想攀高枝倒还好,若是为了钱,做了不利于大公子的事,那可就糟了。”

……

听着嬷嬷的话。

王芷兰指尖骤然攥紧蒲扇,眼底掠过了一丝狠厉,“那贱婢竟敢生出二心!”

“大夫人,不得不防啊,春棠那一脸狐媚样,看着就不像心思单纯的人。”

嬷嬷贼眉鼠眼的眼睛溜溜转,嗓音也有意压低。

闻言。

王芷兰垂眸不语,心里细细盘算着,眼睛也变得阴恻恻的。

良久才抬眼吩咐,“把她给我叫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嬷嬷鞠躬后便退下。

不多时。

春棠被带到荣禧堂。

一进门,她便感受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悬在头顶。

她心头一紧,低下头行礼,“大夫人好,听嬷嬷说,您找我有事。”

“春棠,听说你最近攀了高枝,很是得意啊。”

王芷兰语气阴阳怪气。

春棠皱眉,茫然地抬起头,显然是不明白她的话。

站在旁边的嬷嬷当即冷声责骂,“该死的贱婢还不跪下认错,今日老奴站在轩竹阁门口看得到清清楚楚,你与那小公子有说有笑,临走前,还收了一锭银子。”

听到嬷嬷这般说,春棠心头一惊,瞬间明白王芷兰叫自己来荣禧堂为何意。

她当即跪在地上,“求大夫人明鉴,奴婢与小公子之间清清白白,绝无苟且,更没有所谓的靠山这一说法。”

“是吗?”

王芷兰反问一句,面上的笑意未达眼底,令人不寒而栗。

“真的,奴婢受夫人和大公子的恩惠,自然做不出背叛您二人的事。”

春棠急切地说。

如今她一人在荣禧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若是王芷兰起了杀心,自己绝无上次的好运气。

只见王芷兰轻笑了一声,靠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说说,谢烬为何要给你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