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走错房后

第11章 非稚龄之躯

春棠回过神,自觉失态连忙垂眸,“回小公子,奴婢在想待会做桂花糕的事。”

谢烬久久不说话。

半晌后,才淡淡道,“从前倒是没见你这般懂规矩。”

春棠抬起头,谢烬身影已走远。

她回忆着他的话,想起了三年前的往事。

记忆尤为深刻的。

是每年谢烬的生辰,也是他生母的忌日。

谢烬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无人敢触他霉头,只有春棠不顾尊卑礼数,硬闯房间。

那时。

尚且年幼的谢烬。

蜷缩在角落,身子抖得厉害,她上前查看,才发现人已高烧不退,额头发烫体温却是凉的。

想将人拉起,可谢烬不愿,还放话不准叫人。

她也是急了,害怕老夫人的怪罪,才不管不顾地抱住谢烬的身子,妄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他。

不管谢烬如何推,她都没放手。

……

轩竹阁。

院墙竹影清斜,风过簌簌作响,青石路开辟一方天地,旁置白玉石桌,颇有几番文人雅致,不显张扬又处处透着尊荣。

谢烬坐下,命人用山泉清露沏了壶清茶,“桂香馥郁,竹香清雅,你便在这院里做桂花糕,正好让这满院的竹子再添一笔风味。”

本想着去小厨房的春棠,被留在院子做桂花糕。

六月天没有新鲜桂花。

她先是取来干桂花,再倒上蜂蜜,腌制成桂花蜜。

接着,再将糯米粉一遍遍过筛,直至细腻,加入温开水和干桂花,。

她软腰微塌,双臂舒展,一推一收地开始揉面。

看着盆里的面团逐渐成型,不禁眉眼弯弯。

却未曾想,自己成了他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谢烬竹筒里的茶水凉了许久,视线不受控制落在三步之外。

日光穿过枝头,落在春棠的身上成了一片片斑驳的树影。

她额头的汗水恰似一颗颗露珠,顺着脸颊划过如玉润莹生光的肌肤。

长长的羽睫垂下,美眸紧盯盆中的面团,微翘的鼻头周围是一抹抹绯红晕染开……

唇畔微张,软软地喘着气,细密湿热。

视线一寸寸向下。

她身上那件碧绿色的衣服洗得发软,紧紧地映着丰盈的身段,并随着每一次推压的动作,都让轮廓被勾勒得更清晰。

他那晦涩不明的眸光,渐渐透出贪婪的渴望。

仰头将竹筒里的茶喝光,任凭那涩涩的苦味在舌尖化开。

不。

不够苦。

又倒了杯。

……

等喝完半壶茶。

春棠也将做好的桂花糕端到面前,四周空气瞬间弥漫着一股桂香浓郁的味道。

谢烬拿起其中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似乎是意犹未尽,还连续吃了好几块。

见状,春棠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普普通通的桂花糕真有那么好吃吗?

以谢烬的身份,什么样的好东西没吃过?

不知为何,她脑袋开始浮起细细碎碎的杂念,看着谢烬几番欲言又止。

“有话想说?”

谢烬忽问。

春棠微怔,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挑眉,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春棠袖口下的小手攥紧又放开,看向谢烬说,“方才在荣禧堂,奴婢听到了您和大夫人的对话……”

谢烬沉默,轮廓隐在半片竹影里,半晌后才道,“然后呢?”

春棠不知对方何意,索性直接问,“那时大夫人询问您娶妻之事……为何提到了奴婢的名字?”

……

话音落下。

仿佛空气凝滞了一瞬。

长久的沉默中间,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谢烬垂眸,掩下那些见不得人的思量,“王氏故作热心,非要帮我说亲,实则是想安插眼线在我身边。”

春棠当下明了。

原来是谢烬看穿了王氏的心思,但这也不该拿自己当挡箭牌。

她又道,“如今您是整个谢府最尊贵的人,而奴婢则是大公子房里的人,若因一句话,生出许多事端,那便是天大的错,奴婢担待不起。”

“所以,日后还望小公子莫要再拿奴婢当挡箭牌。”

……

话音落下。

春棠没听见回应,微微抬眸看向了谢烬,她看见对方似乎顿了一下。

握着竹筒指尖在攥紧的瞬间又松开,隐在竹影里的眉眼看不清情绪,只剩下颚线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过了许久。

谢烬嗓音听起来有些哑,“你退下吧。”

春棠微怔,应下一声后,干脆地离开轩竹阁。

人走了,只留下满院的桂花香。

风吹过,原本的桂花香,也渐渐变淡。

……

暗处的凌风现身,跪在面无表情的谢烬面前,“主子,要不你还是告诉春棠姑娘实情吧?您比谢砚之那厮不知好了几倍,春棠姑娘到时定会选你。”

谢烬沉默。

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尖沿着光滑的竹杯边缘,绕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想从中寻找答案。

凌风等得急了。

想再说什么时,谢烬终于开口,“你很闲?”

什么?

凌风怔住。

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谢烬不急不缓的声音,“今晚无事就接个任务去历练吧。”

站在风中欲哭无泪的凌风凌乱了。

天杀的,他就不该多嘴。

……

另一边。

春棠回到雪兰堂后,直奔夏荷房间。

她愤怒推开房门,却瞧见房间空了一大半,夏荷正坐在床边收拾行李。

听见动静。

夏荷抬起头,看来人怒气冲冲,她下意识避开垂下目光,肢体也变得有些僵硬。

见状。

春棠眸光一沉,直接开门见山,冷声质问,“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我……什么时候害你了?”

夏荷说话结结巴巴的。

见她不认,春棠气急,“还好意思狡辩,明知米糕有问题,还让我去送,若不是今日被小公子救下……”

夏荷眼珠子一转,似是想到什么,逐渐有了底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若无证据就是诬陷!”

眼看自己今日差点被杖毙,而始作俑者却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春棠胸中怒火更盛。

气得往夏荷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力度大得掌心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