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是文曲星下凡

第48章 三元及第

贡院内的气氛有些焦灼。

顾辞将宣纸铺平。

他看了眼外头渐渐停歇的雨水,研墨的动作不紧不慢。

那些人想拿崇文馆那套老把戏来为难他。

世家怕出现一个不受控的变数。

“这饼画得挺大,可惜我胃口不好,吃不下。”

顾辞轻笑一声,提起湖笔。

第二场策论的考题是“论强国富民之要”。

这题中规中矩。

但在这个暗流涌动的考场里,中规中矩就是最大的陷阱。

你写农桑,他们说你格局太小。

你写兵甲,他们说你穷兵黩武。

顾辞不打算陪这群人玩文字游戏了。

他脑子里有一整个五千年文明的兴衰史。

他落笔。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标题只有三个字。

《国蠹论》。

这文章没有繁复的引经据典,开头就是雷击。

“天下之患,不在外患,而在内蠹。官僚冗杂如附骨之疽,世家隐田如吸血之蟥。民不足以果腹,而朱门有酒肉臭。此等国之蛀虫不除,何谈强国富民?”

写完开头,顾辞手腕翻飞。

他在卷子里提出了两条直指要害的对策。

第一,火耗归公。

第二,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这两条政策在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是要引发大地震的政策。

考场外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

顾辞吹干墨迹。

他把卷子折好。

谁敢接这篇卷子,谁就要面临满朝世家的怒火。

但这江州府的考场里,偏偏就有一个头铁的方正言。

三日后。

阅卷房内。

十几个同考官熬得双眼通红。

方正言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

他的案头摆着一份已经看了三遍的考卷。

那是顾辞的卷子。

副主考吕大人端着架子走过来。

“方大人,这几份卷子我看辞藻华丽,立意稳妥,定为前三甲如何?”吕大人指了指自己手里挑出来的卷子。

方正言眼皮都没抬。

“吕大人看中的,可是赵家那个公子的卷子?”

吕大人脸色微变。

“方大人这是哪里话。”

方正言冷笑一声。

他拿起桌上一份密信,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

“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你跟赵家私底下的那些勾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屋里的同考官们全都吓了一跳。

吕大人额头上冒出冷汗。

“方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是京城礼部派下来的。”

方正言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吕大人面前。

“京城派下来的又如何?科举是给朝廷选人才的,不是给你们这些蛀虫开后门的。”

方正言一指桌上那份《国蠹论》。

“你看看这篇文章!这才是国士之才!”

吕大人凑过去扫了两眼。

他的脸色变得发白。

“疯了!这人疯了!官绅一体纳粮?这简直是妖言惑众!这卷子必须黜落!”

方正言一巴掌将吕大人的手打开。

“黜落?这江州府你说了算?来人!”

门外的甲士冲了进来。

“吕大人涉嫌科考舞弊,先押下去,老夫稍后亲自向朝廷上奏!”方正言大袖一挥。

吕大人被拖走时还在大喊大叫。

方正言转过身。

他看着案几上那份《国蠹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等文章,若不点为解元,老夫有愧这身官服。”

放榜那日。

贡院外头人山人海。

顾昂搓着手,比自己娶媳妇还紧张。

王清雅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丝帕。

顾辞双手抱胸靠在马车边。

他神色平静。

几个衙役敲着铜锣挤出人群。

大红的榜单贴在了墙上。

人群里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声。

“解元!第一名!清河县,顾辞!”

顾昂一巴掌拍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震得落叶纷纷。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弟是最牛的!”顾昂一把抱起顾辞,在半空中转了两圈。

王清雅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又哭又笑。

李慕白摇着折扇走过来。

“这江州府的天,算是让你小子给捅破了。方老头这回可是顶了天大的雷啊。”

顾辞被哥哥放下来。

他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

“方大人是个明白人,有他顶着,咱们就省事多了。”

消息传回京城。

朱家和钱文渊等人的书房里摔碎了不知道多少茶碗。

那个打算软禁顾辞的计划,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把一个刚拿了解元的天下第一才子关进崇文馆?

全天下的读书人能用唾沫星子把朝堂淹了。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

大奉朝的年号在奏折的堆叠中翻了三页。

这三年里,顾辞没有急着进京。

他在江州府读了三年书,也看了三年民间疾苦。

天下局势越发诡谲。

三年的沉淀,让十一岁的顾辞长高了不少。

他褪去了孩童的稚嫩。

身上多了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顾辞坐在一盘残局前。

他在等。

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顾昂提着一杆长枪走进院子。

他身上的肌肉更加虬结。

这三年他跟在退役教头老魏身边,已经成了一名实打实的武道高手。

“辞儿,郡主那边来信了。说是春闱将近,让咱们收拾收拾,准备进京。”

顾辞捏起一颗黑子。

他将棋子落在盘中。

“哥,我知道了。”

王清雅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过来。

她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顾哥哥,京城那么多大官,咱们去了会不会受欺负?”

三日后。

一艘挂着永安郡主府旗号的大船,离开江州,顺流直上。

京城的繁华不是江州府能比的。

数十米的官道上车水马龙。

顾辞挑开帘子往外看。

酒楼茶肆里讨论的都是今年的春闱。

“那个十一岁的江州解元真来了?这小孩能考过那些白胡子老头吗?”茶摊上的闲汉磕着瓜子。

顾昂捏紧了拳头。

“这帮没见识的土包子,我真想下去给他们两拳。”

顾辞把帘子放下。

“哥,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到了郡主安排的别院。

永安郡主亲自在正堂等候。

她打量着顾辞。

“三年不见,你长高了,也沉稳了。”郡主笑意盈盈。

顾辞微微拱手。

“郡主费心了。这趟进京,恐怕又给您惹了不少麻烦。”

郡主摆摆手。

“麻烦?本宫就喜欢麻烦。朱家那些老狐狸最近跳得厉害,皇阿玛那边也需要一把刀来切切毒瘤。你愿意吗?”

顾辞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不见血不收锋。”

会试的九天九夜,对许多学子来说是考验。

但对顾辞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写字。

主考官是当朝首辅。

他拿到顾辞的卷子时,只说了四个字。

“天下奇才。”

不出所料。

放榜之日,顾辞高居榜首,拿下会元。

整个京城文坛大地震。

钱文渊在府里气得砸了一块端砚。

“十一岁的会元!这让我等情何以堪!殿试上,绝不能让他拿到状元!”

殿试设在太和殿。

大奉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

他俯视着阶下那群贡士。

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前面那个身形还有些单薄的少年身上。

“今日殿试,不考诗词,不考经义。朕只问一个问题。”

大殿内鸦雀无声。

“前几日江南道上报,有流民冲击官仓。百官有人主剿,有人主抚。尔等以为如何?”

这是一个极为棘手的现实问题。

答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

旁边几个老贡士战战兢兢地开始背诵圣贤书。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雷霆雨露。

老皇帝听得直皱眉。

钱文渊此时站了出来。

“陛下,顾会元才高八斗,不如让他来说说。”

这是摆明了要挖坑。

顾辞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他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袍服。

“回陛下,这题太简单,学生不知该不该说。”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钱文渊指着顾辞。

“黄口小儿,狂妄至极!国之大事,你竟敢说简单?”

顾辞看都不看他。

“流民冲击官仓,说白了就是没饭吃。老百姓但凡有一口热粥,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

顾辞抬起头,直视老皇帝。

“主剿?你杀得光天下挨饿的百姓吗?主抚?国库里有那么多钱粮去填无底洞吗?”

老皇帝坐直了身子。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顾辞竖起两根手指。

“开源,节流。江南道不缺粮,缺的是良心。”

顾辞环视四周。

那些穿着紫袍红袍的大员们,被他看得脊背发凉。

“士绅兼并土地,不用交税。百姓没了地,还要承担重重徭役。把那些吞进肚子里的隐田查出来,把拖欠的税款收上来,别说一个江南道,十个江南道也赈济得过来。”

“这大奉朝的病,不在四肢,在五脏六腑!”

顾辞的声音在大殿内回**。

钱文渊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要把全天下的读书人和世家都推向深渊!陛下,此子心术不正,断不可留!”

朱家的官员也纷纷跪下。

“请陛下明鉴!”

老皇帝没有说话。

他在权衡。

大殿外适时传来一声通报。

“永安郡主求见!”

郡主一身华服走入殿内。

她没有下跪。

“陛下,江南道的账本,臣妹已经派人查清了。顾辞说得对,他们那不是造反,是逼上梁山。而逼他们的人,正站在这朝堂之上。”

郡主把厚厚一叠账册扔在钱文渊面前。

钱文渊瘫软在地。

老皇帝看了一眼账册。

他猛拍龙椅扶手。

大殿里跪倒了一片。

“好一个顾辞。好一个开源节流。这满朝文武,竟不如一个十一岁的娃娃看得通透!”

老皇帝站起身。

他一锤定音。

“传朕旨意!江州解元顾辞,文采绝伦,策论无双。钦点为本科状元!赐跨马游街,赴琼林宴!”

退朝的钟声敲响。

大奉朝立国二百年。

第一个十一岁的三元及第,诞生了。

长安大街上。

红绸挂满了牌坊。

顾辞穿着大红的状元袍,胸前戴着红花,骑着高头大马。

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们挤在阁楼上。

手帕和香囊像雨点一样往下扔。

顾辞挥手回应。

他看着满城的繁华。

这才是真正的一日看尽长安花。

顾昂骑着马跟在后面,充当护卫。

他乐得嘴都合不拢。

“我弟是状元!你们看见没,那是我亲弟!”顾昂逢人便喊。

王清雅在酒楼的雅间里看着这一幕。

她眼眶发红。

“顾哥哥做到了。”

老皇帝破格提拔了顾辞,赐正六品翰林院修撰。

但顾辞递了道折子。

他要求回乡省亲。

老皇帝大笔一挥,准了。

还赐了半副銮驾的仪仗。

顾辞很清楚,京城的水太深,他现在还不适合久留于此。

......

清河县衙外头。

王承恩县令这两天笑得合不拢嘴。

“快快快!把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再洗一遍!”

“望江楼那边清场,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师爷在一旁累得满头大汗。

“大人,顾状元最快也得明天才到啊。”

王承恩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三元及第啊!我这清河县出龙了!我的政绩册上得写多厚一笔!”

大牢里。

一直被关押的顾老三听着外面的喧闹,整个人缩在墙角里发抖。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不管朱家多大势力,现在谁也救不了他。

次日清晨。

浩浩****的仪仗队进入清河县。

鸣锣开道。

回避肃静的牌子举得老高。

顾家老宅前。

顾明哲穿着一身崭新的儒服,林氏在一旁激动得直抹眼泪。

顾明哲现在已经是江州府学的主事了。

但他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马车停下。

顾辞从车上走下来。

他没有理会旁边跪了一地的乡绅富贾。

快步走到父母面前,深深一揖。

“爹,娘,孩儿回来了。”

顾昂从后面窜出来,手里还提着两大包京城的点心。

“爹!娘!我这身武举人的衣服好看不?”

顾明哲一手拉着一个儿子。

他仰天长笑。

“好!好!我顾家祖宗显灵了!”

整个青山村成了欢乐的海洋。

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

那些曾经看不起顾家的人,现在连门槛都挤不进去。

顾辞没有在这个喧闹的环境里多待。

他把应酬的事情都交给了顾昂和父亲。

清晨的望江楼。

薄雾还未散去。

临河的雅间里,煮着一壶新茶。

茶香袅袅。

顾辞穿着一身常服,坐在棋盘前。

对面坐着王清雅。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的罗裙。

眉眼间满是女儿家的温婉。

“顾哥哥,这茶是从京城带回来的贡品吧?”王清雅替他斟了一杯。

顾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好茶配好人,也配这望江楼的好风景。”

“清雅,以后的路还很长。”

顾辞站起身,走到窗边。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他的肩膀上。

不远处河面上有一艘渔船划过。

渔夫唱着不知名的乡野小调。

顾辞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大奉朝的万里江山,都在这晨光中渐渐清晰。

风起青萍之末。

少年状元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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