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中娇雀逃不掉

一片死寂,糟践自己

纪凌夜抱病不朝,已有半月余。

岭南的案子尚未查清,他突然从青州返回,如今更是称病不出,连太子殿下都坐不住了,便亲自赴纪府,想瞧瞧纪凌夜究竟是何状况。

太子慕容赋携太医谢方逸亲临纪府。

可还未行至芳华苑,便见纪家五小姐纪灵萱被拦在苑外,正急得跺脚。

“我可是纪府五小姐,你们凭何拦我?!”

纪灵萱实在太担心纪凌夜了,她昨日刚看的话本里刚好写道:女主坠湖身亡,男主寻而未果,竟投湖殉情。

她生怕大哥想不开,真如话本子上说的一般......殉情!

她只想瞧一眼大哥是否安好,却被该死的青九拦着死活不让进去。

“你放我进去,我就看一眼,只要大哥没事,我立刻出来。”纪灵萱急切中掺杂哀求之声。

青九依旧阻拦。

“五小姐,大公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即便是老夫人亲至,属下也唯有奉命阻拦,还请五小姐莫要让我等为难!”

“你......”

纪灵萱又急又气,正门行不通,她便只好另寻法子,可一转身却蓦地撞见太子一行人迎面而来。

她被吓的身子一颤,慌忙俯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慕容赋远远的便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他目光扫了青九一眼,最终落到纪灵萱身上。

“想进去?”

纪灵萱抬眸,一双气急带着泪意的杏眼望着他,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嗯!”

“跟孤走!”

纪灵萱怔楞一瞬,随即快速站在了慕容赋的身侧。

青九见状欲要阻拦,却被慕容赋一记冷眼慑住,半句话也未能出口。

有人撑腰,纪灵萱顿时底气十足,回头狠狠的瞪了青九一眼。

终于踏入芳华苑,她心急如焚地想见大哥,却碍于太子在场,她不好失了规矩,只得暂时跟在慕容赋身侧。

慕容赋察觉身旁那抹躁动不安的身影,回眸看她一眼,眉梢微挑:“既心急,便不必跟着孤了。”

纪灵萱顿感惊喜,当即敛衽一礼:“谢殿下!”

话音刚落,她便提起裙摆,一路小跑直奔内院。

少女的身影轻盈如蝶,不经意间掠过他心湖,慕容赋望着那方向,唇角牵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得下人指使,纪灵萱行至纪凌夜卧房,直接推门而进。

“大哥!”她急切喊道。

屋内门窗紧闭,一片昏暗,房门突然被推开,灼亮的阳光直射而入,正照在瘫坐于床榻边的纪凌夜身上,他被这刺目的光线惊扰,不由蹙紧眉头,抬手遮挡。

房中酒气浓重,混杂着久未通风的窒闷,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浊气。

纪灵萱被这扑面而来的气味呛得喉间一哽,不禁涌上一阵干呕。

她强忍喉间异样,找寻大哥身影,终于看到床榻旁的大哥。

只是此时的大哥早已没了之前的模样,如今的他墨发未束,凌乱地披散在肩后,面容憔悴消瘦,眼底更是一片灰寂。

纪灵萱心头猛地一揪,泪水霎时夺眶而出。

“大哥,你怎么把自己糟践成这般样子?”

她一边拭泪,一边想把纪凌夜拉起来,让他重新振作。

怎料,纪凌夜竟猛地一挥手臂,将纪灵萱狠狠推开。

“滚开!”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苏晚萤曾是他黯淡生命中唯一的光亮,他原以为这光熄灭后,自己会慢慢回到从前的生活。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悔恨如毒蚁啃噬,痛彻心扉。

他只能借酒麻痹自己,不敢清醒,不敢面对……

纪灵萱被他推得跌坐在地,疼痛与焦急交织,令她哭得更加厉害:“大哥,苏晚萤,她已经......”

“闭嘴!不准提她!”

此刻的他,听不得关于她的任何一个字。

慕容赋本有意让兄妹二人独处片刻,却听到房中传来争执与哭声,当即加快脚步。

一踏入卧房,便看见依旧在地上坐着的纪灵萱,泪痕满面,委屈模样惹人怜惜。

慕容赋眉头锁紧,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再顾不得什么身份礼节,上前俯身将她扶起。

“情场失意,作践自己是你的事,可萱儿一心牵挂你,你又怎忍心让她为你伤心至此?”

纪凌夜抬眸瞥见慕容赋,心下顿时明了纪灵萱是如何进来的。

他冷笑:“太子殿下亲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只是下官病体未愈,实在不便见客。”

“青九,送客!”

他扬声就要将所有人赶出去。

慕容赋从未见过他这般消沉模样,以对他的了解,深知此刻再多劝说也是徒劳,需要他自己走过心里这关。

他冷哼一声,转而望向一旁仍在抽泣的纪灵萱,语气放缓。

“既然来了纪府,也不便即刻回宫,有劳萱儿妹妹引路,孤顺道去拜访老夫人。”

纪灵萱哭的伤心,身子仍微微发颤,他们若是走了她也不敢独自在这,便应下了慕容赋的话。

哽咽说道:“是...太子殿下请随我来。”

纪灵萱拭去颊边泪痕,低头为慕容赋引路。

望着二人相偕离去的身影,谢方逸怔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什么意思?

说好的来劝慰,怎么就剩他自己了?

怎么说走便走了?

“太子......”

谢方逸望着慕容赋那分明透着几分轻快的背影,剩下的话还是咽了下去,心知已是唤不回了。

他迟疑地转向室内,刚试探着开口:“那,纪......”

“滚!”

“哎,好嘞!”

-

冀州。

苏晚萤在这处僻静小院已住了数日,渐渐习惯了此间生活。

为了不引人注目,主仆二人皆换上了粗麻布衣,然而纵是粗服乱头,也难掩她清丽绝俗的容颜。

“表妹!”

院门忽被推开,苏晚萤连日等候的人终于出现。

她眸中漾起欣喜,轻唤一声:“表哥。”

孙堰难抑激动,他本可早几日赶来,却为避人耳目硬生生多忍耐了几日。

此刻见表妹安然立于眼前,他下意识便要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然而手臂刚抬起,却见表妹停步原地,并无相近之意,他心头蓦地一凉,只得缓缓放下手,暗自宽慰,该给她些时日慢慢适应,来日方长。

“表妹在此处住得可还习惯?”他温声问道。

苏晚萤含笑点头:“一切皆好,有劳表哥费心。”

孙堰知她心中所忧,又道:“表妹不必担心,冀州事宜我已大致打点妥当,再过几日,我便能借公务之名前往临州,届时定助表妹夺回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