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是贺家福薄
裴家姐妹不介意,裴语嫣笑说:“今日的座次都是固定的,怎好到处跑?快要开席了,诗雯你快过去吧。”
赵诗雯见姐妹二人不去,干脆让宫娥搬了椅子过来,就坐在姐妹二人当中。
裴语嫣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候,门口几名夫人带着女郎进来。
裴婉辞抬头,瞧见秦氏正微笑着与身边的女郎说话。
而她身边的,并非一直带着的夏锦蓉,而是那程家女程觅娇。
程觅娇一脸娇俏,抱着秦氏的手臂撒娇,秦氏则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还能听到她们说话。
程觅娇说:“还好秦姨在这里,我姐姐生了病,娘不放心她,原本想着让我也别过来。可我归京都一个月了,闷得慌,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秦氏道:“是我不好,知道你们归京了,合该前去探望才是。”
说罢,她眼神里有些落寞。
赵诗雯不屑地盯着程觅娇,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裴婉辞。
“贺夫人与程夫人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感情非常好。可惜后来两家闹开了,再没有往来。”
这也是为什么,程家归京,贺家并未登门的缘故。
并非秦氏不懂规矩,是程家不乐意往来。
程觅娇撒继续撒娇:“听闻贺家来了个姐妹,秦姨母疼爱那姐妹,不疼爱娇娇了吗?”
秦氏笑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锦蓉比你小两个月,是你妹妹,她今日身子不适没有来,改日得空,让你俩见见。”
“好。”程觅娇喜滋滋的,“那我能去姨母家中玩吗?”
秦氏迟疑着,轻叹一声:“回头我给你娘下帖子,让你妹妹去拜会你娘。”
她们走过去了,裴婉辞没听到后面的话。
宴席上欢声笑语,又有丝竹歌舞,十分的雅致。
程觅娇站起来,对长公主说:“殿下,民女数年不曾归京,觉得京都宴席还是老样子,颇有些无趣。”
她生得美丽娇憨,话语里没有刻薄,只有天真烂漫。
长公主本就是十分包容的人,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问:“那娇娇觉得,什么样的宴席才有趣?”
“殿下,今日**宴,来的都是勋爵显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并无外男。倒不如让各府的女郎展示一下才艺,也可以交互切磋一番。”
立刻就有夫人点头:“各府的小姐们多才多艺,平日女儿家在一起倒是喜欢玩乐。可咱们甚少能见到,不如今日便让她们一展才华?”
“我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听闻裴大小姐的琴艺,宋三小姐的琵琶,卓小姐的剑舞,还有其他许多小姐们的能力,都非常出众,我还不曾见识过呢。”
裴语嫣被点了名,心道一会儿该与长公主告罪,她身体不适,实在不便弹琴。
赵诗雯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嫣不舒服,就让婉辞来弹。刚刚婉辞在亭子里那一曲,真是余音绕梁,一会儿上去弹一曲,必定惊艳众人。”
裴婉辞没有回答,只看着对面的程觅娇。
此刻的程觅娇眼中带着必胜的笑容,正挑眉看着她呢。
裴婉辞嘴唇弯了弯:“我不准备与人比。”
“谁要你与人比了?”赵诗雯疑惑了。
这种表演才艺的时候,最忌讳就是比较了。女郎们肯定各自选自己擅长的,若是刚好与人撞了相同的技艺,后面那位要么就不献艺,要么就换一样。
但赵诗雯话音未落,便见程觅娇又起身了。
“殿下,民女别的才艺只是尔尔,唯有一手琴弹得勉强能入耳。既然是民女提出来的,且让民女先弹奏一曲,也算给大家热热场子,如何?”
她这话叫众人一阵静谧。
她要抚琴。
可是众人皆知,京都贵女里面,琴艺最佳的是裴语嫣。
从前或许还有个章云幼能与之相较,可章家落败之前,就对外说章云幼已经死了。
关键是,刚刚那位夫人说话,明摆着是想听裴语嫣弹琴,难道这位程家小姐不知道?
赵诗雯气不过,就要起身理论,被裴婉辞拉住了。
“诗雯,你也知道,献艺全凭自愿,她愿意抚琴,就让她抚琴呗。”
赵诗雯气鼓鼓的:“那就让她弹,我看她能弹出个什么东西来,难道还能比得过你和语嫣?”
但赵诗雯很显然小瞧了程觅娇。
程觅娇的一首琴艺果真妙不可言,听得人如痴如醉。
与京都女郎们惯常弹奏的温柔曲艺不同,她的曲风铿锵有力,别有一番滋味。
一曲毕,夸赞声不绝于耳。
有夫人说:“程小姐的琴艺,恐怕与裴家大小姐不相上下了。”
又有一位夫人说:“让我想起了你的姐姐,从前她一手琴弹得出神入化,只要听过之人都难以忘记。”
程觅娇接话笑道:“夫人说得是,我姐姐久不出门,平日最喜欢的就是抚琴。我的琴艺也是她教授的。”
“当年你姐姐与……在琴台上和曲一首,叫人闻之无法忘怀。只可惜世上再无那样一双人。”
说完,又忍不住去看秦氏。
秦氏的思绪不知飘到哪里,眼中隐隐含泪。
“那日公子一袭白衣犹如谪仙,却甘愿坐在程大小姐身边替她和曲……连那把琴,都是公子花费半年之久,亲手做出来的。”
“他为大理寺卿,公务十分繁忙,却不忘替大小姐制琴,可见他们琴艺至深。”
“公子去后,大小姐不肯再嫁,依旧守着他,此情当真叫人叹息啊!”
有嘴快的夫人看向秦氏说:“贺程两家是世交,若能结亲……”
这话说得十分唐突,她旁边的夫人面色大变,用力拉她一把,不许她继续说。
又往裴婉辞这边努了努嘴,是说如今的贺世子已经定亲,怎能再乱点鸳鸯谱?
赵诗雯气得一双眼都凸出来:“这是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夫人,真是不知所谓。”
裴语嫣安慰她说:“昌勇伯柯夫人,从前一直在老家伺候公婆,是出了名的爽朗人,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柯夫人自知失言,刚要起身道歉,秦氏却说话了。
她像是喃喃自语:“是我……贺家福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