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计划02
一夜未眠,第二天,蕊儿红肿着眼睛去了阿珍工作的洗脚店,知道蕊儿也怀孕了,阿珍一下子傻了……
“蕊儿,这怎么办啊?不能再拖下去了啊……”沉默了很久,阿珍象说梦话的说道。
蕊儿咬了咬牙,说道:“怎么办?借呗,只要是咱们认识的,一起工作过的同事,都去借借看,能借多少就借多少,总比在这傻等着强吧。”
整整一天,两个人不停的打电话,费尽了唇舌,却没有借到一分钱,毕竟都是非亲非故的,而她们到崇明的日子并不长,何况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天又黑了,两个人都不想再开口说话,一天滴水未进,却对饥渴完全没有感觉……
天亮了,蕊儿给专卖店的老板娘打了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天,老板娘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答应了一声,算是批准了。
中午,两个人略微梳洗了一下,走出了洗脚店。
“阿珍,要么我们去找那个拐骗你的人,他能在理发店找到你,说明他经常在那里出现的,只要找到他,我们就找他要钱,如果他不给,我们就说告他拐骗,让他去坐牢……”
蕊儿咬着牙说:“这个狗东西,不知拐骗了多少女孩子?不知在你们身上捞了多少好处呢?这次决不能轻饶了他!”
“恩。”阿珍点点头,“那我们就到理发店附近打听,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他,可是……如果万一再被他骗怎么办……”
“别怕,有我在,决不会再上他的当,何况,他有把柄握在我们手里,我们真的要报案了,我不信这事没人管!”
看蕊儿胸有成竹的样子,阿珍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们打听到,那个人叫侯得全,就租住在离理发店不远的一处民房里,平日里靠卖鱼为生。
两个人找到了他租住的地方,就守在不远处等他回来,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终于被她们等到了。
侯得全刚将机动三轮停下,两个人就奔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侯得全的胳膊,说道:“王八蛋,终于被我们抓到了!”
侯得全先是楞了一下,一看其中一个女孩子认识,笑道:“我给你找了工作,你不感激我,还用这种腔调和我说话,还有没有良心啊?”
阿珍瞪圆了眼睛,一边哭一边说道:“你收了他们多少钱啊,把我送到那种地方?现在可把我害苦了,从那里回来我就怀孕了,我在这里无亲无故的,身上又没有钱,你让我怎么办?今天这件事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决不会善罢甘休的!”
蕊儿接着说道:“你别以为我们两个是外地女孩子,父母不在身边,你就可以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告诉你,你不把这事解决了,我们就去告你!”
侯得全笑道:“告我?告我什么?”
“告你什么?告你拐骗!告你贩卖人口,逼良为娼!我们要求不高,只要你把阿珍肚里的孩子处理好了,我们以后就各不相欠,怎么样?”
“还怎么样?她肚里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担着,你们少给我罗嗦,真是莫名其妙,你们要告就去告,随便你们去告,她的事我决不会管的!”
话说到这一步,看来他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没办法,蕊儿咬牙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从候得全那里回来,蕊儿的眼睛一直在喷火:“妈的!去告他,我就不信告不了他!”
第二天,蕊儿正式到老板娘那儿辞了职,阿珍还好是晚上工作,所以白天还有时间和蕊儿一起出去。
两个人真的去了派出所,可是结果却出忽她们的意料,根本没有人相信她们的话。并且说,没有证据,只听一面之词不可能直接给人定罪。何况即便是真的,那个人犯罪了,也要经过调查取证,真的确定他有罪了,再传讯、审判......但是这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也不会说他罪名成立就要负担阿珍流产的费用……
看着派出所的民警一副轻蔑的表情,蕊儿和阿珍的心好冷,接下去的话,她们两个都没有听清,只好象听到谈朋友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要懂得保护自己……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两个人又苦思冥想了两天,又被蕊儿想到了一个主意:“要不,我们就到检察院试试吧……”
“检察院?派出所都不管,检察院会管吗?”
“哎呀……不管了,去试试吧,检察院也是执法机关,这违法的事总归是执法的地方管吧……”
两人又准备了一大堆台词去了检察院,可是一到了检察院,刚说要告发拐买人口的,就被检察院的人哄了出来,说这种事去派出所,他们不管。
从检察院出来,两个人站在门口不停的打量,那么庄严,那么洁净,可是这检察院却不象是为她们开的,还有派出所,长这么大,第一次去这种地方,却没有人看到她们的苦难,更不用说伸出援手……
晚上,两个人躲在阿珍的宿舍里发呆,这时,蕊儿的手机响了。
“喂,蕊儿,你和阿珍借到钱了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蕊的精神一下子振奋了很多:“英子姐,是你啊!还没有呢,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行,我们两个人呢……都要做手术,费用不小……”
“我打听过,象你们这种事情,说不定妇联会管。你们是外来打工妹,又没有父母在身边,属于弱式群体,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是最需要援助的,有时间你们去那里试试吧。”
“恩。”蕊儿象是突然看到了曙光,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说道:“是啊,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我们明天就去妇联试试!”
第二天一早,蕊儿和阿珍就去了妇联,没想到一切还真的很顺利,听到她们的遭遇,妇联的阿姨们很快帮她们办理了手续,并为她们开了免费住院的单子,直到她们走出妇联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费了那么多周折,没想到在这里,她们的事情那么快就得到了解决,看来,她们以前真是找错了地方……
拿着免费住院的单子,两个人又到医院询问了一下,是真的,可以住院了,只是她们都要手术,没人护理,而且住院的时候,一日三餐还是要自己想办法解决的……两个人又粗略的算了一下,仍需要一笔费用,这可怎么办呢?
正当两个人愁眉深锁的时候,英子的电话又来了:“蕊儿,怎么样?妇联有没有说帮你们?”
“英子姐,谢谢你,你说的办法真管用,住院的费用已经解决了,只是…….”
“怎么了?还有困难吗?”
“只是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还是要自理的,而且我们两个都要住院,还要请护工,就算我们两个人请一个一天也要三十元啊……”
“是这样啊,还真是个难题……”
挂掉英子的电话,两个人更是一筹莫展。“怎么办?还是不能住院……”
蕊儿叹了口气,说道:“只好等等看了,再想办法吧。”
一夜无话,天亮了,蕊儿又回了小丰的家,准备再和小丰商量一下,希望小丰能找父母拿点钱,毕竟小丰是爱她的,而且,孩子也是小丰的……
但是,再回到小丰的家,蕊儿却感觉不一样了,小丰总是不在,他的父母也是冷冰冰的,以前,虽然小丰的父母对蕊儿也算不上热情,可也不是这么冷淡,而且,以前毕竟有小丰在身边,自己和小丰有说有笑的,情景自然不同。
蕊儿也不敢去多想,只想等小丰回来,不管怎么样,让他给拿个主意。
打电话,又是不接,到了晚上,终于等到了小丰回来。
小丰看到他也不说话,蕊儿的心都要碎了,一定是小丰变心了,不爱她了,她是为了小丰才来上海的,小丰不爱她了,她还有谁可依靠……
看小丰的父母都睡下了,蕊儿来到了小丰的房间门口:“小丰,我能和你说句话吗?”
“说什么?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没钱帮你处理那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吧。”
小丰的语气很决绝,蕊儿强忍着悲伤,说道:“可是孩子是你的呀,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管呢?现在我们住院的费用都解决了,只需要一点伙食费和护理费,你帮我们想想办法行吗?哪怕解决一个人的也行啊……”
“我说你有完没完,你说自从你来了这里,我少照顾你们了吗?可是你们什么时候让我省心过?简直是烦死人了!”
“……”
看蕊儿没说话,小丰走过来把门打开,说道:“你也知道,我没工作,也没钱,平时自己用钱还要向父母要呢,你让我怎么再拿出钱来。”
“那你就告诉他们我怀孕的事……”
“让他们知道了,只会更快的把你赶出去,其实他们一早就警告过我,谈朋友他们不干涉我,但是出事了,他们绝对不会管的,让他们出面帮你打胎是不可能的。”说完,小丰关上了房门
看来,在小丰这里寻求援助也是行不通的,蕊儿流着眼泪回了自己的房间,又一次陷入了绝望。
也许是老天对她们还有一些眷顾吧,给她们带来曙光的人又打来电话了,再次接到英子的电话,她带来的仍是好消息:“蕊儿,你们住院了吗?伙食费和护工的钱有着落了吗?”
一听到英子的声音,蕊儿和阿珍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没有呢,英子姐,都快愁死我们了,该怎么办呢?”
“厨房的大师傅说帮你们想了个主意,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他说……”
听到有办法了,蕊儿忙问到:“什么主意?只要能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怎么都行。”
“你还记得咱们厨房里有位蚂蚱师傅吗?”
“怎么不记得?我们还经常和他开玩笑呢!”想起蚂蚱师傅,蕊儿马上想起了那个小个子的厨师,他真名叫郭文,看起来三十多岁,长相一般,体形偏瘦,虽然不大说话,但是说起话来还挺风趣。
“恩,你记得就好,他三十出头,一直没有结婚......知道你们的事一直没有解决,大师傅说,只有通过蚂蚱师傅帮助你们……”
“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为什么要通过蚂蚱师傅?”
“是这样的,大师傅说,由他出面做媒,把阿珍介绍给蚂蚱师傅,只要阿珍愿意嫁给他,他一定会出钱帮你们的……”
“这样啊……”蕊儿看了看阿珍,阿珍虽然不是什么大美人,但是倒也娇小可人,只是她才只有二十岁,她愿意嫁给那个小老头一样的厨师吗?
“这事我要和她商量商量,而且,我们对蚂蚱师傅也并不是真正的了解,万一……”
“你放心吧,大师傅和蚂蚱师傅是同乡,对他很了解的,你们对蚂蚱师傅有什么不了解不放心的,都可以去找他……总之,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我们都觉得这样挺好的,你看,阿珍又不打算嫁回老家,她虽然年轻,长得也挺漂亮,可是毕竟身体有病,象乙肝这种病,不仅要带一辈子,而且还会遗传给孩子,所以她这种情况,要想找个称心如意的,还真不容易……”
“蚂蚱师傅虽然年龄比她大些,但是他有房有田、有手艺,人也不懒,不会让阿珍受苦的……”
听着英子的话,蕊儿想想,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挂掉电话,蕊儿把英子的话又对阿珍说了一遍,阿珍一直低着头不做声。
“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嘛!”
“……就这样把自己嫁了,我……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你现在这种情况,能找到条件相当的吗?”
“找不到我就一辈子一个人过!”
看阿珍再也不出声,蕊儿叹了口气,说道:“阿珍,你话也不要说的那么坚决,你看,要么这样,你先暂且答应下来,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以后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阿珍抬起头问道:“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都不能再拖了,尤其是你,已经三个多月了,时间越长越麻烦,也越受罪,现在也只有蚂蚱师傅能帮咱们,你就先答应了,等我们都做了流产手术,你再想办法和他分手,再不行还有我呢,我一定会帮你摆脱他的。”
听蕊儿这么说,阿珍思前想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答应了。
第二天,蕊儿和阿珍一起去了以前工作过的宾馆,找到了英子和大师傅。
大师傅知道阿珍答应了,很是开心,但是,他说,蚂蚱师傅上个月已经辞职回老家了,既然阿珍答应了,他就马上打电话通知他,让他到崇明来一趟。
接着,他又将蚂蚱师傅的家庭情况详细讲了一下,并对阿珍说,其实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如果阿珍愿意的话,也可以把孩子生下来,蚂蚱师傅一定会接受的。
阿珍连连摇头,说道:“不可以,其实,我这样子已经很对不住蚂蚱师傅了,再让他接受这个孩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大师傅点点头,说道:“恩,反正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再说了,蚂蚱还没来,等他来了,你们再好好商量……”
等大师傅和蚂蚱说好了来崇明的时间,蕊儿和阿珍便告别了宾馆的同事,又回到了镇上,一切总算告一段落,看着口袋里越来越少的钞票,两个人再不用担心,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计划
第二天,总算接到大师傅的通知,蚂蚱师傅回来了。并说他将亲自去镇上,和她们商量具体的计划。
阿珍倒是不担心,不管什么事,一切都有蕊儿帮她撑着,对于这个小丫头,她很放心,别看年龄不大,鬼主意蛮多,关键时刻,她总能想出办法。
而蕊儿从宾馆回来就开始盘算了,究竟要蚂蚱师傅出多少钱?这个钱怎么出?他会提出什么要求?她们又该怎么应对……
见到蚂蚱师傅,已经是中午十点多了,看得出,蚂蚱师傅还特意理了发,衣服也是新买的,整个人比以前在宾馆见到的精神多了。
看看快到午饭时间,蚂蚱师傅提议道:“小珍、小蕊,不如我们找一家小餐馆,边吃边说吧“。”
两个人也不再客气,便和蚂蚱师傅一起去了餐馆。
看看菜都上齐了,蚂蚱师傅向她们说道:“听虎哥说,你们在妇联拿到了免费住院的单子,现在估计还需要多少开销?”
阿珍没有讲话,蕊儿笑了笑说:“其实算算,不多,但是也不少,最少要这个数吧……”说着,蕊儿伸出了四个指头。
蚂蚱师傅看了看,说:“……难道还要四千块?”
蕊儿点点头说:“而且这还是按最节省的算的,就这样,出了院以后,我们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过呢……如果不够,估计还要找你要……”
蚂蚱师傅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恩,四千其实也不算多,不过,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同意吗?就是你在这里住院,出院以前的费用我都会负责,而阿珍就跟我一起回到我的老家,我让她到那里住院……”
蕊儿和阿珍一下子都楞在了那里,停了一会,阿珍说道:“这不行,我和蕊儿是好朋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丢下她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的,将来都要成家的,再说了,如果你和我一起回老家,难道也要带上她不成?”
蕊儿看看阿珍,又看看蚂蚱师傅,悻悻地说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只是你不能现在就把我们分开啊,这……这,我们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你为什么不让我们住在一家医院里呢?”
“我这样做有我自己的想法,而且这是必须的,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的谈话也只能进行到这儿,以后你们的事,我是不会再管的。”
看阿珍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蕊儿点点头,说:“那这样,我再和阿珍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好吗?”
“恩,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其实你们也不要有什么顾虑,我这样做并没有恶意,阿珍怀孕的时间比较长,身体又不好,在我们老家,还有我姐姐和母亲可以照顾她,而在这里,我真不放心……”
回到阿珍的宿舍,蕊儿问道:“怎么样?你愿意和他一起回他老家吗?”
“我不去,一定跑不出来的……”阿珍摇着头,眼泪流了下来。
“那怎么办?你不去,他就不会管我们了。”
“听天由命吧,如果老天真要我死在这里,我也没办法……”
“你说这些有用吗?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反正,我就是不去……”
整个下午,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吃过晚饭,阿珍又开始工作了,蕊儿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拨通了蚂蚱师傅的手机。
“喂,蚂蚱师傅,阿珍她……她不愿意和你回老家……”
听蕊儿这么说,蚂蚱师傅似乎很失落,声音都有些飘忽,说道:“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蚂蚱师傅……你看,我跟你回老家行吗?我愿意和你一起回去,只要你帮我们拿钱出来,把这件事情办好,我愿意嫁给你……”
“什么?你……”蚂蚱师傅不可置信的说道。
“是的,蚂蚱师傅,是我,你看,我很健康,不象阿珍有传染病,而且也比她漂亮,你就答应吧,也算帮帮我和阿珍了……”说着,蕊儿哭了起来。
停了一会,蚂蚱师傅冷笑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我还是比较喜欢阿珍。”
“……”听着蚂蚱师傅挂掉了电话,蕊儿哭了起来,没想到,如今她送上门去,人家都不要,她沈蕊究竟怎么了,那么讨人嫌?
哭了一阵,她又想到了小丰,他在做什么?这些天不和她联系,也看不到他人……他再也不关心她了,他一定变心了,又有了新的女朋友了……“
不行,还得找他,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他这个肇事者不负责谁来负责?
打他手机,他竟然换了手机号码,他要彻底从她的视线消失吗?没那么容易,别忘了,她沈蕊儿还在他家里住着呢。
告别了阿珍,夜里十一点,蕊儿回到了小丰的家。
小丰已经回来,门口放着他的鞋子,蕊儿走到小丰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停了一会,听到了小丰下床的声音,门打开了,小丰看着蕊儿,一言不发。
“小丰,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吧,这孩子是你的啊……”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没办法可想,也没钱帮你……”
“如果你不管我,我就没办法做流产手术,孩子就只好生下来……”
蕊儿看着小丰,感觉到了他越来越冷的眼神,但是她没有停止,继续说了下去:“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我就放在你家门口,怎么处理,就随你们去了……”
“……”
“如果这件事,你不敢告诉你的父母,明天我会和他们谈的……”
“啪!”一声响亮的清脆,小丰的巴掌在蕊儿的脸上留下了五个手指印:“好,算你狠…….明天我会和我父母说的,你会如愿的!”
看小丰关上了房门,蕊儿冷笑了一下,也回房间睡了……
也不知小丰怎么和他父母说的,第二天,小丰的父母就送蕊儿去了医院,并很快定下了手术的日子,几天后,手术顺利完成了。
隔壁床位有位阿姨看蕊儿总是一个人在医院,而小丰的妈妈虽然经常来送饭,表情却相当冷漠,不由得心疼起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经常对她关怀有加。
有一天,两个人闲聊,阿姨实在忍不住问道:“孩子,给你送饭的是你什么人啊?”
蕊儿犹豫一下,说道:“是我男朋友的妈妈。”
“哦,不是你妈妈啊……”
“……”
“那既然你都怀孕了,为什么不让你和他儿子结婚,还让你打掉孩子啊?”
“因为……我和我男朋友年龄都太小,太早结婚不好,所以……”
阿姨叹了口气,说道:“我看没那么简单呢,孩子,我看她可没把你当未来的儿媳妇,你这罪呀,是白受的……”
蕊儿心里一酸,再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才说道:“我们这些外地过来的女孩子,是不是总是被当地人欺负啊?”
“其实……他们肯出钱为我打胎已经是万幸了。我还有一个朋友,怀孕都四个多月了,因为没钱打胎,还一直拖着,到哪里都找不到讲理的地方,也没人肯帮忙……”
看着蕊儿痛苦的样子,阿姨似乎明白了什么,拍拍蕊儿的头说:“孩子,其实阿姨也是外地的,只是在这里时间长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也是本地人呢……阿姨刚到上海的时候也吃了不少苦,你们的遭遇,我能理解的……”
“你出院了,去告诉你那个朋友,就说有个阿姨,愿意帮她,让她来找我吧……”
蕊儿看着阿姨,激动的热泪盈眶,说道:“真的?阿姨,你真的愿意帮助我的朋友吗……”
“恩,只是,以后你们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还没等出院,蕊儿就拨通了阿珍的手机,告诉了她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城市的压抑
真是天上掉下了个活菩萨,没想到阿珍遇到了救星!接到蕊儿的电话,阿珍马上去了医院,在阿姨的帮助下,也住了进来,而等阿珍动手术的时候,蕊儿已经可以出院了,她也就义务做起了护工。
由于阿珍身体虚弱,几个月的煎熬,人已瘦的不成样子,所以她的手术似乎特别漫长,蕊儿焦急的等在手术室的门口,心一直在嗓子眼提着,一种不好的感觉一直缠着她紧绷的神经……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珍被医生推出了手术室,她脸色蜡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到蕊儿象她走来,冲她来了一个虚弱的微笑,似乎是在向蕊儿报平安……
又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医生说阿珍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太虚弱,需要长时间的修养,看看盐水不用挂了,阿珍就坚持出了院。
出院以后,她们就迫不及待的给英子打了电话,说她们已经平安出院,要去宾馆看望一直关心她们的英子姐。
到了宾馆,免不了一阵寒暄,英子关心的问道:“这下你们都平安了,没事了,有什么打算没有?是回老家?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回去……”蕊儿低声笑了一下:“不回去了,回去也没意思的,整天象个囚犯一样,看父母的脸色不说,还没自由……”
“那阿珍呢?也不回去吗?”
“恩,她身体不好,回到家里,什么都做不了,而她的家里又是那副样子,回去,只会有更多烦恼,还不如在这里,走一步算一步呢......
“那你和小丰……”
想到小丰,蕊儿心里一阵刺痛,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好。
看看蕊儿没说话,英子说道:“蕊儿,你不要再和他在一起了,我看他变了……前两天我去镇上,看到他在溜冰场里,一条腿上坐了一个女孩子,真不象话……”
蕊儿马上打断英子道:“英子姐,不说他了……唉!随他去吧,经过了这些事,对感情的事,我再也不会那么盲目了,你放心吧……”
英子点点头,过了一会,她又说道:“蕊儿,有件事,和你有关,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我说了,你可别着急……”
蕊儿一惊,急说:“什么事?英子姐,你一定要告诉我。”
“前两天我看电视,是关于一个案件的,说的是一家理发店发生了凶杀案,一个男的杀了人,他的女朋友也有参与,案件发生以后,他们都被警察带走了……他的女朋友和你长的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表情都一样……我听你说过,你有一个孪生姐姐,不知道……”
蕊儿已经呆楞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电视里还说,他们不仅在理发店里做理发师,那个女的还做小姐……正是因为和嫖客发生了冲突,才导致了这场凶杀案……”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姐姐不会杀人的!她也不会做小姐的!”
看蕊儿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英子很是不忍,忙又说道:“蕊儿,你也别太难过,世上长的象的人多了,也许不是你姐姐呢……唉!都怪我,不该乱说的,你千万别太难过……”
蕊儿捂着脸哭了起来,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的哭过了,为了姐姐,为了自己,也为了阿珍,她的心里充满了伤感和凄凉……因为赌气,她来到了上海,她的心里曾经充满了的希望,对上海,甚至有一种超过家的情感,可是短短的五个多月,却让她饱尝了辛酸......和父亲的暴打不同,也和母亲的呵斥不同,这种痛,远比身上的淤清心灵的委屈都来的更锥心刺骨,更难以忍受……究竟是她们错了?还是这座城市不容她们?或是她们压根就不该到这里来……
回到了镇上,蕊儿搬出了小丰的家,在网吧又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
至于姐姐的事,打了她的手机,是那号码已不存在,而QQ,那头像也始终是灰着,蕊儿不敢多想,也不敢到上海去打听,一想到姐姐,她总是强迫自己不把她与那个案件连在一起,姐姐只是离家出走,一直和男朋友在一起,两个人在理发店上班,已经小有积蓄,明年准备结婚......姐姐,依然是平安的姐姐......
但是从医院出来以后,阿珍却没有再回洗脚店,也没有再找工作……失踪了一个多月以后,有一天,阿珍终于来找蕊儿了。
按阿珍说的地址,蕊儿来到了长江的岸边,远远的看到了阿珍。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披肩,江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裙,使她整个人更显得瘦弱不堪……
蕊儿走近阿珍,才发现,阿珍真的好瘦好瘦,她已经不漂亮了,严重点说,不仅是不漂亮,而且是瘦的象鬼一样……整个人,就象一具活骷髅……
“阿珍!你怎么这样了?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怎么这么瘦了?”
阿珍看着蕊儿,苦涩地一笑,说道:“我快要死了……”
“什么?你怎么了?得了什么病了?”蕊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我在医院打胎的时候,医生帮我用了一种药,而那种药,象我这种乙肝病人是绝对不能用的,我不懂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怕他们不给我做流产手术,就隐瞒了自己的病情,谁知道,结果,却使我患上了肾衰竭……”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