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大饥,绝色女帝卖身为奴

第三十六章 经济命脉

秦飞燕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她胸腔里的每一次搏动,都沉重而有力,仿佛在应和着杜康那番话里蕴含的颠覆性力量。

建立一个全新的规则。

这句话,比之前“抗旨不遵”四个字,带来的冲击还要巨大。

抗旨,是与皇帝为敌。

而建立新规,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从小所学的帝王之术,所研究的权谋制衡,在杜康这简单粗暴的宣言面前,显得那么的繁琐与无力。

“可是,这不一样。”

秦飞燕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士绅阶级,他们有土地,有声望,但他们终究是固化的,是扎根在土地上的。”

“商人不同。”

“他们逐利而生,如同水流,无孔不入。他们掌握着钱财,控制着货物的流通。从粮食布匹到药材兵器,哪一样离得开他们?”

“你将盐铁收归官办,断了他们的根,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对付我们。”

“他们可以让清河州买不到一粒米,运不出一匹布。他们可以让我们的钱,变成废纸。”

“届时,不用朝廷出兵,我们自己就会因为物资匮乏而崩溃。”

秦飞燕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这代表了她作为一个统治阶级精英,对经济最深刻的理解。

一个政权的崩溃,往往不是始于军事,而是始于经济。

杜康听完,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芳华,你还是没明白。”

“士绅阶级之所以能左右朝堂,最大的原因,不是他们的声望,也不是他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他走到桌案前,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清河州的地图上。

“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最根本的生产资料,土地。”

“他们掌握了土地,就掌握了粮食,就掌握了千万百姓的肚子。”

“一个能决定千万人是温饱还是饿死的阶级,自然就能决定龙椅上坐的是谁。”

杜康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秦飞燕身上。

“商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盐铁,就是他们的土地。”

“掌握了盐,就掌握了所有人的口味与健康。掌握了铁,就掌握了农耕与战争的命脉。”

“这样的东西,如果掌握在少数唯利是图的商人手里,他们就能用钱,来绑架整个政权。”

“今天他们能用囤积居奇来发国难财,明天他们就能用钱,让我们的士兵拿不起刀,让我们的农夫用不起犁。”

杜康的话,让秦飞燕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不是听不懂,而是太能听懂了。

她想起了京城里那些富可敌国的皇商,他们与朝中大员勾结,甚至能影响边关军备的采买。

以前在皇宫时,就曾看到不止一次因为军费问题,陛下被户部和这些商人联手掣肘,气得龙颜大怒,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全部抢过来,自己做?”

秦飞燕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与那些士绅地主,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地主而已。”

“有区别。”

杜康的回答斩钉截铁。

“区别在于,这些利益,最终会流向哪里。”

“我不会一直垄断所有生意,府衙也不需要掌握所有的经济命脉。”

他的手指,从地图上的盐矿,划向了那些星罗棋布的村镇。

“但是,在初期,府衙必须掌握大头,必须拥有定价权。”

“等我们站稳了脚跟,我们会陆续扶持起新的商人。”

杜康看着秦飞燕那双充满困惑的眼眸,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在教导一个最值得信任的学生。

“但这些新商人,和旧的那些,有本质的不同。”

“他们的第一桶金,是我们给的。他们能做的生意,是我们允许的。他们能赚多少钱,是我们来定规矩的。”

“他们会富裕,甚至会比旧的那些商人更富裕。”

“但他们的生死大权,将永远掌握在总署的手中。”

“他们会成为这个新政权的一部分,是依附于我们这棵大树的藤蔓,而不是另一棵妄图与我们争夺阳光的大树。”

杜康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秦飞燕的认知。

她从小所学的,是制衡,是利用文官制衡武将,利用宦官制衡外戚,利用一个派系去打压另一个派系。

帝王高坐其上,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而杜康要做的,不是制衡,是掌控,是从根源上,建立一种绝对的,不容挑战的依附关系。

“唯有如此,百姓才不会遭受那些无良商人的盘剥。”

杜康的声音,将秦飞燕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用盐铁之利,去修更多的路,建更多的水利,养更多的兵,让所有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唯有如此,朝廷才不会被士族门阀掣肘。”

秦飞燕喃喃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话,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朝廷不会被士族门阀掣肘。

这不正是她,不正是大梁历代帝王,都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局面吗?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魏征德那些人,宁可冒着逼宫的风险,也要将杜康置于死地。

因为杜康正在做的,不仅仅是在清河州搞什么新政。

他是在用一种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去解决困扰了整个大梁王朝数百年的根本顽疾。

士绅门阀之所以能够绑架皇权,就是因为他们通过土地和经济,将整个国家的命脉都攥在了自己手里。

皇帝的政令,出了京城就推行不下去。

朝廷的税收,大头都被地方层层盘剥。

国家看似强大,实则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利益全都被这些附着在国家肌体上的蛀虫吸走了。

而杜康,他正在清河州做的,就是将这些蛀虫,连同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一同铲除。

然后,建立一个全新的,高效的,所有资源都牢牢掌握在统治者自己手中的集权体系。

在这个体系里,百姓能安居乐业。

政权能令行禁止。

这才是真正的“国本”。

一个让国家强大,让百姓富足的国本。

而不是魏征德口中那个维护少数人利益,粉饰剥削的“国本”。

秦飞燕看着杜康,眼神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与担忧,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