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大饥,绝色女帝卖身为奴

第二十二章 天价之税

“你那新式曲辕犁,村里造了少说也有百十把了吧?此乃新式器物,按《器械利川税》甲等税率,一把犁,一年税银五十两。”

“还有那耧车,更为精巧,算是奇技**巧一类,税自然更高。一架,一年税银三百两。”

“至于你那正在兴建的水车,引动清河水脉,影响甚大。这营造税嘛,本官酌情给你算个整数,一年两万两。”

张主簿每说一句,堂中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杜康身后的管事们,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忘了。

这哪里是征税,这分明是抢劫。

萧景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征战沙场,见惯了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盘剥。

秦飞燕的指甲,再次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

角落里,秦婉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只是那茶杯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张主簿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他看着面无人色的杜家管事,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萧景琰,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杜康脸上,准备欣赏他崩溃绝望的表情。

“林林总总加起来,还有一些田亩增产的附加税,人员雇佣的劳役税……”

张主簿慢悠悠地拖长了音调,像是在欣赏一道珍馐美味。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图穷匕见,报出了那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数字。

“一年,合计税银,十万两。”

十万两这三个字,像三道惊雷,在整个大厅里炸开。

空气瞬间死寂。

几个胆小的家丁,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十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

足以在京城买下一座王府,足以养活一支千人规模的军队一年。

而现在,一个州府的主簿,对着一个乡绅,张口就要一年的税银十万两。

萧景琰气得浑身发抖。

他镇守南疆,侯府一年的俸禄,加上各种赏赐,也不过这个数目。

大梁王朝一年的国库总收入,刨去各项开支,纯利也不过几百万两。

一个偏远州府里的一个村子,就要缴纳十万两的税。

那整个清河州,整个大梁,每年上报给朝廷的税赋,又是何等可笑的谎言。

这一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杜康那日所说的。

“平静的水面之下,是何等肮脏的暗流与污泥。”

秦飞燕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张主簿那张贪婪到扭曲的脸,又看向身旁沉默的母亲。

她知道,母亲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秦婉放下了茶杯。

一个很轻的动作。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她缓缓站起身。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而磅礴的气势,从她那看似寻常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张主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角落里的中年妇人,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威压,让他几乎想要当场跪下。

“你好大的胆……”

秦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寒意。

然而,她的话只说了一半。

一只手,从旁伸出,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臂上。

是秦飞燕。

她对着母亲,极轻极缓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与阻止。

不能。

母后,现在还不能。

另一边,萧景琰也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挡在了秦婉与张主簿之间,用自己的身体,隔断了那股几乎要失控的帝王之怒。

这微妙的动作,让张主簿从那股窒息的威压中缓过神来。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看秦婉,又看了看挡在前面的萧景琰和秦飞燕,只当是杜家的护卫不懂规矩,想要冲撞官府。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吗!”

他色厉内荏地大喝一声,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十万两,杜家村拿不出来。”

杜康开口了。

他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天塌下来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他看着张主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个税,我不交。”

张主簿愣住了。

他设想过杜康会跪地求饶,会痛哭流涕,会讨价还价。

他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你说什么?”

张主簿的嗓音变得尖利起来。

“杜康!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公然抗税!”

“来人!给我把这个藐视朝廷法度,意图谋反的狂徒,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几名官差“唰”地一声抽出腰刀,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杜康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暴跳如雷的张主簿。

这种极致的蔑视,让张主簿所有的叫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心里发虚了。

这个杜康,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难道他背后,真有什么自己惹不起的靠山?

张主簿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今天来,本就不是真的为了那十万两银子。

那只是一个由头,一个逼迫对方就范的筹码。

想到这里,他挥了挥手,让手下暂时退后。

他脸上重新堆起虚伪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杜秀才,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嘛。”

“本官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

“这十万两的税,也不是非交不可。”

他顿了顿,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只要你,把你那什么曲辕犁,耧车,还有改良田地的方法,全部献给州府。”

“对外就宣称,是你福至心灵,领悟了州府下发的新农策,才侥幸有所成就。”

“如此一来,你不仅不用交税,州府还会给你记上一功,赏你几百两银子,让你当个乡里的表率。”

张主簿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功劳,是州府大人们的。”

“你,得一个好名声,还有几百两的赏钱。”

“这笔买卖,划算吧?”

他看着杜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等待着猎物最后的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