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金榜登科,女帝夸我真国士

第四十六章:疯狗反噬

“这是老夫几个不成器的门生故旧,他们或许才学不是最顶尖的,但胜在品性端正,懂得为官之道。还望陈主考,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陈辞旧的目光落在名册上,没有立刻去拿。

他知道,这才是李斯年真正的目的。他要在这场由皇帝主导的洗牌中,安插进自己的人,保住自己的影响力。

这薄薄的名册,就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一个陷阱。

接了,就等于默认了与李相国之间的某种默契,会被打上李党的烙印,引来九王爷甚至皇帝的猜忌。

不接,就是当面拒绝了这位相国的好意,科举之事必将阻力重重。

陈辞旧沉吟片刻,伸手将那份名册拿了起来,却没有打开。

“相国大人为国举才,辞旧感佩。只是此次恩科,陛下有严令,一切皆需按规矩来。”他将名册收入袖中,“但请相国大人放心,只要是金子,就不会被沙土埋没。”

他收了名单,却没有做出任何承诺,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李斯年看着他的动作,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哈哈一笑:“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马车在城南别院不远处停下。

陈辞旧下车,躬身行礼:“多谢相国大人相送。”

李斯年隔着车帘,声音悠悠传来:“陈主考,这朝堂如棋局,但棋盘之外,还有执棋之人。希望你,不要站错了位置。”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远去。

陈辞旧站在原地,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刚回别院,苏文清和柳青云便立刻迎了上来,神情紧张。

“陈兄,你没事吧?李相国他……”

陈辞旧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从袖中拿出那份名册,放在桌上。

苏文清和柳青云凑近一看,脸色都是一变。

“这是……李相国的人?”

“嗯。”陈辞旧点了点头,目光深沉,“他想在这场新局里,下他的棋。”

“那我们怎么办?这名单,是接还是不接?”苏文清急道。

陈辞旧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沈玮那边,有动静了吗?”

柳青云立刻回道:“有了。他今日在靖安侯府大闹一场,言语间与靖安侯彻底撕破了脸皮,现在正往我们这边赶来,说是要向你‘投诚’。”

陈辞旧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书桌前,将李斯年的那份名册摊开,又取出一支笔。

“既然都要下棋,那就让这盘棋,下得更大一些。”

他看着苏文清和柳青云,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传我的话给沈玮,他的投名状,我收了。让他办第一件事。”

“把这份名单上的人,挨个去‘拜访’一遍。”

苏文清和柳青云看着陈辞旧,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让沈玮去拜访李相国名单上的人?陈兄,这……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苏文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斯年是什么人?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沈玮一个刚刚和家族决裂的落魄公子,去“拜访”李相国亲自点名的人,这不是羊入虎口,是直接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口下。

“他不是要投诚吗?这就是他的投名状。”陈辞旧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柳青云眉头紧锁,他比苏文清想得更深一层:“陈兄的意思是,让沈玮这条‘疯狗’,去咬李斯年那条‘老狐狸’的人?可沈玮凭什么?他如今无权无势,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谁说他无权无势?”陈辞旧淡淡一笑,拿起那份名单,“这份名单,就是他的权势。”

他将名单递给柳青云:“你亲自去见沈玮,告诉他,拜访的时候什么都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把这份名单,当着那些人的面,不经意地‘掉’在地上,再捡起来就行了。”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苏文清和柳青云瞬间明白了。李斯年将名单给陈辞旧,是私下的交易。而陈辞旧让沈玮拿着这份名单去挨家挨户地“展示”,就是把这个私下的交易,变成了公开的威胁!

这等于是在告诉名单上的所有人:你们的名字,已经不在李相国一个人的手里了。我们知道你们,而且我们手里还握着你们想通过李相国走后门的所有证据。

“这……这太毒了!”苏文清倒吸一口冷气,“这等于把李相国也架在火上烤!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是李相国出卖了他们!”

“不错。”陈辞旧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李相国想坐山观虎斗,顺便安插自己的人。他想得太美了。既然他想入局,我就拉着他一起,跳进这浑水里。”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一条只想咬人的疯狗没用,但一条知道该咬谁、并且身后有主人撑腰的疯狗,才最可怕。我要让沈玮成为那条让所有人都忌惮的疯狗。”

……

半个时辰后,沈玮从别院的侧门悄然离去。他的脸色苍白,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决绝。

他紧紧攥着怀中那份由柳青云亲手交给他的名单,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重若千斤,也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知道,当他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将彻底得罪那位权倾朝野的李相国。

但他别无选择。陈辞旧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甚至比以前站得更高的机会。代价,就是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刀,去捅穿那些他以往只能仰望的存在。

第一个目标,是吏部郎中,王德。一个以清廉著称,实则背地里早已投靠李相国门下的官员。

沈玮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换上了一副谦卑又带着几分焦虑的表情,叩响了王府的大门。

“靖安侯府大公子沈玮,求见王大人!”

门房本想驱赶,但听到“靖安侯府”四字,还是犹豫着进去通报了。

王德正在书房品茶,听闻沈玮求见,眉头一皱。靖安侯是太子党,如今太子倒台,沈家成了落水狗,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王德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他想看看这落魄公子想耍什么花样。

沈玮被引入书房,姿态放得极低,一进门便长揖到底:“晚辈沈玮,见过王大人。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

王德端着茶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沈公子客气了,你我素无往来,本官也帮不上你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