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城往事:我与美女房东

第62章:日本考察团

周三,是个大晴天。

T厂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车间地板被拖得锃亮,工人们穿着崭新的蓝色工服,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上午十点,几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厂区。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几个穿西装的随行人员,最后下来的,是一个身材矮小、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日本老头。

那就是山本总工。

作为全厂唯一精通日语的中层干部,我自然成了全程陪同的翻译。青青站在前台,穿着整洁的制服,跟其他行政人员一起鞠躬欢迎。经过她身边时,我目不斜视,但我能感觉到她紧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山本先生,一路辛苦了。”

我迎上去,用流利的日语致意。

山本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陆桑,初次见面。”

按照流程,一行人先去了二楼会议室。

GM(总经理)坐在主位上,一脸赔笑地介绍业绩。山本听得很慢,喝茶也很慢。

他每端起一次茶杯,我的心就往嗓子眼提一分。

因为在他们进会议室之前,我就发短信让阿强开启了3号机的“维修模式”。老王警告过,那个模式有时间限制。山本在这里多耽误一分钟,车间里的那颗雷就离爆炸更近一步。

我一边微笑着翻译GM那些毫无营养的客套话,一边在桌子底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快要接近阿强说的那个“安全时限”的时候,山本放下了茶杯。

“走吧,去现场看看。”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

走进车间,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

山本走在最前面,看得很细。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死死盯着远处的3号机。

阿强正站在控制台旁边,脸色惨白,手插在裤兜里——那里藏着用来制造“意外断电”的工具。

终于,山本站在了3号机面前。

即便车间冷气开得很足,但只要稍微靠近,依然能感觉到一股不正常的热浪从机器背部散发出来。

“这就是那台刚升级了固件的设备?”山本停下脚步,用日语问。

“是的,山本先生。”

我强作镇定,“佐藤先生发来的固件包已经更新完毕,目前运行稳定,温控曲线非常完美。”

我指了指屏幕。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温度曲线平直如尺。

山本没有说话。他微微弯下腰,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随后,他慢慢伸出手,朝着工控机的机箱外壳摸去。

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个机箱现在绝对是烫手的!只要他摸上去,一切就全完了!

阿强在旁边已经要把电源拔了,我也准备好了那套“正在进行高频测试”的鬼话来救场。

五厘米……三厘米……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机箱的一瞬间。

“滴玲玲——”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山本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皱了皱眉,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もしもし?”(喂?)

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转身向旁边安静的区域走去,似乎是什么重要的公事。

“呼……”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回流了。阿强在旁边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太悬了。

山本在那边讲了几分钟电话,挂断后,似乎是被打断了思路,或者是急着要去下一个点,他没有再走回3号机跟前,而是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往下看。

我心中狂喜,赶紧引着他往4号线走。

就在我们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余光瞥见山本的一个随行助手——那个一直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并没有马上跟上来。

他折返到了3号机面前。

我心里一紧,刚想说话。

只见那个助手背对着我们,并没有伸手去摸机器,而是站在那里似乎看了一眼屏幕,或者是低头整理了一下鞋带?动作很快,也就几秒钟。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快步追上了队伍,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的表情。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

应该没事吧?可能就是好奇看了一眼?毕竟连山本总工都没发现问题,一个拎包的助手能懂什么。

我强行压下心里的疑虑,继续满脸堆笑地给山本做翻译。

……

下午六点,下班。

我和青青照例一前一后上了巴士,然后在离家两站路的巴刹门口汇合。

“陆哥!”

刚一见面,青青就挽住了我的胳膊,一脸关切,“今天怎么样?我看那帮日本人脸色好像都不太好,尤其是那个老头,好严肃啊。”

“那是日本人一贯的作风,装酷呗。”

我接过她手里的包,轻松地笑了笑,“放心吧,顺利过关。山本看了机器,也没说什么,大老板送他们走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吓死我了。”

青青拍了拍胸口,“今天公司群里大家都紧张得不行,生怕出岔子。既然过关了就好,咱们晚上买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我们去买了半只烧鸭,又去超市买了一瓶红酒。

回到裕廊西的家。

推开门,那种熟悉的油烟味和陈旧的家具气息,此刻在我眼里都变得可爱起来。

“陆哥,来,干杯。”

青青倒了两杯酒,脸蛋红扑扑的,“庆祝你渡过难关!”

我喝了一口酒,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我的女孩,心里的虚荣心和侥幸感达到了顶峰。

“青青。”

我切了一块鸭肉放进她碗里,“等年底发了奖金,咱们把这屋里的旧沙发换了吧。还有,明年我想着,要不让你爸妈来新加坡玩一趟?”

“真的?”

青青眼睛一亮,“我爸妈老说想来看看我过得怎么样的,就是怕太麻烦你。”

“有什么麻烦的。”

我摆了摆手,大言不惭地说道,“到时候让他们住这儿,咱们带他们去金沙,去圣淘沙好好转转。让他们看看,他们女儿在新加坡过得很好,找的男人也靠谱。”

“陆哥你真好!”

青青感动得眼圈都有点红了。她不需要我大富大贵,只要我对她的家人好,她就觉得把自己交给我值了。

那一晚,我们喝了不少酒。

也许是危机解除后的放松,也许是对于未来的盲目憧憬,我睡得格外香甜。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升职加薪,梦见我和青青在这间组屋里招待她的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