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要不要洗一洗?
叶琉璃迟疑了一瞬。
她倒不是因为其他。
毕竟双修之时,神魂交融合二为一,比肌肤之亲更深百倍的事情都经历过,此刻不过是握一握手,实在不值得犹豫。
只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焦黑的死皮虽然脱落了大半,但新生的肌肤和死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手背上一块块深褐色的皲裂斑纹尚未完全褪尽,指尖还有几处焦痕没有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隐隐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动。
这个样子被他握在手里,总觉得有些……
难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叶琉璃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修道数百余年,从炼气到洞虚,经历过的心魔劫难数不胜数,早该看淡皮相。
她一向以道心坚定自诩,从不曾在意外物,更不会在意自己的容貌。
可此刻,她偏偏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这双手。
更准确地说,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她是魔宗宗主。
执掌魔偶宗三百载,麾下九大峰,弟子数以万计。
向来以冷面示人,一言一行皆是宗主威仪,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即便是在林长生面前。
即便两人早已结为道侣。
她仍然保持着那份疏离的清冷。
不是刻意,而是习惯——数百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林长生没有催她。
他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掌心那团纯阳灵气稳稳地亮着,温润的白光将整个房间映得柔和
。他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看着她抿住的唇角,看着她不着痕迹地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他忽然就明白了。
“琉璃。”他轻声喊她。
叶琉璃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林长生注意到,她的耳尖有一点点发红。
“别在意这些。”
林长生说,他的眼神很真诚,叶琉璃心中一颤,将手递给他。
林长生的手指合拢,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纯阳灵气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渡入她的经脉,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缓缓流经那些尚未完全修复的灵脉。
叶琉璃微微一颤。
纯阳圣体的灵气天生带着一股暖意,从皮肤渗进血肉,从血肉渗进骨骼,最后汇入丹田中的那方小世界。
她的小世界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那团冰蓝色的本源之力缓缓旋转,与渡入的纯阳灵气遥相呼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交织缠绕,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叶琉璃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在经脉中流淌。
林长生的灵力走得很慢,每经过一处尚未愈合的裂痕,都会停下来细细温养,等那道裂痕被纯阳之力填满,抚平,再继续向前。
他做得很仔细,像是一个匠人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不急不躁,一丝不苟。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渐渐同步,纯阳灵气顺着经脉寸寸推进,像是春水漫过干涸的河床。
叶琉璃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暖流从指尖一路向上,经过每一处曾经被雷火灼伤的地方都在灵气的温养下微微发痒。那
是新肉生长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悄悄苏醒。
焦黑的死皮正在一片一片地脱落,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和旁边尚未褪尽的深褐色皲裂斑纹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她能感觉到细碎的皮屑顺着手指的缝隙簌簌落下,落在林长生的掌心,又被他周身的灵气轻轻吹散。
“别动。”
叶琉璃僵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任由他握着。
灵气继续上行。
林长生分出一缕神识,顺着灵气的路径探入她手臂的经脉。
洞虚境修士的肉身本就远超常人,恢复力惊人,但雷劫造成的伤势不同——那是天道之力留下的痕迹,普通灵力温养见效甚微。
纯阳圣体的先天灵气却是例外。
再加上,他拥有鸿蒙紫气,修复伤势更是得心应手。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绕开几处尚未完全愈合的经脉裂痕,将灵气一点一点地注入其中。
叶琉璃微微蹙眉。
疼,但并不难忍。
真正难以忍受的是,这些伤势都被另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她是魔宗宗主,是所有弟子心中宛若仙人一样的存在,仙人不该受伤,她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不过林长生却没有说什么。
叶琉璃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开始发痒。
那种痒意从肩胛骨的位置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表面剥离。
她听见细微的“噼啪”声,那是死皮脱落时发出的声响。一片又一片,从她身上落下,像是冬日里蛇的蜕皮。
她有些坐不住了。
“林长生——”
“快了。”
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琉璃咬了咬牙,脸颊泛红,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
灵气经过的地方,死皮纷纷脱落,从肩膀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前,从胸前到腰腹,一路向下,经过双腿,一直到脚踝。
新生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细腻、光洁、白皙,带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莹润光泽。
洞虚境修士的肉身,本就是天地灵气的凝聚。
雷劫之后,她的肉身被毁去了大半,如今在林长生的纯阳灵气温养下重新生长,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充沛的灵力,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林长生呼吸急促了几分。
叶琉璃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焦痕已经全部褪尽了。
十根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粉色。
手背上那层新生的肌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和细细的纹理。
掌心柔软温热,隐隐有灵气流转。
死皮脱落之后,她的衣衫早已松垮不堪,原本被焦痕覆盖的肌肤如今**在外,白皙得近乎刺目,肩头的衣料滑落了一半,露出一截圆润的肩线和精致的锁骨。
她身上还沾着不少死皮脱落后留下的细屑,灰白色的粉末粘在新生的肌肤上,有些狼狈。
“要不要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