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苏醒
叶琉璃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林长生觉得世界安静了。
身后的山峰还在坍塌,碎石还在滚落,远处有长老在呼喊什么,但这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模模糊糊,遥不可及。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怀里这个人的重量,轻得让人心慌。
“琉璃。”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他的手不敢用力,怕弄碎她。
叶琉璃皮肤焦黑皲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但那些金色的纹路正在缓慢地蠕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修复她残破的身躯。
天雷之力还在。
但不死还灵丹恐怖的力量已经在修复他的肉身。
林长生颤抖着将手指搭上她的手腕,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经脉。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她的经脉而是被雷霆之力从内部撕碎,无数细小的裂痕遍布每一条灵脉,有些地方甚至直接汽化出了空洞。
换做任何一个婴修士受到这样的伤,早就形神俱灭了。
好在有不死还灵丹,在缓慢修复她的肉身。
她的丹田之中,一片虚无,灵气氤氲,宛如一个小世界!
这世界中就有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丹田涌出,顺着断裂的经脉缓慢流淌,所过之处,焦黑的血肉开始重生,碎裂的骨骼开始愈合。
洞虚。
这是洞虚境修士独有的。
自成一方小世界,体内天地与体外天地遥相呼应,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方圆百里的灵气。
而更让他安心的是,那片小世界并不虚弱。
相反,它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节奏运转着,如同春天里解冻的江河,虽然流速不快,却蕴含着不可阻挡的生机。
不死还灵丹的药力化作了金色的丝线,在那方小世界中穿梭游走,将每一处裂痕细细缝补。
天雷之力则像是锻造的铁锤,一次又一次锤打着那些新生的经脉,让它们比之前更加坚韧。
虽然慢,但确实在好转。
林长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些金色雷纹上。
雷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每消退一寸,下面就露出新生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有灵光流转。
劫云散尽后,天空澄澈得像是被水洗过,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她身上。
那些焦黑的死皮正在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像是蝴蝶破茧。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呼吸也变得平稳。
……
叶琉璃是在第三个月的清晨真正醒来的。
她的意识从深海中浮上来,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黑暗,最终触到了光。
她睁开眼。
入目是木制天花板。
她躺在柔软的云褥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某种很淡的,她熟悉的气息。
林长生的气息。
她微微偏头。
林长生坐在床边的蒲团上,盘膝打坐,眉头紧皱,桌子上还放着许多丹药。
叶琉璃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收回目光,开始内视自己的状况。
丹田中的小世界已经稳定下来了。混沌初开的氤氲之气渐渐沉淀,灵气如同潮汐般有节律地涨落,在那方小天地的中央。
有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旋转——那是天雷淬体后留下的本源之力,此刻已经不再狂暴,温顺得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安静地蛰伏着。
经脉修复了大半。
断裂的地方被不死还灵丹的药力重新续接,新生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内壁上隐隐有金色的雷纹镌刻,那是天雷淬炼留下的烙印。
灵力在其中流转,畅通无阻,比渡劫之前何止强了十倍。
洞虚境。
她真的迈过了那道坎。
叶琉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离口三尺便凝而不散,隐隐呈现出淡金色,在空中盘旋了片刻才徐徐消散。
这是洞虚修士独有的涤尘之象——体内浊气尽出,从此肉身与天地灵气相通,无需刻意吐纳,灵气自会源源不绝地汇入。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指尖微微弯曲,传来一丝丝疼痛。
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片刻之后,林长生结束修炼,恢复了一丝精神,旋即睁开了眼。
叶琉璃正看着他。
那双曾经清冷如月的眼眸此刻有些虚弱,眼睫低垂。
林长生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四目相对下,林长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琉璃。”
林长生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叶琉璃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
那个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林长生与她双修,只是看上了她的容貌,不过今日一遭,她才感觉到,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
叶琉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开心。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反手握住叶琉璃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指尖残留的焦痕,灵力探入,细细查探了一遍她的经脉。
“还疼吗?”他问。
“不疼。”叶琉璃的声音很轻。
她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后又补了一句,“有一点。”
声音带着一丝抱怨,像是在撒娇。
林长生恍惚一瞬,回过神来,叶琉璃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或许是看错了。
他晃了晃脑袋。
照这个速度,叶琉璃自己恢复痊愈,少说还要半年。
“我帮你。”林长生说。
叶琉璃微微抬眸看他。
林长生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起身走到床沿坐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与她面对面,双手结印,掌心凝出一团温润的白色光芒。
那是纯阳灵气。
他修炼的功法至刚至阳,灵力中天然带着一股温热之力,温养经脉、修复肉身最是有效。
“把手给我。”
叶琉璃迟疑了一瞬。
她不是矫情的人,两人之间更没有什么避嫌可言。
只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焦黑的死皮虽然脱落了大半,但新生的肌肤和死皮还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隐隐还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这个样子被他握在手里,总觉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