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敌作夫后,禁欲少帅夜夜入戏

正面交锋!

一张方子奈何不了季烟,这倒也是情理之中。

前头季烟故意守拙,慕容婉一招不慎,在她手头上吃过闷亏,这回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二姨太见慕容婉开了口,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着了季烟的套,莫名跟着季烟的话茬走了。

多说多错,她还是少说话为好。

女佣人添上新茶,慕容婉则撩起眼皮,缓声道:“方子暂且存疑。但空穴不来风,你说你是计家丫头,也要拿出实证来才是。”

“那在母亲看来,何物才算是实证呢?”

慕容婉眉头微松:“你若问心无愧,当是不惧让人查验了?”

季烟轻抬眼眸,与慕容婉的视线在空中遥遥相撞,语速虽缓,却字字清晰:“母亲想如何查验,稚柳自会配合。”

慕容婉闻言,眉目肃然,缓缓转动着手腕上的菩提佛珠。

“计家丫头虽自小就被送去乌镇,但为她接生的婆子仍在都城。据那接生婆所说,她的耳后是有颗红痣的。”她的手指微顿,语气加重几分,透着无形的针芒:“这就是铁证。”

空气骤然安静,佛堂鸦雀无声。

慕容婉这话说得颇有意味,若季烟身份是真的,自然不怕查验,倘若她不配合,那便是明晃晃的心虚。

但季烟是帅府四少夫人,即便身份存疑,也不该像物件一般任人摆动。

这失的是四少的颜面。

季烟嘴角轻挑了下眉头,说得随意:“那就叫接生婆来一趟,当面讲个清楚。谁又晓得她不是造谤生事?存心离间?”

话刚落,慕容婉就一口应下:“依你所说,我这就派人去将接生婆请来。”

她当即偏头看向身旁的婆子,那婆子朝她轻轻点头。

“主子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接生婆。”

自上回兰嬷嬷打碎那个晦气的玉麒麟,慕容婉每每瞧见她就心烦,忍不住想到自己错失的真金白银,索性叫她“归乡”去了。

如今她身旁还有个厉嬷嬷,也是从她嫁进帅府时便一直跟在身旁,她自当信任得过。

传药方之人踪迹难寻,但找个都城接生婆不过瞬息间。

故而,慕容婉并不怕季烟折腾。

只不过,今夜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慕容婉心底感到不踏实。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季烟就自动顺着她铺好的路往前走。

是巧合,还是季烟有所察觉?

细细想来,计划是她今儿个早晨才决定实施的,一切事发突然,季烟一整日都不在帅府,绝不可能未卜先知,提早应对。

想到这里,慕容婉又稍作安心。

案前的香烛燃尽,有女佣人及时上前添置。

十分钟后,原先去请人的婆子回来了。

她面如土色,不敢直视慕容婉的眼睛,一路低着头走到慕容婉身旁。

慕容婉心口无端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季烟。

季烟似有所感般与她对视,唇角漾起浅浅弧度。

两人的视线就像两股不可调和的激流在碰撞,谁也不肯相让。

慕容婉眼底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令人不自觉窒息。

换作旁人,自是不敢与慕容婉这样直当相望,但季烟丝毫不惧,唇角的弧度愈发深了。

婆子绞着眉,上前凑在慕容婉耳边低喃。

慕容婉眉心微低,冷意翩飞,左手狠狠按压着菩提佛珠,才勉强控制住情绪。

“没用的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她双目微闭,复又睁开,径直望向季烟。

到底还是小瞧了她。

先前并未走漏风声,姨太太们自始至终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程砚云也被事情绊住了手脚,无人给季烟通风报信。

她怎会这么快就作出了反应?

新添上的香烛此时烧得正旺,烟雾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游走、缭绕。

堂内气氛霎时紧张起来,姨太太们面面相觑,半晌无人吭声,怕触了慕容婉霉头。

在后宅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个个心底跟明镜儿似的。

门外忽然传来声响,有一人骤然撞进众人视线。那人狼狈摔倒在地,似是被人大力投掷进来,抽气声格外清晰。

“母亲寻的可是此人?”

未见其人,倒先闻其声。

脚步声渐近,男人从黑暗走来,温雅的轮廓半浸透在夜色中,叫人看不真切。

堂内众女眷面上难掩惊讶,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去探寻地上那人身份,还是该深究程砚云来此的目的。

季烟闻声转过身,堂内明亮,门外却光线昏沉。两人目光遥遥对上,若有若无,一触即离。

程砚云大步跨过门槛,颀长的身影浮在众人眼前,玄色披风下摆像是浸了血般暗沉。

“今夜佛堂好生热闹啊。”他面上挂着笑,和颜悦色的。那目光在堂内扫视一圈,眉眼淡淡压了下来:“怎地我家阿烟一人站在此处,各位姨太太都坐着?”

众女眷闻言,除慕容婉外,顿感如坐针毡。

与慕容婉的强势不同,程砚云分明面容和熙,语调也不高,却无形之中给人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辅之身上的血腥气,叫人打心底惧怕。

事儿是慕容婉挑的头,姨太太们可不想趟浑水,故而没人吭声。

程砚云一步步走到季烟面前,在她身侧站定,自然地覆住她双手,眉头紧蹙:“手怎么这般凉?夜里风大,可别染了风寒。”

他见季烟穿得单薄,手又冰冷,当即解下披风,动作熟稔地为她披上。

披风上传来淡淡的茶香味,是程砚云身上惯有的。

季烟神色微动,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半勾:“无妨,不必忧心。”

慕容婉的视线这才从地上那人收回,从容开口:“小四,你回来得正好,此女身份存疑,恐是他人派来的奸细,当慎重才是。”

灯光下,程砚云的脸庞轮廓柔和而精致,他薄唇微抿,嗓音依旧清沉平稳:“母亲既决定来佛堂修行,不好好长斋礼佛,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呢?”

他微微一顿,继续说,“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好真有实证,否则阿烟平白受了这么大委屈……依孩儿的性子,你是知晓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里的警告之意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