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季烟面上分明含着笑意,却看得人心底无端发毛。
“林公馆宽绰,想要避开人群准确找到洗手间的位置免不了费些时间,可幕后之人对林公馆一景一物都很熟悉,似是早就懂得洗手间的位置,林先生不觉得奇怪么?”
这番话意有所指,林其绛听了,眼底划过一抹讶色:“程太太,你的意思是,林某家中出了内贼?”
季烟弯唇一笑:“林先生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林其绛细细思索了一番,眉头紧皱,一无所获地摇了摇头。
“若是林某家中的佣人,莫文不会认不出来。”
季烟的视线依旧落在林其绛身上,眉眼的笑意蔓延开来:“你当真这般认为?”
或许是季烟的指向性太强,林其绛瞬间猜到了她的意图,面露惊讶,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难不成程太太觉得是林某自导自演了这一切?”
季烟这个推断对林其绛来说简直可笑至极,他眼底染上几分讽意:“林某也是要面子的,倘若早就知晓我太太跟莫文有苟且,断然不会让他们在舞会上丢人现眼!”
季烟步步紧逼,继续问:“是么?在舞会之前,林先生从未察觉到他们二人之事?”
林其绛面色如常,十分肯定地点头:“我常年在外忙生意,大部分时间都歇在店里,鲜少归家,他们二人之事,我确实全然不知。”
“这就有意思了。”季烟眉梢微扬:“真正惊讶的表情其实非常短暂,莫先生和林太太的事情被撞破时,在场宾客面上的讶然之色皆只有一秒,但林先生当时的表情却停顿过久,几近刻意。”
“更何况寻常人碰到这等事会感到混乱和失控,但林先生却异于冷静。也就是说,林先生早就知道此事,所有的反应都是装的。”
林其绛闻言挑了挑眉,全然不认:“程太太,林某不得不说您的想象力十分丰富,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冷笑一声:“再说了,莫文亲眼见过幕后之人,指认身形之时也未曾怀疑过我,你凭什么要把这盆脏水泼在我身上?”
莫文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震惊,说出心底的疑惑:“那人身形确实要比其绛壮实些……”
季烟从容不迫:“身形壮实很好伪装,只需要在外头穿上一件厚重的外套掩盖便可。”
“那请问程太太,今晚的舞会是我林公馆举办的,我需得全权负责,出了这种事情定然与我脱不了干系,我为何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做?”
季烟眉头略略上挑,不疾不徐:“很简单,你想利用莫先生和林太太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将你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这样大家就不会把嫌疑放到你身上。”
“同时也能借此向那两个背叛了你的人付出代价,叫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所有人羞辱,出一出压在你心底的郁气。”
林其绛的眸光一点点变冷,与先前的温和完全不同,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你说了这么多?证据呢?”
休息室静了一瞬,无人开口。
林其绛不禁笑了起来:“程太太,我看在程总督的面上不予你计较,全当你之前在开玩笑。”
“不过,你这样一意孤行把涉事之人都放了,回头程总督要是追究起来,林某可担不起。”
“谁说没有证据?证据在这里。”
孔峰人还未到,声音却先一步传了进来。
紧接着,就看见他手里拿了一件黑色大衣和面具,径直朝季烟走来。
“夫人,衣服确实是在水池附近找到的。”他说罢,又把面具交到季烟手上,出言解释:“至于这个面具,是林先生在宴会上所戴的,你看看。”
旁边的莫文眼底一亮,目光紧紧盯着黑色大衣:“就是这件衣服,我不会认错的!”
季烟眉头微动,伸手接过面具,指尖轻轻触碰,顿时了然:“林先生,你的面具跟在洗手间发现的傩面是同一材质,如何解释?”
林其绛不以为然,轻笑道:“这世上一模一样的面具更是多了去了,同一材质又能说明什么?”
季烟唇角微扬,视线落在面具上,不紧不慢开口:“林先生曾说过参加晚宴的面具是林太太亲手挑选的,却不知道它刻有设计师独特的记号。这傩面与它出自同一人之手,自然也有。”说着,她将面具呈在众人面前,继续道:“只需找到这个人一问便能真相大白。”
“林先生,找个人对军政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你确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季烟嗓音清冽,却莫名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直震心底。
林其绛顿时有些底气不足,脸色稍沉。
季烟轻瞥孔峰一眼,孔峰了然地朝林其绛走去,扬了扬手上的黑色大衣与面具:“若林先生问心无愧,不妨换上黑大衣和这面具,叫大家伙儿们瞧瞧?”
“其绛,此事真是你所为?”
莫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平日光明磊落的表弟居然是这般道貌岸然的小人,精心设局构陷他与沁茹,想置二人死地。
他们二人确实有错在先,但报复他们的方式有千百种,何苦选择在宴会上戳穿,将他自己也逼到这般境地?
林其绛紧攥的拳头渐渐松开,看着莫文笑了起来,彻底撕去了他面上的儒雅和熙,表情略显狰狞:
“莫文,你少在这里装无辜,这些年来,我扪心自问从未亏待于你,对你可谓是仁尽义至,可以说,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可你却和我的妻子一起背叛我!”他的目光落在莫文身上,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还是认为我不会痛?若是别人,我也就认了,可偏偏是你……”
说到这里,林其降忽然冷笑一声:“反正这对狗男女做的丑事人尽皆知,我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只可惜运气差了些,叫你们发现破绽。”
林其降一番话说罢,将心底堆积的所有郁气都散了个干净,大有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也没什么避讳的了。
莫文似乎从未见过林其降这般,又自知理亏,皱着眉头并未说话,生怕自己的声音又将人惹怒。
林其降对此事供认不讳,季烟及时吩咐军士将莫文和梁沁茹送去警察厅。
莫文并不挣扎,老老实实配合,路过林其绛身旁时脚步微微一顿。
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同他道歉:“其绛,对不起。”
林其绛眼底一片冰冷,连再看他一眼就感到恶心,语气生疏道:“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