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敌作夫后,禁欲少帅夜夜入戏

又生风波?

程羽奇走后,季烟推门进去,桌上堆积了高高一沓的文件,程砚云手中执笔,斯文矜贵。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他微微抬头,眉目深邃,高鼻薄唇,眼底波澜静谧。

“阿烟,你怎来了?”

程砚云放下笔,将面前的文件不动声色地合上。

季烟率先弯起唇角,眉目间满是笑意,她走到程砚云身侧,将鸡汤放置在桌上。

“文野,别太累了,喝点儿鸡汤。”

桌上的鸡汤色泽鹅黄,冒出丝丝热气,香味慢慢传至鼻尖。

程砚云端起来轻抿一口,眉眼间带着淡然的笑意:“好喝。”

季烟指尖似不经意般触摸到桌上的文件,主动出声问:“城中流民可都安置妥当了?”

她心下有自己的考量,开仓放粮一事后,张家不会善罢甘休,在陵州,也唯有与程砚云可与之抗衡。

程砚云用手碰了碰瓷碗,试探鸡汤温度,感觉合适后,一饮而尽。

下一瞬,又将季烟碰过的文件抽出来,缓缓打开,毫不避讳地挪到她面前。

“正为此事头疼呢,粮政科拨粮虽解了燃眉之急,眼下流民暂且能饱腹温衣,但为防外敌来袭,还是得控量拨粮。”

“且城内粮价一日三涨,粮食储备与供应无法跟上,囤的口粮一旦吃光,流民必将再次发起暴动。万一此时开战,内忧外患……”

季烟拿起桌上的文件扫了几眼,看到尾页,随即轻轻放下。

“流民暴动之事来得蹊跷,乌镇铸材工厂可不似天灾这般简单。”季烟合上文件,室内的光晕落下来,映衬着她的侧脸:“文野,法子你不是你想到了么?”

话语虽较短,却直击要害。

程砚云侧目对上季烟的眼,眸似深潭,转瞬笑意如潮水般晕开。

“哦?阿烟何出此言?”

季烟指了指文件,程砚云眼里只见她手腕上葱绿色的玉镯,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那是程羽奇送她的新婚礼物,她戴上了。

程砚云并未收回目光,视线转而落在文件上。

“仅凭一份乌镇县长上报的材料?那材料上,也只有铸材工厂死伤的人数。”

季烟掀开到尾页,仿佛已对这份文件十分熟悉。文件冗长而复杂,废话居多,但她眼里头只有最关键之处。

“铸材工厂厂长,张岭。”

有时候,不需要知道太多,仅凭一个名字,便能轻而易举窥探到其中秘而不宣之事。

“我在街上听说了铸材工厂的事后,回来看了许多报纸。乌镇地处陆地腹心,山盆相间,曾在前景年挖出过一座矿山,却因勘探难度大,开采成本高不得不荒废。”

“若我没猜错,张家利用铸材工厂做掩护,从镇中挑选大量青壮年,强行开采矿山,导致山体倾塌,死伤无数,才有这些成百的妇孺聚向都城。”

如今为洛年五年。

前景乃旧朝,当政者昏庸无能,各路义士揭竿而起,以凉州盛靖川为首,联合各州县统帅打着“除奸佞,护万民”的旗号,共同覆灭景朝,至此,存世六十年的景朝彻底消亡。

在那之后,能人志士纷涌而出,各州占地为王自成势力,不愿归统。

渐渐地,形成了凉州、陵州、桐州三股强大势力,同时伴着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军队,时局天翻地覆,错综复杂。

程砚云眉梢舒展开,眼底似有亮光流动。

他真是小瞧了季烟的敏锐。

那么这些时日,她是否已对身份有所察觉?

程砚云内心深处还是认为,季烟并未恢复记忆,否则,她不会主动来书房与他讲起这件事情。

不错,他确早就有了应对之法。

在他查到张怀仲私开矿山之时,便已做好了准备,乌镇有他的人,也混入矿山之中搜罗证据。

只不过没想到张怀仲急功近利,大规模开山采矿,引起地表沉降和矿体空洞,上覆底层破解,明知山体会倾塌,依旧选择强开矿山,导致他的线人也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好在方副官查到,线人遇难之前已将张怀仲私开矿山的确凿证据搜罗保存。

只不过,至今仍未找到张怀仲私藏在乌镇的军火库。

一茬未结束,另一茬接踵而来。

张怀仲造成无数百姓死伤,不施一分赔偿,反而压迫遇难者家属,逼他们走投无路,不得不被迫离开村庄,成为流民。

又在城中借着宋家二小姐宋婉禾布粥,让清水堂的人混入流民之中,继而引发全城的暴乱。

张家已丧心病狂至此,他若不回击,如何为无辜枉死的百姓讨个公道?

程砚云敛去思绪,再抬起眼,唇畔染上了些许笑意:“你说得一丝不差,此事确实是张家在背后运作。乌镇铸材工厂厂长张岭,乃是张怀仲胞弟之子。”

季烟不解地问:“既已知晓,为何不惩治?”

“先前是时机未到,眼下……”程砚云拿起笔,骨骼分明,掌背稍宽,他迅速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写罢,直接呈给季烟看。

季烟静默地看完,旋即唇角上扬。

晨间薄雾弥漫,空气潮湿阴冷,晨风带着凛冽吹过,花枝残留着昨夜的露水。

流民态势得到控制,城中恢复了原有的秩序,商贩纷纷开门迎客,街巷里头都是赶早上班的人群。

“号外!号外!程总督的新婚太太仗势欺人,强闯粮政科开仓取粮,卷粮离去——”

卖报小童扯开嗓子高喝,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

“给我来一份。”西装革履的青年付了钱,啃着手上的肉包,看着报纸内容,愤愤出声:“这总督太太就是不一样,粮政科都敢闯!”

戴着瓜皮帽的小伙儿从旁附和:“谁说不是!”

“你看看,这上头还写,她将粮食挪走了……”

“那她挪走了,咱们吃什么啊?”

小童手上的报纸很快卖得精光,城中舆论愈演愈烈。

粮食乃事关安国安民之大事,如今城中粮价飞涨,又听闻季烟开仓卷粮,百姓的怒火甚嚣尘上。

一时之间,所有不明真相的百姓皆对季烟口诛笔伐,自发结队跑到帅府门口闹事,口口声声喊着让季烟交出粮食。

“贱妇,交出粮食!”

“别躲着,有本事就出来!”

“把粮政科的粮食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