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敌作夫后,禁欲少帅夜夜入戏

天下不善!

张钦同原对家里还怀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却在张钦良这番话后**然无存。

果然不该抱有幻想。

张钦同扬声质问:“父亲,在江镇频频阻拦我的人是你派去的吧?”

见张怀仲闷声不语,他眉头紧皱,语气微微颤抖:“那可是人命关天的要紧事!”

程砚云的话回响耳侧,张钦同脑海中浮现流民凄惨的身影,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眼前与他有着至亲血脉的一家人。

所谓天灾人祸,全是他们争权夺利的手段,受苦的只有无辜百姓。

百姓何错之有?

“可是父亲,聚集在城中的流民皆是我陵州子民,怎可踏着他们的尸骨而上?乌镇、江镇的惨状您瞧不见,那都城的呢?”

张钦同站起身来,身上遍体鳞伤,他却不觉疼痛:“您大可出门瞧一眼,瞧瞧满目凄凉的城街,瞧瞧冻死在街头的百姓,瞧瞧为了饱腹争得头破血流的老弱妇孺……”

毫无意外地,第四鞭也狠狠落在身上,张怀仲怒不可遏:“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张钦同又跪了下去,紧咬着唇,额间冷汗淋漓。

“儿子不敢,儿子只是在陈述事实。”

张怀仲打得太狠,自己手腕也疼。

他索性扔了长鞭,冷哼一声:“你是我们张家最成器的儿子,我还指望着你担大事,怎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起了糊涂?”

张钦良添油加醋:“爹,我早就说了,粮政科这等要处,就该交由我来守,如今倒好,临门一脚让这小子坏了事儿!”

沉默许久的三弟张钦泽反而为他说话:“父亲,大哥,先莫急着责备二哥,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后患。”

张钦泽上前欲扶起张钦同,见他不为所动,继续说:“二哥得记住,你姓张,偶尔犯一两回糊涂可以,断不能一错再错。”

张钦同仍不肯起身:“三弟不要徒劳,我不会助纣为虐。”

张怀仲被气笑了,他最看好的儿子与他不是一条心。

“我生你养你,供你吃喝,送你念书,又助你成器,如今是翅膀硬了,敢忤逆我了?”

张钦同脸色沉重,没有吭声。

张怀仲指挥着门外的军士:“送他去关禁闭,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门外的军士进来将张钦同压了下去,张钦同并不挣扎,十分配合。

“父亲,儿子劝您收手,眼下还有机会将功补过。”

张怀仲笑他天真:“因为你的自作主张,给了程砚云喘息的机会,他岂会善罢甘休?”他颇为惋惜地看着二儿子:“钦同,你还不明白吗?我与程砚云经此一事已经彻底撕破脸面,他容不下我,我也不会放过他。”

张钦同忽觉浑身无力,程砚云又说对了,他是张家人,张家谋事他无权干涉,由衷之言无人理会。

他什么都做不了。

张怀仲看着二儿子离去的背影,说不心痛,那是假的。

张钦泽出声安慰:“父亲,给二哥一些时间,他会想清楚的。”

张钦良冷哼一声:“他那个脾气你们又不是不清楚,他根本没把自己当张家人!”

张怀仲给了张钦良一记冷眼:“都闭嘴,现在该想想,如何应付程砚云这头恶狼的反扑。”

他精心谋划的大戏,就这样拉下帷幕,他不甘心。

“父亲莫忧心,他若一直拿粮政科的粮食赈灾,且不说我们张家,陵州各大世家谁会同意?”

“再一个,城内米铺皆在我们掌控之中,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既筹不到粮,也没有银钱,哪还能妥善安置流民?这结果与我们预想的也所差无几。”

李副科长闻言,当即附和:“张总军长,三公子说得不错,粮政科的粮食可是备战用的,若程总督一直用来赈灾,都不用我们出手,军区的老顽固们可替我们教训他。”

张怀仲欣慰地看向三儿子,夸赞道:“钦泽身上倒是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影子,既然钦同犯糊涂,那粮政科科长的位置,你先顶上。”

“等风头过去,乌镇的事情便可继续。”

只有源源不断的采矿,他才有钱购买军火,有了军火,才有资本与程家小子对抗。

张钦良以为二弟失了信任,下一任科长会是自己,没想到三弟又顶上了,脸色铁青,闷闷开口:“爹,这事儿要不再考虑考虑,我觉得我也能胜任……”

“你先将你的户籍科科长当明白。”

张钦良哑口无言。

张钦泽含笑开口:“多谢父亲信任,儿子定不会叫父亲失望。”

李副科长审时度势,跟着一块儿道喜:“恭喜三少爷!”

张钦泽神色莫测开口:“父亲,儿子有一计。”

……

星子点点,如碎钻般洒落在漆黑夜幕之上。

已是夜里八点,仁心堂却还未关门。

今儿个接待的伤者实在是太多,此刻还有军士从外接人来治伤,他们皆是因城内暴乱而伤的流民。

送来馆内的流民大多受的轻伤,由坐诊大夫开方,药童为他们煎药、敷药,伤势严重者便送往城内医院救治。

不仅只是仁心堂,城中的医院、医馆全是如此。

流民面容憔悴,双颊凹陷,倚靠在墙根,虚弱地喘息。

坐诊的大夫摇了摇头,轻叹一句:“作孽呐。”

昨日城中还是繁花似锦,人流如织,仅一日的功夫,流民蜂涌而至,惹出暴乱,全城百姓闭门不出,人心惶惶。

今夜不知得忙到几时才得歇息。

……

接下来的几日,陵州都城又下起了大雪。

今年不知怎么地,格外冷,雪也比往年下得多。

城中每五里处设有席棚、窝舍,除了军政下令按点布粥外,城内也有许多士绅名流自发搭棚布粥,接济流民。

流民处置得当,暂未造成难以管控的后果。

是夜,帅府居雅院。

季烟端了碗鸡汤送到书房,正巧碰见里头出来的程羽奇。

“大哥,我见文野劳伤虚损,吩咐厨房炖了人参鱼胶鸡汤,厨房里头还有,大哥若是不嫌弃,可以一块儿尝尝味道。”

程羽奇摇摇了头:“四弟妹有心了,我就不用了,文野在里头,给他送去吧。”

流民暴乱事发突然,程羽奇根本出不得城,只有待在帅府里头才是最为安全的。

程羽奇抬眼看了侍从一眼,示意可推他离开此处。

侍从推动轮椅,两人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