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敌作夫后,禁欲少帅夜夜入戏

负和博弈!

季烟眼底划过一抹微妙情绪,顷刻归于平静,她唇角半勾:“你不愿意又有什么用?过了今夜,你我再见陌路,各自为营。”

程砚云突然低低笑了,视线柔和许多:“可惜,你我注定缠夹不清、纠缠一生。”

他尾音勾着笑意,声线清润。

就好像两人还没有撕破脸,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但破镜重圆终有隙,碎玉复合仍见瑕。

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头顶天空阴沉,暗影逐渐蔓延,突然传来了雷鸣的声音。

程砚云缓慢抬起眼,漆黑的双眸从季烟脸上划过,带了抹戏谑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你当真以为,你走得了?”

季烟脸色微变,旋即恍然领悟了其中深意。

她不该心软,想着两不相欠。

“所以,我们之间必定要斗个你死我活,你才肯罢休?”

“阿烟,快撤,程砚云的人来了......”

戏院大门徒然被撞开,季思渡身影乍现,一脸急色。

季烟唇畔笑意渐冷,寒着嗓音道:“不愧是程总督,算无遗策,料事如神。”

程砚云勾唇一笑,不去理会突然出现的季思渡,那双眼锁着季烟,眸底泛着危险的光,“哪里比得上你铁石心肠。”

季烟欲站起身,却被程砚云牢牢扣住手腕,被迫坐下。

她不得已偏头看他,却撞进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莫名的感到一丝侵略和危险。

“放开我。”

程砚云的手猛一用力,迫使她逼近他,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人。

空中亮白闪电划过,戏院外两方人手相遇,毫无意外的,相互缠斗起来。

院中,季思渡被方副官拦住脚步。

喝多了酒的缘故,他面色微红,双眼倒还算清醒。他不安地朝季烟那头望了一眼,方副官的拳脚就挥了过来,令他无暇再顾及其他。

两人距离拉近,男人熟悉的气息覆了过来,季烟眉头拧得很紧。

“你想干什么?”

她早该想到的,程砚云习惯稳坐钓鱼台,将所有人当棋子算计,又岂会不留后手。

程砚云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

他靠得更近,话语中的热气全落在她耳廓上。

“你留下,我就放了他们。”

乌云翻滚,大风晃着树木,与戏院外的嘶叫声混杂在一起,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听了程砚云的话,季烟眼底无半分温度,疏离一笑:“我桐州督军府少帅携未婚妻远道而来,专程祝贺你帅府太太生辰,这就是你们陵州的待客之道?”

程砚云听到“未婚妻”三字,眼底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表情复杂,手愈攥愈紧。

“你是我的妻。”

手腕一疼,季烟下意识皱了下眉,随即冷笑道:“戏都散场了,程总督怎么还拎不清?”她顿了顿,“我是桐州督军府大小姐,此番代表桐州而来,你要将我强行扣留在此处,怕是不合适吧?”

程砚云轻笑出声,“你说你是桐州督军府大小姐,何以证明?我只知道,结婚证上是你的照片。还有……你腹中怀的是我陵州帅府的下一任继承人。”

程砚云眼底燃起了一抹希冀,“腹中孩子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不舍得的,对么?”

季烟唇角**出一丝笑意,可瞧着瞧着,那笑意却变了意味,像是讥讽。

“忘了告诉你,所谓孩子,是我诱你放松警惕的法子罢了。”

“我不会生下你的孩子。”

“轰隆隆——”

惊雷骤然响起。

程砚云神色忽地顿了一下,心涩异常。

他想起康丽医院那间无人的洗手间,一切都串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季烟趁他怔神,挣脱程砚云的束缚,“刷”地一下站起身来,眸光瞥向正院中在缠斗的季思渡。

“阿兄,撤——”

季思渡正好将方副官压制在地,见季烟脱身,当即一喜,从背后踹了方副官一脚。

“好。”

程砚云猛然回过神,眉眼下压,迸射出的危险甚是刺眼,当即追着季烟而去。

“方舒,拦住他们。”

方副官被迫在地上滚了一圈,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配枪被甩到一旁,根本够不着。

眼看着季烟和季思渡就快汇合,只好咬着牙扑过去拖住季思渡左腿。

“季少帅……”

季思渡脸色一变,似是恼极,却无法摆脱方副官。

同一时间,程砚云追上季烟,几次想捉住她皆被轻巧躲过。

“阿烟,跟我回去。”

季烟飞快抬起勃朗宁对准程砚云,语气冷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程砚云看向她的目光极其复杂,轻哑着声问她:“你要杀了我?”

季烟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耳旁清晰传来重物摔倒在地的声响,季烟偏头快速看了一眼。

是季思渡被方副官制在地上,略显颓势。

“叫你的人放了我阿兄……”

风吹散了她没说完的话,只觉右手腕一痛,季烟那把精巧的勃朗宁已经别在了男人腰间。

“我不准你走。”

“若我非走不可呢?”

季烟眉目冷然,缓了缓手腕的疼痛,突然抬腿踢向程砚云膝盖,欲夺回她的枪,却被他提前半步错开。

枪柄从程砚云腰间滑出半寸,被他反手按了回去。

又一道闪电划过,两道影子在草地上交叠纠缠。

雷声滚滚而来,两人呼吸交织在不足三寸的距离里,季烟寻了时机,手肘撞向程砚云肋骨,却被他攥住手腕牢牢钳制。

程砚云力道极大,死死扣着季烟的腕子,眼底划过一抹执拗。

他不想放她走。

“阿烟。”程砚云喉咙发干,吸了口气,“我可以放他们走,但你……”

季烟又一次抓住他这半秒的松懈,挣脱手腕的同时,另只手拔下发间碧玉钗捅进他胸口。

尖锐的钗头刺进皮肉,红艳艳的血溢了出来,晕染在白衬衫上,斑驳而刺目。

“留下”二字卡在喉间,胸口传来刺痛,程砚云眉心微皱,试图从季烟的脸上找出一丝波动的情绪,却一无所获。

还是那样的平和无波澜。

他自嘲般笑了笑,透着些许狼狈。

又一声雷鸣,漂泼大雨倾斜而下,整片天空变得灰沉沉的。

雨越下越大,雨珠砸在程砚云身上,混着胸口鲜血一同流下,滴落在地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牢牢钉在季烟身上,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他勾唇惨然一笑,眼底一片死寂,低声说道:“我偏不许。”

水滴顺着额头淌到下颌,给他的脸画上了一道轮廓线。

密密麻麻的雨珠落在脸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鲜血顺着钗身往下淌,染红了季烟手背,她只觉手心发烫,下意识松开了手。

季烟眉眼压得极低,不自觉避开程砚云双眼。

男人笑了笑,不疾不徐地将那半截碧玉钗拔出来,眉眼一沉,握着季烟的手顺势往怀里带,死死扣住,令她动弹不得。

他贴在她耳畔,嗓音晦涩地说:“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季烟瞳孔微震,浑身一僵。

有什么东西从程砚云手心脱落,没入草地,任凭大雨淋落,冲去那上面暗红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