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执行命令
柳氏集团的电话,像是催命的符咒,一个接一个。
“柳总,万华银行的李行长来电,他们要求我们下周一前,必须归还两亿的到期贷款,否则将采取法律措施。”
“柳总,我们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合同,他们说……”
“柳总,北美市场的大客户终止了未来五年的采购协议,我们的股价……”
柳月婵坐在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听着秘书焦急地汇报。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那座城市,曾经在她眼中是雄心壮志的版图,现在却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
她挥了挥手,让秘书出去。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董事会的专线。
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三叔柳成志咆哮的质问:“月婵!你到底在做什么?银行集体抽贷,客户全部解约!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你爷爷才躺下多久,公司就要被你败光了!”
“三叔,我正在处理。”柳月婵的回答平静,却透着一股无力的疲惫。
“处理?你怎么处理?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了!你知道我们蒸发了多少市值吗?今天下午的董事会,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就只能启动紧急预案,为了保全大家,只能请你离开总裁的位置了!”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交代?拿什么交代?
周家。
这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除了那个庞然大物,没人有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动一场如此精准而致命的绞杀。他们甚至不屑于使用阴谋,而是用最纯粹的资本和权力,堂堂正正地碾压过来。
柳月婵打开个人账户,看着上面一长串的数字。她拿起私人电话,拨给了她的理财顾问。
“把我名下所有的股票、基金,全部清仓。”
“柳小姐,现在是低点,抛售会损失惨重……”
“执行命令。”
“还有,我在浅水湾的别墅,城西的几处商铺,全部挂牌出售,要求只有一个,速度要快,价格可以谈。”
她一连串地说下去,每说一句,都像是在剥离自己的一层皮。那些是她个人的财富,是她骄傲的资本,但在此刻,它们只是杯水车薪的燃料。
几个小时后,她的私人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惨白。
“柳总,所有个人资产和非核心业务都变卖了,我们筹集到了四亿三千万。但是……银行的贷款缺口还有五个亿,供应商的违约金和预付款,加起来超过两个亿。我们的现金流,最多只能再撑四十八小时。”
七个亿的窟窿。
四十八小时的生命。
柳月婵靠在冰冷的皮椅上,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她扛起了爷爷的江山,却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脚下的土地在不断崩塌。
董事会那群所谓的亲人,此刻正像秃鹫一样盘旋,等着分食她的尸体。
她输了?
不。
她不能输。
柳月婵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找谁。她只是疯狂地踩下油门,让昂贵的跑车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的楼下。
这里和她生活的世界格格不入。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和潮湿混合的气味。她走上狭窄的楼梯,停在了一扇掉漆的防盗门前。
她抬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她来找秦东,又能做什么?
他是很能打,可这是商业战争,拳头解决不了七个亿的窟窿。
但除了他,她再也想不到任何人。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她捉摸不透的力量。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秦东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短裤,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慢条斯理地打磨一把匕首。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出现。
“有事?”他侧身让她进来,自己则继续低头磨刀。
房间里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她那间可以俯瞰全城的办公室比起来,这里像个牢房。
柳月婵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下。“柳氏集团快完了。”
“哦。”秦东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银行在抽贷,客户在解约,董事会要罢免我。我需要七个亿,在四十八小时内。”她用最快的速度,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东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拿起匕首,对着灯光看了看锋刃,似乎很满意。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抢银行?”他问。
柳月-婵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胸口一阵烦躁。“我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总是一副什么都能解决的样子吗?”
“我是保镖,不是神仙。”秦东将匕首和磨刀石收好,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你的敌人,用的是规则。在他们的规则里,你不可能赢。”
“那我就要眼睁睁看着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柳月婵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不然呢?”秦东反问,“抱着一艘快沉的船,一起淹死?那是愚蠢,不是英勇。”
“你……”柳月婵气得浑身发抖。她以为自己来找的是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却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她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我不需要你来说教!”
她转身想走。
“站住。”秦东开口。
柳月婵的脚步顿住了。
“你卖了个人资产,变卖了非核心业务,对吗?”
柳月婵没有回头。“是又怎么样?”
“说明你还没蠢到家。”秦东走到她面前,迫使她与他对视。“你还有最后一点东西可以用来赌。”
“赌什么?我的一切都已经押在牌桌上了!”
“不,你押上的只是钱。”秦东的语气变得锐利,“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有些东西,一旦输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指了指窗外。“他们用资本做刀,一刀一刀割你的肉,让你在痛苦和绝望中流血而死。这是阳谋,也是最狠的杀人术。”
柳月婵沉默了。秦东说的,正是她正在经历的。
“你想不想,也拿一把刀,捅进他们的心脏?”
柳月婵猛地抬头,她从秦东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保镖的沉稳,而是一种猎食者的疯狂。
“怎么捅?”她的声音干涩。
“他们让你缺钱,我们就去搞钱。但不是去借,不是去求。”秦东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柳月婵的脑子里,“我们去‘拿’。”
“‘拿’?”柳月婵无法理解。
“我有一个计划。”秦东说,“一个可以撬动十倍、甚至二十倍资金的杠杆计划。用你手上剩下的那点钱,去金融市场上,做一场豪赌。我们做空,做空那些跟你解约的客户,做空那些给周家提供便利的财团,甚至……做空周家自己的上市公司。”
柳月婵彻底呆住了。
这是疯子的想法!
这是在用鸡蛋去撞击一整座山!
“这不可能……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资金,而且风险……”
“风险?”秦东打断她,“你现在的处境,还有资格谈风险吗?四十八小时后,你一无所有。按我的计划,你或者一飞冲天,或者……彻底粉身碎骨,甚至锒铛入狱。”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她的脸。
“常规的战争,你已经输了。现在,我给你一个掀翻棋盘的机会。”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危险的灼热。
“柳月婵,我只问你一句。”
“敢不敢赌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