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想抚摸那颗痣
沈知蕴回到一楼的客卧里洗漱。
她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现在很累,没心情再与宗镕掰扯任何一件事,而且,与他有关的事都不重要。
洗完澡才发现没拿睡衣,连贴身的内衣裤也没有。
她的衣服应该都放在二楼了。
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在看到坐在窗边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时,沈知蕴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来了?”
宗镕抬头,隔着镜片打量这个刚出浴的女人。
冰肌雪肤上有水珠在不断滚落,一滴滴没入围在胸前的浴巾里,吻痕犹在。
那颗红色的痣……
宗镕的视线定格在沈知蕴左边那颗红痣上,没有被浴巾盖住,一滴水珠恰好停留在红痣上,像是一颗红宝石。
某个瞬间,宗镕想扯落女人的浴巾。
他想闭上眼陷入黑暗中,循着记忆再去细细抚摸那颗痣。
昨晚那杯酒令他沦为没有思想的野兽,只能依靠本能冲锋陷阵。
对于他来说,陷入黑暗后的触感才是最熟悉和真实的。
“我的衣服可能在二楼,我能上去拿衣服吗?”
沈知蕴打断了宗镕的失神,将浴巾往上提了提。
此刻,浴巾下的她是绝对真空的。
“我去拿。”
回忆起昨晚的事,宗镕的身体有些燥热,他的视线从沈知蕴那颗红痣收回来,扫过她身上的痕迹,起身离开了。
上了楼,宗镕很快在衣帽间里找到几个不属于这里的箱子,打开其中一个,是沈知蕴的东西。
他没有急着将东西搬下去,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敏良,抓紧时间查沈知蕴……着重查她四年前是否在加州生活过。”
“继续派人盯紧江丰文和薛黎,给我往死里查他俩!”
电话那端,敏良好奇询问。
“你与那个女人相爱时正值失明,你怎么确定薛黎不是她?”
宗镕点燃一根烟,手指微微颤抖。
“我恢复视力那天,第一眼看到薛黎,我就知道她不是她!敏良,我不可能认不出我的爱人!”
……
挂了电话,宗镕跑了两三趟,将沈知蕴的东西都搬进楼下客房里。
沈知蕴已经换好了睡裙,是一件保守的短袖睡裙,奶咖色,圆领,长及膝盖,只露出她细长笔直的小腿。
“老爷子刚才来过了。”
宗镕语气不耐烦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客房。
“我现在不想得罪他,所以小事都顺着他的意思,以后你也是。”
比如今晚所谓的“洞房”,也按照宗庆同的要求,他与她睡一张床。
至于躺在一张**干什么,那就不是宗庆同能管控的事了。
沈知蕴恍然大悟,但又觉得可笑。
宗镕就算洞房花烛夜,也坚决不肯让新婚妻子在二楼卧室住下,宁可屈尊纡贵和她一起住客卧。
他到底在矫情什么?
正要开口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宗镕开了门,只见刘春瑶脸色煞白站在门外。
“我,我来拿东西。”
沈知蕴也出来了,脂粉未施,头发湿漉漉,穿着一件乖巧甚至可爱的睡裙,宜家宜室很养眼。
刘春瑶朝沈知蕴挤出一丝难堪的笑容,指着桌上摞成小山的计生用品。
“是我糊涂,不该自作主张置办了这些东西。”
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她拿出一个收纳箱,将东西都装了进去,灰溜溜走了。
沈知蕴一脸疑惑看着宗镕。
宗镕淡声说道:“老爷子刚才过来时,看到这些东西了。”
半个小时之前,在沈知蕴洗澡的间隙,宗庆同打着饭后消食的名义过来了。
进门时正好看到宗镕将几十个花花绿绿的盒子放在桌上,拨弄菩提珠手串的动作一顿。
“你大嫂放的?”
“麻烦您转告刘春瑶,让她管好自己的事,不要随意踏进我的地盘,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宗镕的语气幽冷不耐。
“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讲情面。”
宗庆同的态度倒是很温和,手里盘弄着菩提珠手串。
“我会和她讲的,只是你大哥的情况不好生育,所以……春瑶的做法虽然自私,但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这事不急,你先和知蕴好好培养感情。”
必定是宗庆同逼着刘春瑶亲自过来取走东西,故意让她丢脸面,从而给她一个教训。
一碗水端平,是宗庆同维持家族和谐的秘诀。
只是,真能端平手里这碗水吗?恐怕只有宗庆同自己知道。
沈知蕴才不在乎这些,她现在只想睡觉。
宗镕洗完澡出来时,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掉了,只剩床头一盏壁灯,散发着温和昏黄的光影。
**的被子隆起一团,露出沈知蕴那巴掌大的脸颊。
大床有一米八,她却只占据了床边一点位置,已经睡熟了。
宗镕绕到床的另一边,像往常一样去拿床头柜的安眠药,却意识到这里不是他平日住的地方。
就算吃了药,身边有个陌生人,他恐怕也睡不着。
算了,就这样吧。
宗镕眉头紧锁,将一杯清水放在床头柜,掀开被子躺在床的另一边,连壁灯都懒得关。
陌生的客房陌生的床,还有陌生的女人,宗镕枕在枕头上闭目养神,能清楚听到沈知蕴绵长温软的呼吸。
很均匀,很放松,显然,她睡得很香。
他胡乱想着一些往事,在沈知蕴的呼吸声里,竟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沈知蕴半夜渴醒,睁眼就看到躺在床那边的宗镕。
他睡得很熟,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是陷入了美梦。
而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上,正好有一杯清水。
沈知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她一点都不想下床倒水喝,会影响她二次入眠。
那杯水,她想喝。
刚坐直身体掀开被子,宗镕忽然坐起身来。
“亲爱的,是要喝水吗?我喂你。”
他还闭着眼,却似乎驾轻就熟,摸索着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伸出另一只手去揽身边的爱人。
扑了个空。
宗镕猛然睁眼,美妙的梦境破碎了。
没有半夜醒来撒娇要他喂水喝的女孩,只有沈知蕴一脸惊诧坐在床沿。
宗镕脸上的温柔褪去,变得越发阴郁森冷。
“你干什么?”
沈知蕴回过神来,说道:“喝水。”
顿了顿,她指着宗镕手里的水杯,说道:“我能喝吗?”
宗镕没回答,起身将杯子里的水倒进洗手池里,拿起烟和打火机去了阳台。
无言以对的沈知蕴:“……”
真是入戏太深,不去闯影视圈当影帝可惜了!
阳台上,宗镕点烟的手在轻颤。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刚才,半梦半醒之间,真以为回到了加州别墅里。
她习惯半夜喝水,却又懒得下床倒水。
于是他习惯睡前备一杯清水,等她半夜口渴来回翻动哼唧,他就搂着她,给她喂水。
经常喂着喂着就失了控,最后床单一片湿漉漉,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他竟下意识把沈知蕴认成了她,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宗镕想起沈知蕴胸口那颗红痣,再想起她曾遭遇车祸大脑受创失忆,他的心猛然一跳,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