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弃我于荒野,我转嫁战神皇叔

第76章 各国献艺

不行,像他这种地位,若要取自己的小命,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如今她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不嫁给他,便只能嫁到那人生地不熟的番邦异国去,从此天涯路远,举目无亲。

思虑再三,桑榆脑中灵光一现,忽然冒出个好主意来。

她抬眼看着沈寂,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要不你给我写份和离书,先签上名字。若是成婚后你做不到今日保证的这些,我签个字就走,谁也不耽误谁。”

沈寂闻言一怔,随即失笑,半晌才摇头道:“你倒是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嗐,那东西要来有什么用?”

桑榆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我若是只顾着名声,畏首畏尾不敢反抗,如今早被程王氏害死在程家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同你说话。”

沈寂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见桌上正好摆着笔墨,便提笔蘸墨,铺纸书写。

他写得极快,笔走龙蛇,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一封和离书便已写完,末尾处端端正正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沈寂将纸推到桑榆面前:“如你所愿,和离书也写下了。你如今已是我沈寂的妻子,三日后宴会上,可别又稀里糊涂答应了旁人。”

桑榆低头看着那封和离书,一时有些恍惚。这就……又把自己嫁出去了?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也太快了些吧!

她兀自出神,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塞了一团麻。

沈寂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抬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桑榆揉了揉额头,脱口而出:“我们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沈寂闻言,唇角微微扬起,难得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现在想后悔?晚了。”

他说完,也不等桑榆反应,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步伐又急又快,像是身后真有什么人在追他似的。

“三日后,我来接你。”

声音从门口传来,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门槛。

桑榆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低声咕哝了一句:“跑这么快做什么,有鬼在追你吗?”

三日后,皇宫,太极殿。

这是北离最为宏伟壮丽的殿堂,平日里只有大朝会才会启用,寻常时日殿门紧闭,庄严肃穆。

今日却大不相同。

殿中张灯结彩,红毯铺地,处处披红挂彩,喜气洋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冠肃然,三国使臣坐在最前排,各自身着本国朝服,气度不凡。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皇后伴驾在侧,身后依次是嫔妃、公主、王妃,再往后便是一品诰命夫人,珠翠环绕,环佩叮当。

桑榆坐在第三排,身穿郡主朝服,赤金色的袍服上绣着祥云仙鹤,头戴赤金点翠头冠,垂下细细的珍珠流苏,通身上下华贵端方,与她平日的随性模样判若两人。

只是她坐得有些不自在,悄悄动了动脖子,觉得那头冠沉得很。

安澜坐在她旁边,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在几位待选人之间来回逡巡,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命妇服,越发衬得肤白如雪,明艳动人。

“袅袅,你紧张吗?”安澜侧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问。

桑榆看了她一眼,面色平静得很:“紧张什么,我又不用上场。”

安澜轻笑一声,用扇子掩住半张脸,目光却一刻不停地在那几位未来“妹夫”身上打转:“这几位的相貌可都是数一数二的,难分伯仲啊!袅袅,你倒是说说,你选谁?”

桑榆没有答话,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人群,落在对面的沈寂身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长发以白玉冠束起,衬得眉目如画,风姿卓然。

他似乎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对上桑榆的眼神,唇角微扬,遥遥一笑,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满殿灯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温柔来。

安澜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身子往桑榆这边倾了倾,手中扇子挡在两人唇边,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你们俩……有奸情。”

桑榆耳根微微一热,嗔道:“说什么呢?”

话音未落,殿中忽然响起一阵编钟声乐,悠扬肃穆,满殿立时安静下来。

皇帝起身,声如洪钟,在大殿中回**开来:“今日之宴,是为三国使臣求亲一事。朕说了,各凭本事。谁得了嘉懿郡主青眼,朕便为谁赐婚。开始吧。”

话音刚落,殿中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投向了殿中央。

第一个上场的是东秦太子谢长渊。他没有带任何乐器,也没有带兵器,负手站在殿中央,气定神闲。

稍作沉吟,他便开口吟诵起来——那是一首东秦古曲,没有配乐,只以人声清唱。

他的声音清朗如山间流泉,高低起伏,抑扬顿挫,每一个音节都恰到好处。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殿中众人纷纷点头称赞,有几个通晓音律的老臣,已经忍不住低声赞叹起来。

谢长渊退下后,西楚三皇子大步上前。他表演的是剑舞。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如银蛇飞舞,寒光凛凛,虎虎生风。

他的身法极快,剑招凌厉却不失美感,舞到酣畅处,他一跃而起,剑尖轻挑,精准地将殿梁上悬着的一朵绢花挑落,稳稳落地,面不改色,气息均匀。殿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南齐七皇子第三个上场。他表演的却是口技。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张口,竟是一串清脆的鸟鸣声。他模仿百鸟齐鸣,从黄鹂到杜鹃,从画眉到鹦鹉,声声逼真,宛转悠扬,仿佛真有千百只鸟在殿中争鸣。

有几个宫女忍不住探头往窗外看,以为真有鸟儿飞进来了。殿中众人忍俊不禁,连皇帝都捋着胡子笑了。

三个使臣表演完毕,按顺序便该轮到楚流枫了。

桑榆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安澜:“啊?怎么楚世子也要表演?”

安澜笑着解释:“你还不知道呢?楚流枫那天也在大殿上求娶你了,闹得沸沸扬扬的,满京城都传遍了。”

“不知道啊……”桑榆喃喃道,心里暗暗嘀咕,沈寂那家伙,竟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楚流枫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他并未携带什么名贵器物,只从袖中取出一排细如牛毛的绣花针来。

众人正疑惑间,他已运起内力,只见那些绣花针在他掌心上方悬空而立,针尖齐刷刷朝向一个方向。

他手指轻弹,飞针引线,上下翻飞,不过片刻工夫,便在绣绷固定好的绢布上绣出了一幅人像。

“啊,是嘉懿郡主!”

“真是惟妙惟肖啊!”

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那绢布上的女子眉目如画,浅笑盈盈,正是桑榆的模样,连发间那朵珠花都绣得纤毫毕现。

一阵夸赞过后,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帝下方那道白色身影上。

沈寂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整了整衣袖,缓步走到殿中央。他环顾四周一圈,并未急着开口,而是在殿中铺好的锦垫上盘腿而坐,姿态从容,气定神闲。

皇帝看着他,有些好奇:“皇叔,你表演什么?”

沈寂微微颔首:“陛下稍后便知。”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兩下。

殿外候着的李昭立刻抱着七弦古琴快步上前,将琴稳稳地放在沈寂身前的琴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沈寂十指搭上琴弦,稍作停顿,指尖一拨,琴声便如山间清泉般倾泻而出。

是《长相思》。

那曲调婉转清扬,哀而不怨,隐而不发,缠绵悱恻,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呢喃,诉说着那些藏在心底许久、却始终说不出口的心事。

殿中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琴声。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鸟鸣。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鸟儿,一只接一只地落在殿外的屋檐上,齐齐朝着殿中鸣叫,像是在应和这琴声。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屋檐,有黄鹂,有画眉,有杜鹃,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鸟雀。

百鸟齐鸣,与琴声应和,如天籁之音,浑然天成。

殿中所有人都看呆了。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三国使臣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谢长渊微微皱眉,西楚三皇子面色铁青,南齐七皇子则低头不语。

楚流枫坐在文官列中,看着殿中那道白色背影,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琴声终了,余音还在殿中回**。百鸟在檐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纷纷散去。

殿中安静了许久。

皇帝第一个回过神来,猛地拍了一下龙椅扶手,连声叫好:“好!好一曲长相思!”

他看向桑榆,眼中满是慈爱和期待:“嘉懿郡主,你心仪何人?”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桑榆身上。

那三个使臣,沈寂,楚流枫,文武百官,还有坐在角落里、不知何时混进来的程澈。

他穿着羽林卫的甲胄,站在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攥得死紧,掌心掐出了血。

桑榆缓缓站起身来。

她看着沈寂。他站在殿中央,负手而立,白衣如雪,风姿绰约,眉宇间意气风发,仿佛胜券在握。

桑榆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在大殿中回**:“臣女,选择燕王殿下。”

殿中顿时一片欢腾。

皇帝大喜过望,从龙椅上站起身来,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朕今日便为你们赐婚!燕王沈寂,嘉懿郡主桑榆,天作之合,朕心甚慰!礼部,择吉日,为燕王和郡主操办大婚!”

文武百官齐齐起身,向燕王道喜,一时间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沈寂站在那里,素日里那张清冷的冰块脸终于融化,笑着向众人一一回应,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暖意。

楚流枫走上前来,拍了拍沈寂的肩膀,“燕王殿下,恭喜。”

沈寂点了点头:“多谢。”

楚流枫又看了桑榆一眼。她正笑着和安澜说话,不知安澜说了什么,她脸颊微红,嗔怪地推了她一把。

楚流枫收回目光,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柱子后面,程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谁都知道他心情不好,素日里关系好的同僚也不敢上前触他的霉头,远远地绕着他走。

满殿热闹之中,沈寂穿过人群,朝桑榆走去。

安澜识趣地退开两步,用扇子遮着脸,冲桑榆挤了挤眼睛。

沈寂在桑榆面前站定,低头看她,眼底有光:“怕不怕?”

桑榆仰起脸,理直气壮:“我怕什么?”

沈寂轻轻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头冠压乱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