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弃我于荒野,我转嫁战神皇叔

第46章 线索中断

桑榆没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刺人。

程澈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桑榆,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我让你别出去做生意,是心疼你。你在外面风吹日晒,跟那些商贩打交道,你图什么?程家缺你那几个银子吗?”

桑榆抬眼看着他。

“程家不缺,我缺。”

程澈愣住了。

桑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程澈,你从小到大,没缺过银子吧?你想买什么,伸手就有。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你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是什么滋味吗?”

程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桑榆继续道:“我父亲刚死,家被抄了,母亲和弟妹挤在一个小院子里。那些亲戚,落井下石的比雪中送炭的多。往后弟弟要读书,妹妹要说亲,哪一样不要银子?我不去挣,谁去挣?”

“可是……”

“可是什么?”桑榆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可是你觉得丢脸?觉得你程家大少爷的媳妇在外面抛头露面,让人看了笑话?”

程澈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没那么说。”

“你是没说出来,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桑榆看着他,“你母亲也是这么想的。你们都觉得,我出去做生意,是丢了程家的脸。”

程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桑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辛苦。你有丈夫,有婆家,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

桑榆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嘲讽。

“丈夫?婆家?”

她轻轻重复着这两个词。

“如果你们当我是家人,那我父亲遇难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施以援手?”

程澈的脸白了。

“那件事……我已经解释过了……”

“解释过了,然后呢?”桑榆的声音冷下来,“然后我就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乖乖待在家里,花着你程家的银子,对你感恩戴德?”

程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桑榆,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那你要我怎么说?”桑榆看着他,“半年之后和离,你能给我多少银钱傍身?”

程澈的拳头攥紧了。

“我已经对你诸多忍让,你一定要跟我这样说话吗?”

“我只知道,我父亲死了,我得替他撑起这个家。我只知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是真格的。”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门口。

“你要是为这事来跟我吵,那请你出去。我还有账要算,没工夫陪你。”

程澈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桑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门被狠狠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安静下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桑榆便起身了。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不妥,才带着琥珀出了门。

马车驶向安远侯府。

一路上,桑榆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想着昨日和程澈的争吵。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可她不愿再想。

今日去见安澜,是正事。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早有丫鬟在门口候着,见桑榆来了,连忙迎上去。

“程少夫人,我们夫人等您好久了。”

桑榆点点头,跟着丫鬟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绕过回廊,便到了安澜的院子。

院子里,安澜正坐在廊下逗孩子。远哥儿已经一个多月了,白白胖胖的,被安澜抱在怀里,咯咯地笑着。

“袅袅!”安澜见她进来,连忙起身,“你可算来了!快来看看远哥儿,又胖了一圈。”

桑榆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小娃娃。他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桑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

“是胖了。”她轻声道,“脸蛋比满月那会儿圆润多了。”

安澜笑着把孩子递给乳母,拉着桑榆进了屋。

屋里燃着香,暖洋洋的。丫鬟端上茶点,退了出去。

安澜看着桑榆,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你瘦了。”她轻声道,“也憔悴了。”

桑榆摇摇头,没有接话。

安澜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陆修远回来都跟我说了。”她顿了顿,眼眶有些红,“袅袅,你要节哀。”

桑榆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安澜知道她不想多谈这个,便转了话题。

“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桑榆抬起头,看着她。

安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天你喝的茶,问题就出在茶水上。我让人仔细查了,那壶茶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别人喝的都没事,就你那一壶有问题。”

桑榆的眉头皱了起来。

“专门给我准备的?”

安澜点点头。

“负责奉茶的丫鬟,是个外面买来的,叫青竹。她那天一直在茶房附近转悠,你走后不久,她就跳湖了。”

桑榆的心一沉。

“死了?”

“死了。”安澜叹了口气,“尸体第二天才捞上来,说是失足落水。可我问过茶房的人,那丫头水性极好,怎么可能失足?”

桑榆的手指慢慢攥紧。

线索断了。

唯一的活口,死了。

安澜看着她,轻声道:“袅袅,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能有这样的人脉和手段,在我安远侯府里动手脚,还能杀人灭口,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桑榆沉默着,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山匪,禁药,父亲被抓,牢房失火……

一件一件,像一根根线,可怎么也连不到一起。

“我想不出来。”她摇摇头,声音有些涩,“我从小在京城长大,没得罪过什么人。父亲为官清廉,也没听说跟谁结过死仇。”

安澜也皱起眉头。

“那就怪了。总不会有人无缘无故要害你吧?”

桑榆沉默。

她也想不通。

安澜想了想,又问:“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桑榆摇摇头。

忽然,她想起一个人。

楚流枫。

那天在安远侯府,救她的那个人。

他说过,那种药是禁药,能弄到的人不多。

可他会是幕后黑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