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成利
王志铺子生意爆火,让盛晚璇看清了自己绘画的价值。
她打算如法炮制,再画一本绣花花样,送给冯绣娘做礼物。
冯绣娘是刺绣大家,普通花样定然入不了她的眼,必得更加新颖别致、精巧脱俗才行。
她画得自然也更费功夫一些。
当天夜里,她正在灯下潜心创作,楚家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周磊开门一瞧,竟是王志夫妻,身后还跟着一位衣着干练、面带谦和的中年男子,三人手里都提着些东西,神色间满是诚意。
盛晚璇和楚时安听到声音,也连忙来到院子里,几人一同在桌前落了座。
“小璇妹子,叨扰你了。”卓氏率先笑着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感激,“今天多亏了你送的那本册子,我们新铺子才算真正开了个好头。
比从前开大铺子时生意还要好,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王志也跟着开口,语气诚恳:“今日铺子里实在太忙,没好好与你们聊上几句。
明日在下与拙荆又要一早回窑坊赶货,所以才这么晚上门叨扰,还望你们千万莫怪。”
“王窑主、卓嫂子,你们说这些客气话就见外了。”盛晚璇笑道,又抬眼瞧了瞧那位面生的中年男子,问道,“你们专程跑一趟楚家,想来是有要事吧?”
“这夜色也不早了,那在下便直言了。”王志神色郑重,缓缓开口,“今日妹子送的那本册子图样太过金贵,我们夫妻俩绝不能白拿你的好东西。
今日我们合计过了,往后但凡是凭着妹子图样烧出的货,都分你一成干利。”
盛晚璇眼前一亮,竟还有这上门送钱的好事?
王志又接着说道:“若是往后妹子还能琢磨出其他样式,不管是花瓶、碗碟、罐子,还是其他窑货,只要是你亲手画的,卖出去之后,我们都分你一成干利。”
卓氏也连忙补充:“妹子你放心,窑坊里的账目都是嫂子亲自打理的,清楚得很,该你得的银子,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你的。”
她握着盛晚璇的手,“要不是妹子你这般有才华,我们这新铺子的生意,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起色。这份情分,我们夫妻俩一直揣在心里。
日后妹子若是嫌我们这窑坊生意小,想和更大的窑坊合作新图样也无妨,只要不画一样的就好。
之前你给我们画的样式,我们也会一直按约定分利给你,绝不食言。”
这对盛晚璇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她送那本图样出去的时候,压根没想这么多,只当是一份还礼而已。
就冲王志夫妻俩这实诚仗义的做法,她也愿意好好琢磨新样式,与他们合作。
“这等好事,我自然是乐意的。”盛晚璇笑道,“你们放心,往后我但凡画出新样式,第一个肯定先想着你们窑坊。”
“那敢情好。”王志应话,接着又介绍道,“这位是黄掌柜,是跟着我们夫妻俩多年的老人,踏实可靠,县里的这家新铺子,往后就交给他负责。
以后妹子要是有新的图样,或是有什么吩咐,直接交待黄掌柜就好。”
黄掌柜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小的黄广利,往后承蒙姑娘关照,有任何事,姑娘尽管吩咐,在下定当尽心,绝不误事。”
接着,几人又谈了一会儿,还就此签了一份正式的契书,将合作之事细细定下。
待王志夫妻俩离开后,楚家众人还围在院子里,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田辛儿凑到盛晚璇身边:“阿姐,这一成干利到底是多少呀?”
“具体我也说不准。”盛晚璇应道,“王志夫妻为人实诚,做生意也厚道靠谱,只要眼下这关熬过去,以后生意不会差。
等我得空再多画些样式,我们能分的银子也会越来越多。”
“自阿姐来了,咱家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田辛儿话没讲完,就被周磊用胳膊轻撞了一下。
她立刻闭上嘴,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说漏嘴了。
好在盛晚璇像是没听出异样,只笑着道:“等果酱生意谈成了,日子只会更好!”
田辛儿连忙跟着点头,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没理接话,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转眼已是六月十八。
盛晚璇这两日一心扑在绣花花样上,日日灯下细描,力求每一笔都妥帖精致。
前前后后画了十几幅,她精挑细选,最后定下六幅稿件。
其中一幅直接用布艺颜料画在了布面上,单独装一个盒子;另外五幅则轻轻卷起,用细棉绳系好,收进了一只长条木盒之中。
夏清澜准备的湘绣作品也已绣成,是一方小巧玲珑的独扇砚屏。
屏心以素绫为底,用湘绣鬅毛针绣出虬劲松枝,苍劲清雅,小巧精致,既显郑重,又能将针法、气韵、功底展现出来。
今日便是上交拜师作品的最后一日,作品提交后,就静待明日下午公布入选名单。
凡榜上有名者,六月二十那日前往聚贤楼赴宴即可,届时入选作品会在宴会上展出,还能得到冯绣娘亲自点评。
盛晚璇与周磊陪着夏清澜,一同来到锦绣坊冯绣娘的住处。
许是今日交作品的最后一日,前来递交的人络绎不绝,有好几人更是备下了重礼。
相比之下,盛晚璇手中两只朴素木盒,再加上周磊提着的食盒,就显得有些清淡了。
等待的时间里,夏清澜很是紧张,盛晚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别担心,你一定行的。”
排在夏清澜他们身后的,是一位富家小姐,衣着光鲜华贵,身边跟着一个丫鬟,身后还有两个小厮合力抬着一箱厚重礼品,只看那箱子形制,便知里头礼物价值不菲。
那贴身丫鬟上前几步,伸手拍了拍盛晚璇,抬着下巴,傲慢至极:“这十文钱给你,让我家小姐排你前面。”
其实这位小姐刚来不久,丫鬟就是用这个法子一路插队,硬是挤到了夏清澜他们身后。
盛晚璇连眼神都没抬,直接拒绝道:“不让。”
“你别不知好歹!”丫鬟拔高了声音,“我们可是苏家人,在这桂泉县,还没人敢不给我们苏家面子!”
“那你家小姐来这拜师干嘛?你们苏家面子这般大,直接吩咐一声,让冯大家收你家小姐为徒不就行了。”
盛晚璇话音刚落,丫鬟还没来得及发作,旁边一位老嬷嬷便沉声喝道:“安静!不按规矩排队的,请出去!”
丫鬟立刻闭了嘴,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回自家小姐身边。
“真没用。”那苏家小姐皱着眉,低声斥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人训斥一顿!”
“不守规矩者,冯府概不接待,还请出去。”老嬷嬷又沉声道了一句。
苏小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没再敢吭声,悻悻地站在盛晚璇身后,想暂且忍一忍蒙混过去。
却不想,老嬷嬷转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一位管事娘子带着两个壮实丫鬟,站到了苏小姐面前,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赶苏家的人出去呢。
那丫鬟见状急了,连忙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暗暗往管事娘子身上揣,低声赔笑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我们是苏家的,做的就是绫罗绸缎与绣庄生意,在桂泉县也算数一数二,日后说不定还能与冯大家互相照料一二。
我家小姐自幼经名家指点,绣技人人夸赞,还请管事娘子通融一回。”
说完,还特意示意了一下身后小厮抬着的那口厚重礼箱。
管事娘子却侧身稳稳避开,分毫不动,神色严肃:“我家家主当初放出收徒消息时便已言明,收徒只看技艺与心性,不看家世高低,不收银两私礼,不走半点人情门路。
相应规矩早已张贴在外,人人皆知。
今日你们插队喧哗,又妄图送礼徇私,已然坏了规矩,还请你们速速离去,莫要在此喧哗,碍了我家家主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