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医,我种田,闺蜜互穿赚大钱

第87章 摊前生事

今儿小四几人到柳子学院门口的时间比往常早了不少,恰好赶上学子们陆续进学院。

摊子刚一支棱起来,就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学子驻足,两两拼单,先来上一碗凉饮润喉。

只是晨间上学的时间紧张,学子们大多行色匆匆,凉饮卖出得不算多。

三个孩子也不急躁,有条不紊地收钱递饮,将摊子打理得妥妥帖帖。

学子们上课后,摊子前渐渐静了下来,三人商量着留丫丫守着摊位,小四和李铁蛋则推着板车在县里街巷转了一圈,又零星卖出好些凉饮和粽子。

转眼到了正午,二人算着时辰赶回,恰赶上学子们散学的时辰,书院门口顿时热闹起来。

有了前两日的经验,三个孩子做买卖愈发熟练,小四还时不时能说出些凉饮对子助兴。

正忙得热火时,一道极不友善的声音突然传来:“这儿的凉饮可不见得能喝!你们可知这摊子的主人楚家,是来路不明的流民,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逃荒来的?”

小四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徐麦娇和她二哥徐土顺正站在人群外,满脸不怀好意地盯着摊子。

徐麦娇伸手指着他们:“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几个孩子以前都是沿街讨饭的乞丐,浑身脏兮兮的!

他们做的东西能干净?喝了闹肚子都是小事,当心传上什么病!”

没想到徐家人还真来摊子找麻烦了。

有了盛晚璇之前的多番安排,三个孩子见了这阵仗,半点不慌。

小四凑到丫丫耳边小声说道:“按小璇姐先前交代的,快去找人。”

丫丫立刻会意,轻轻点了点头,悄悄矮着身子,灵巧地挤出了围观的人群。

她快步走到街角,寻着几个相熟的乞丐,先给他们各塞了几文钱,再凑过去低声吩咐:“毛豆,你回普慧寺找山哥,就说徐土顺和徐麦娇来摊子闹事了;

雀儿,你去旌节厢井儿巷找柳媒婆,就说柳子书院前有新鲜热闹,与徐大夫家的侄女有关,专等她这位掌眼的来瞧,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二柱子,你去临江楼、万利堂、玉满楼送信,就说徐土顺来还钱了,让他们来柳子书院前拿钱!”

几人得了钱,又听了这般要紧的吩咐,不敢耽搁,应了声“放心”,便各自拔腿朝着不同的方向跑,脚程快得一溜烟没了影。

丫丫回来时,这边徐麦娇还在撒野,叉着腰骂骂咧咧:“你们怕是不知道吧,楚家这群流民来桂全县都七八年了,男男女女挤在一处破院子里,没个规矩体统,多少村子瞧着他们这般模样,没一个愿意接收他们落户!

这几个看摊子乞丐,平日里住在普慧寺那边,那腌臜地方,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指不定沾了多少脏东西在身上!做出来的凉饮能干净?

我看呐,你们今日喝了,明日就得躺**喊疼,怕是连学都上不了,更别提考状元了!

你们还真信,吃他们家的粽子,就能考中啊。

我呸!什么狗屁说法,都是哄骗你们这些读书人的!我看呐,那粽子叶上的灰,都比你们手上的墨水还多呢!”

小四几人没急着回话。

小璇姐早就叮嘱过,遇上有人找茬,先沉住气,瞧瞧周遭学子们的反应再说。

果然,周围的学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胸中的正义感被这番刻薄话勾了起来,终于有人忍不住站出来开口。

一个身着青布儒衫的学子往前迈了半步,皱着眉道:“这位姑娘说话未免太刻薄了!

楚家的凉饮清甜干净,粽子更是用料扎实、口味地道,我们日日来买,从没出过半点差错。

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血口喷人,莫不是存了坏心,故意来搅黄人家的营生?”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高声附和:“就是!前几天我上火口干舌燥,喝了他们家的凉饮,一身烦热之气竟消了大半,舒坦得很!

再说,普慧寺本就是行善积德之地,收留孤苦孩童,本就是功德一件,有何不妥?”

“还有那粽子,不过是讨个‘必中’的好彩头,大伙儿买回去图个吉利罢了!

倒是你,句句不离‘流民’‘乞丐’,满口污言秽语,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才真是失了体统!”

几句反驳的话掷地有声,围观的人也纷纷点头称是,看向徐麦娇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鄙夷。

小四几人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松快不少,看来小璇姐说的没错,这里是读书人聚集的地方,终究是明事理、辨是非的人多。

徐土顺在一旁见势头不对,忙不迭伸手扯了扯徐麦娇的袖子,声音压得又急又哑:“小妹,差不多就得了!娘让我们来找麻烦,我们也闹过了,足够回去交差,别再闹大了……”

“这算什么麻烦!”徐麦娇猛地甩开他的手,“二哥,你不是亲口说,是楚家撺掇你去偷家里银子的吗?

那可是咱家的全部家底啊,就这样被他们全卷走了,这口气你能忍!”

她往楚家的摊子狠狠剜了一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家的厉害!

我非要搅得他们这摊子开不下去不可!就他们几个流民,也配在这书院门口做营生?

做啥美梦呢!等他们知道怕了,自然乖乖把藏起来的银子交出来,还得给我们家磕头赔罪!”

话落,她转头指向围观的学子,声音拔高了八度,扯着嗓子嚷嚷道:“你们懂什么!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书呆子!

我亲眼瞧见的还能有假?楚家那破院子,就在半山腰上,平日里邋里邋遢不说,一到下雨天,满院子都是泥汤子,踩一脚能黏掉鞋底子,脏得都能养出蛆来!”

她又指着小四几人鼻子骂,“还有这几个小叫花子,穿的那衣裳,补丁摞补丁,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洗都洗不干净,指不定身上带着多少虱子跳蚤!

你们倒好,还敢买他们的东西吃,不怕吃出病来,烂了肠子!”

这话说完,人群里反倒安静了几分。

有些原本只看热闹的学子,见她越骂越难听,不自觉皱起了眉。

先前还只当是口舌之争,如今听她这般咒人,实在太过歹毒。

小四一直沉着气没吭声,此刻终于上前一步,先朝着帮腔的学子们拱手作揖:“多谢各位公子仗义执言,替我们分辨公道。”

随即他转头瞪着徐麦娇:“徐姑娘,你话说得好没道理!

楚家院子虽小,天天扫得干干净净;我们衣裳虽有补丁,件件都浆洗得清爽,而且我们今日还穿了新做的衣裳,哪儿来的脏乱!

吃食更不用提!圆子全是精粮做的,藕粉羹用的山泉水,装东西的陶罐、碗勺,个个洗得锃亮,大伙儿天天来买都瞧得见,哪里是你说的那样!”

他伸手从钱盒里摸出块梨木腰牌和一张凭证,高高举到胸前,让众人都能看清:“诸位公子,请看!这是楚家摊子的铺贴腰牌。

我们虽是小本营生,却也是正经去衙门办过市籍贴户的,有官府认账的!

流民根本办不下这些手续,楚家早在桂泉县落了户籍了,不是流民了!”

他又把手里的凭证完全展开,指尖用力点着上面鲜红的印记,“还有这个,是济仁堂徐大夫昨天刚给开的身康凭证,上面盖着医馆的红印,明明白白写着我们三个身子干净,没病没灾,绝不带半点病气!

大伙儿都凑近瞅瞅,这印子做不了假!”

说着,小四把腰牌和凭证往前又举了举,胳膊都伸得笔直,让学子看得更清楚。

人群中议论声嗡嗡地散开。

方才帮腔的青衫学子率先拨开人群挤上前,凑到小四手边细细打量,见那红泥印信纹路清晰,上面的字迹更是工整有力,半点含糊都没有。

他当即抬眼朗声说道:“没错!这济仁堂的印信做不得假,徐大夫行医数十年,为人最是严谨可靠,这凭证定然是没问题的!”

旁边另一个学子也连忙挤上前,凑到小四手边仔细打量那梨木腰牌,片刻后连连点头附和:“这铺贴腰牌我认得!

我家叔父在县衙当差,凡沿街摆摊做营生的,没有这东西便是私市,轻则驱赶重则罚银。

楚家既有这个,便是官府认可的正经营生,可不是旁人能随便污蔑的!”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楚家的东西干净,吃着放心!”

“这姑娘是睁眼说瞎话啊!分明是故意来找茬的!”

“可不是嘛!人家户籍都落了,她还拿流民说事,真是可笑!”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徐麦娇的眼神,已然满是鄙夷与不屑。

方才还被她几句浑话搅得有些犹豫的人,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纷纷帮着小四说话,指责徐麦娇无端生事。

小四几人见到这场景,紧绷的肩膀霎时松了下来,悬着的心也稳稳落了地。

还好小璇姐有远见,早早便把这些营生手续都办得妥妥当当。

不然,万一有人真信了徐麦娇的污蔑,这摊子做不下去了,他们几个又要重新去讨饭了。

徐土顺见这阵仗,心里早打起了退堂鼓。

他本就是被娘硬逼着来的,满心不情愿,只想跟着走个过场、糊弄几句交差了事,压根没打算把事情闹大。

上次娘亲自出马找楚家麻烦,都没捞着半点好处,他们两个哪能成。

再这么闹下去,指不定还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又拽住了徐麦娇的胳膊:“小妹,听二哥的,赶紧走吧!这事闹大了真的不好看,你瞧他们人多势众的,我们再耗下去,讨不到便宜!”

徐麦娇被他一拉,驴脾气反倒上来了,狠狠甩开他的手,撒泼打滚似的嚷嚷:“走什么走!我才不走!谁知道这腰牌和凭证是不是他们耍花招弄来的假货!”

她一边喊,一边故意往前凑,伸手就想去抢小四手里的凭证,嘴里骂骂咧咧没个停歇:“你们这些书呆子!被人骗了钱还帮着数!

我是来给你们讨公道的,你们倒不识好人心,还帮着恶人说话!你们这几天被骗了多少银子,心里没点数吗?”

小四早有防备,往后一躲,稳稳护住手里的凭证:“这些都是衙门和济仁堂给的正经东西,怎么会是假的?

在场这些饱读诗书的学子,难道还分不清真假不成?”

徐麦娇不死心追着嚷嚷:“你们少唬人!办流民落户起码要十两银子!

就楚家这穷酸样,怎么可能拿得出?

这钱来路指定不正!我家刚丢了银子,他们就突然有钱办落户,不是他们偷的还能是谁!今天我非要把这贼人的摊子掀了不可!”

人群里当即有人嗤笑出声,一个学子扬声道:“前日赵兄单买他们家一颗‘高粽’就花了三十两,人家连三十两都挣得出来,区区十两落户银又有什么拿不出的?”

徐麦娇眼睛一瞪,尖声叫道:“一颗粽子三十两?那姓赵的怕不是脑子有坑吧!花这冤枉钱,定是被这群骗子灌了迷魂汤!”

旁边立马有学子怼回去:“赵兄有没有被灌迷魂汤我们不知道,反倒是你,确定自己脑子清醒?

你家丢了银子,该去衙门击鼓报案啊,跑来这儿刁难几个做营生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小四趁机往前一步,扬手指着徐土顺,大声道:“诸位有所不知!她家丢的银子,是这位姑娘的二哥——也就是他,从家里偷出来的。

他把银子藏在村口凉亭的石凳下,回头再去拿时,银子却不见了!这事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做不得假。

他们一点实证都没有,就到处说是楚家偷的,却不敢报官,就因为他们知道偷银子的人是自家人。”

大伙一听这话,就都明白了。

“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这家人真是不得了!人家衙门捕头断案还要讲个真凭实据,他们倒好,全凭着一腔子胡乱猜测就能定罪,真是好生不要脸啊!”

“韩非有言,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据之者,诬也。既无实证,却肆意栽赃,岂不是又愚又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