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小欢喜

第五十四章:负担的爱

何昕云和家里的旁支叔伯一起过去罗家,为了活跃气氛就也带了蒙蒙。小孩儿乖,一动不动地坐着,哥哥和小阮姐姐结婚,他开心得不得了。

若是别人家也许会问问这男方家庭有些复杂啊。

但是罗阮提前跟老罗打了招呼,两老倒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心疼这孩子。又看看蒙蒙乖巧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直点头,家庭虽然复杂,但是家教好。

因为人多,家里也不方便谈事儿,两家人就在外面的酒店吃饭聊婚事。

两老就罗阮一个女儿,老罗说:“我们家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们别亏待小阮。”

“那是自然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何昕云笑着说。

温耐久也认真点头:“您放心,我会好好待阮阮。”

婚期定在元宵节后一天,两人之间的路走得都挺顺的,没有家长阻拦,也没有狗血误会,一切都水到渠成。

罗阮看对面的温耐久一眼,对方察觉到目光,抬眸朝她一笑,她也跟着一笑,心里美美得乐死了。

谁能想到她真的和温耐久在一起了,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那种开心不言而喻,甚至有一种上辈子拯救了地球的错觉。

第二天很早两人起来去了民政局。下了车,罗阮站在门口:“我有些紧张。”

温耐久牵着她的手,两人相握的手心有些潮湿,他抿了抿嘴:“我也是。”平生第一次感到紧张、兴奋。

领证的日子是何昕云特意找人算的,是个好日子,人很多;两人排队,交资料,拍照,盖章拿证。不到一半小时就办完好了。

中间发生挺有趣儿的一件事,工作人员看她打着石膏,欲言又止地问:“你想清楚了吗?”

当时罗阮还没反应过来,笑嘻嘻点头:“想清楚了。”

后来起身,温耐久扶着她起来,她这才反应过来工作人员的意思,急忙摆手:“这是我自己摔的。”

工作人员没想到她现在才解释,愣了几秒笑了:“祝两位新婚快乐。”

两人异口同声回道:“谢谢!”

温耐久扶着她,将“红本本”放进女士包里,搀扶着罗阮走出民政局。其实他想背她,这样走路太才辛苦了。但是被罗阮拒绝了,她说:“我要和你手牵手走出去。”

两人搀扶着对方的手走出来,这造型惹得不少人回头。罗阮当作看不见,拿着“红本本”吻了一口,温耐久揉揉了她的头:“真傻。”

罗阮朝他皱皱鼻子:“现在这个真傻的人是你的老婆。”

“嗯。”温耐久赞同,偏头朝她耳边道,“老婆。”

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耳边响起,罗阮一怔,不知是因为太兴奋还是他的话,令她的耳朵微微一热。

她刚刚就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这个男人一句正儿八经的老婆就让她红了脸。

温耐久见她没有回答,认真地扳过她的脸:“你呢?”

“嗯?”罗阮不明所以。

“叫一声老公。”

是这个啊,罗阮甜甜开口:“老公。”

温耐久没忍住,亲亲了她的脸,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他觉得小姑娘就会撩拨他,那一句句脆糯糯的“温校长”;那一句委屈又可怜“我不是故意的”;这一句甜甜的“老公”。让他满足又幸运。

谢谢我的小姑娘,给了我一段美好而长久的爱情。

一个月后,罗阮拆完石膏回学校上班。她提着一袋糖刚走进医务室,一群人迎上来,问她重新会走路的感觉怎么样,还问她和温先生是不是领证了。

罗阮没想到他们都知道了,古雨告诉她:“上次温先生来找我拿你要的东西,手里还提着一袋糖,说是昨天和你领证了。”

然后把糖给她,说麻烦她给大家分一分。

罗阮哪知道这些事儿,却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心思这么细腻。

既然他说了,那就不用她再说一次了。罗阮拿起手里的糖果,一人分了几颗,这是家里两老要她拿来的,说是沾沾喜气儿。

众人吃着糖,朝她说着恭喜的话,医务室一时热闹起来。这时,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罗小姐,我是贺芮,能约你见个面吗?

她看着这条短信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好,很快贺芮将地址发过来,约了下午六点。

下了班,罗阮跟温耐久说有事儿不回去吃饭,收拾东西去了学校附近的餐厅。

罗阮站在餐厅门口,看见里面贺芮坐着等候的身影,天气有些冷,她穿着呢子外套,衬得身材依然纤美。

她看看自己,她很怕冷,还没下雪就将羽绒服套上了。

不知道贺芮找自己有什么事儿?她呼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贺芮看她来了,也在心里暗自呼了一口气,才笑着说:“我点了两个菜,你看看想吃些什么。”

罗阮犹豫了几秒,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因为她清楚两人是谈话不是来吃饭的。

贺芮爽朗笑笑:“还怕我下毒啊?”

“不是。”罗阮急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她还是坐下来,点了一份汤。

贺芮怔了怔,然后笑了笑:“你跟他很像呢,只要吃饭就喝汤。”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温耐久,其实罗阮一开始没有喝汤的习惯,但是两人在一起就了,自然而然就染上了对方的习性。

服务员过来拿单子,问:“能吃辣吗?”

罗阮刚准备摆手,贺芮就说:“不能,她不能吃辣。”

罗阮有些诧异,心想其实这个女孩挺好的。

当然,贺芮也是这样想的,这一个月来,她想清楚了,温耐久这么喜欢眼前的这个人,那个人自有她的好。

“听说你们领证了?”明明早已知道,却还是想要听当事人承认,贺芮看着她手指间的戒指,忍不住苦笑。

罗阮点头,但是没问婚礼当天要不要来。因为她很清楚,对方不会来;如果当初温耐久和贺芮在一起了,那么此时痛不欲生的是她,她也不想去。

贺芮垂下眼,轻喃道:“你真好,真幸运。”

“可以得到他的爱。”

罗阮顿了顿,没说话,她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可以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未来是他,老去也是他。

此时,她感觉对面的人,只是想倾诉,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贺芮继续说:“我爱了他整整八年,大一时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后来自己也在奇怪为什么会相信一见钟情,可喜欢就是喜欢了。”

罗然点头:“是啊。”喜欢就喜欢了,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这是她喜欢的人的模样。

贺芮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了她:“能麻烦你帮我还给温耐久吗?”

罗阮的手心躺着一颗扣子,白色,很不起眼。

贺芮静静地看着那颗扣子,脑中浮现起了几年前的一幕画面。当时她贫血在教室晕倒了,是温耐久抱着她去的医务室,意识不清昏迷着的自己在迷迷糊糊抓住他的衣服,好像抓到了浮萍一般,将这颗扣子拽了下来。于是,她一直留着这颗扣子。

如果说第一眼喜欢上温耐久是一见钟情,那么这颗扣子就是她爱上他的证据。

现在,她物归原主,忘记他。

贺芮苦笑着说:“罗小姐,我现在还做不到祝你们快乐,对不起啦。”

后来,罗阮走的时候,贺芮突然喊住她:“对不起。”对不起很多很多事儿,但是她没有后悔,爱情就是一场博弈,她只是输了的那个人而已。

这句对不起让罗阮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回到家,温耐久已经回来了,正在阳台给鹦鹉喂食儿。鹦鹉听见客厅的声音急忙扑腾着翅膀:“你回来啦你回来啦!”

罗阮“扑哧”一笑,也不知道谁教它的,有人进来就会搭腔。她放下包走过去问:“吃饭了吗?”随手也抓了一把食。

“吃了。”温耐久拿旁边的湿纸巾擦净手,绕到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罗阮手一抖,看了看远处的操场,虽然天色黑了,但是她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挣扎着:“小心有人看呢。”

“没有人看。”温耐久看着她给鹦鹉喂食儿,随口问道,“下午去干吗了?”

罗阮犹豫几秒,说:“我今天见到了贺小姐。”

“哦?”温耐久好像并不意外,“她跟你说什么?”

“她叫我把这个还给你。”罗阮指指衣服口袋,但是见他没动静,她只好说,“你拿出来,我手脏。”

温耐久这才伸出手掏她的口袋,是一颗扣子,他看了看,不明所以。

罗阮也不懂:“她说这是你的。”

温耐久皱皱眉头,不记得这是自己的东西,然后他抬手,随意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罗阮一愣:“怎么……”扔了。

温耐久重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低低笑了:“留着别的女人的东西总该不合适。”

罗阮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说:“你给我讲讲你大学时候的事吧?”

大学?

太久远了,温耐久几乎都快记不清了,他还记得他学的什么专业。他想了想说:“如果没有我父亲的意外,我现在应该是一名建筑师了。”

“哇!”罗阮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帅。那么多高楼大厦都是出自建筑师,简直是伟大的工艺家。”

温耐久低低笑了笑:“没那么光鲜,就工地搬砖的。”

温校长又开玩笑了,罗阮被他逗笑了,然后又说:“对了,贺小姐回英国了。”

“嗯。”他并不关心。

其实贺芮回去前和温耐久通过电话。她说:“温,我走了。”

他回:“谢谢。”

这个男人面对她时陌生冷淡得可怕,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贺芮没忍住号啕大哭起来。因为她明白,他是谢她放手,因为她给他的爱是负担。